第二百零五章正式上课

在颠簸中是寓动于静，平地上则是寓静于动，真理默念要领，端正脊椎，虚顶百会，很快进入了策马扬鞭的意念之中。

随着时间流逝，训练室的照明灯进入了节能状态，学生终端的屏幕也进入了黑屏待机，真理依旧沉静在自己的意境中。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想起龙馨，如果一颗石子坠入了月色下静谧的湖泊，激起了一声清越的响声。整个人如梦初醒，睁开眼睛，收功站直。

照明灯已经从节能状态激活，真理弯腰拿起铁笼子外的学生终端，取消待机后发现，龙馨只有一个消息：“第一道大题好难，不知道怎么下手。”

时间是凌晨一点，再一看现在时间，居然已经四点多了。真理头一次如此惊讶，不就是蹲了一小会儿，怎么就四个小时过去了？

因为过于专注，居然没感到任何酸痛难忍，只是歇下来双腿才发胀发热，浑身冒汗，忍不住想坐地休息。

真理打开了铁笼子，拖着沉甸甸的步子，来到了床边，然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

第二天清晨，酣睡的真理被妹妹给摇醒了。蓝凤凰生病刚初愈，小脸有些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但是却穿着整齐的练功服，脸上也有着平素未有的柔和，眼睛神采奕奕。

“五分钟。”真理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

“笨蛋就是笨蛋，冬天不赖床，现在反倒赖床了。”蓝凤凰笑了，很快就清咳了出来，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喘了口气，“我去喝点蜂蜜水，嗓子眼疼。”

赖了五分钟床，真理以最快的速度爬起来，叠好被子整理好床褥，这时蓝凤凰已经喝过水下来了。

她盯着真理看了会儿，忽然脸上潮红，转身跑去健身室了。

“慢跑就行了，今天别做负荷。”真理在后头吩咐了句。

慢跑十分钟，蓝凤凰停下来了，在边上微微喘气。

“笨蛋，我没气儿了，你自己练吧，我想睡回笼觉了。”蓝凤凰见真理过来，喘着气道。

“别睡，我教你打会太极拳。”真理示意蓝凤凰跟自己到铁笼子那儿去。

“你又学到了什么新套路？”蓝凤凰强打起精神。

“没新的。”真理道，“还是那套二十四式简易太极拳。”

“你在逗我么？”

“看了就知道。”真理很有信心，不怕蓝凤凰不识货。

两人到了铁笼子里，蓝凤凰靠在一边，看着真理演练二十四式太极。真理从起势到收势，打了足足十分钟，可能是蓝凤凰在边上看的缘故，打得特别用心，完全灌注了自己所感所悟，一套拳下来，竟打得浑身云蒸霞蔚。

蓝凤凰看得目瞪口呆，她从没见过套路是这样打的！

“怎么样？”真理收功后问。

“带我一起打！”蓝凤凰不复刚才病猫一般的萎靡，示意真理让出半边场地，随后两人一起打了一遍二十四式简易太极拳。

蓝凤凰跟得很认真，她本来是性格慢不下来的，但是这会竟然压住了性子，果真一招一式都拆解开来，用足了劲道与意念，把一套二十四式太极打得精彩无比，少了几分真理的那种刚猛，多了几分柔和。这种柔和可不是虚弱无力，而是软鞭与硬鞭的区别，杀伤力丝毫不差。

“对，就是这样，这才是套路的真实练法！”蓝凤凰汗流浃背，小脸红扑扑的，“真有你的！愣给你琢磨出来了！”

“我是跟某位教官学的，照葫芦画瓢而已。”

“行了，别谦虚了，”蓝凤凰雀跃，“还学了什么？”

“还有蹲马步，一并教你？”

“马步有什么名堂？”蓝凤凰经过刚才二十四式太极的练习，不敢再小瞧基本功。

“看着！”真理寓静于动，分开双腿，大腿面与地面平行，蹲了个标准的马步姿势，然后就骑马一般缓缓动了起来。

蓝凤凰捂着嘴巴，再次目瞪口呆，随后再也忍不住了，大声笑了出来，边咳边道，“我要在你面前这样，我自杀算了。”

“你不懂，马步马步，不骑马怎么成马步。”真理对蓝凤凰的态度不满，收功摇头，“你嫌难看，到没人的地方练就是了。”

“打死不练，男生无所谓，女生就太难看，像什么呀。”蓝凤凰坚持，“反正太极的桩很多，我自己选一个站。”

“好吧，随你。快七点了，今天去上学么？”

“好想说不去，但是新课又不能落下。”蓝凤凰有些苦恼，“开网上授课吧，我又听不下去，还是去学校。”

“我送你，晚上接你。”真理道，“快洗澡，出来换我。”

“好！”蓝凤凰显得很高兴。

目送蓝凤凰离去，真理拿出了藏在床下的金属球，擦拭了一下灰，就掂量着玩了起来。

玩着玩着，他就意识到手臂肌肤不如以前硬了，于是把昨晚换下的脏练功服给穿上，双臂也扎了绷带。

他现在双臂的灵活度与以前差不多，力气也没下降，只是还记得练功要练劲，所以不图花哨，再从头练起，球在两肩间滚动着，宛如一只甲壳虫在慢吞吞地爬着。

很快蓝凤凰就来催了，真理把金属球放回床下，带着要洗的衣服回到了一楼。

浴室出来，齐玲已经把早餐给摆好了，原来她昨晚做了好多菜，没等到真理回来吃，蓝凤凰正好胃口不太好，吃的还没以前一半多，所以剩下了好多。

真理连吃了三碗饭，又盛了第四碗坐下来。自从拘留了一个星期，他发现自己饭量比以前更大了，“还是玲玲做的饭好吃。”

“笨蛋你这是恭维呢还是恭维呢？”蓝凤凰边喝汤边笑。

“我何时这么肤浅了？”真理看了齐玲一眼，发现她还是那个不欢不喜的表情，有心事又像是没心事，在拿筷子挑饭粒，夹了段糖醋鱼到她的碗里，“吃点菜。”

“还不交代你昨晚填过志愿干嘛去了？”蓝凤凰道。

“凰凰不要问了，理理有自己的理由。”玲玲用筷子撕开一块鱼肉，剔掉了鱼刺，慢慢咬了一小口。

“我请龙馨吃个饭，就在市中心的五味斋火锅店。”真理回答，“味道不错，下次带你们去吃。”

“啧啧，这么快就勾搭到一起了。”蓝凤凰捏着拳头，“你就不怕别人的眼光么！”

“比起在意这个，我更在意别的。”真理道。

“嘛，你变成什么样的人，我懒得管，只是，我不想听到，雷霆是被你气跑这样的事情。”

“她必须出国，她的父亲已经在人革联站稳脚跟，她再留下就是人质，我不想她过着受约束的生活。”

“玲玲，是么？”蓝凤凰问齐玲。

“是的。学姐的父亲发表的那篇概念机甲发动机论文的影响非常大，在x吧、x涯、x讯、x度等各大论坛都是讨论的焦点，都说这关系到了未来的国际政治格局。这件事对雷霆学姐的影响巨大，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学姐在小区住的房屋已经被查封，学姐的id在校网也被屏蔽了。”

“啊？我还不知道呢，要这样干嘛，跟她有什么关系？”蓝凤凰大惊失色，“老哥你有没被警察找上？”

“已经找过了。你记住，我们只是普通人，该管什么就管什么，管不了的事不要管。”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你不纠结？”蓝凤凰对真理的表态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说一些豪言壮语的台词。

“我不喜欢纠结。快点吃，7点20了。”

“啊？”蓝凤凰一惊一乍的，急急刨了两口饭，鼓着小嘴道，“老哥，你送我们去上学不是要迟到么？”

“问题不大。”真理道，“还没问你怎么突然病倒了。”

“本宫偶尔身子虚呗。”蓝凤凰脸一热。

吃完饭，真理把换下的两套练功服和蓝凤凰的那一套丢到了洗衣机里洗了，齐玲收拾饭桌洗完擦盘，蓝凤凰作为病人也没闲着，居然拿着学生终端在预习功课。收拾一番，三人带上了该带的就出门了。

目送两人随着别的学生进了木星校门，真理就逆着人流返校了，等他回到自己的学校已经是八点二十。

班主任早读来过，让通知真理，上午十点有记者采访，可能会有尖锐的话题，做好心理准备。

其实真理本来是等另外一个通知的，那就是退学。得罪武临海，击杀万籁生，都不是小事，无论哪一方的力量都足以将他粉碎。不过他不愿意寄人篱下，借助别人的力量保全自己，所以才谢绝零小姐的好意，并且与秋意也保持距离。

当他从后门走进教室的时候，讲课的数学老师停了下来，拿教鞭敲了敲黑板，“真理同学，你来得正好，你上来解一下这道大题！”认真听课的同学们视线一下刷地盯了过来，春雷在墙边座位那直挤眉弄眼，手指悄悄指着看似聚精会神听课的龙馨，两人还以为真理不知道龙馨回来。

真理快步走到了黑板前，拿起一支镭射粉笔，没看题目就解了起来。这道数学题属于教案新编的压轴大题，看似题型经典实则非常怪异，难度非常高。真理之所以没看题目，是因为他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就是在思考解法，脑海中已经把解题的模型给建好了，现在只是抽丝剥茧地去写出来。

数学老师倒不是恶意，想看真理出丑，他叫真理解题，目的很简单，就是看他有没落下功课，这道题足够新，是数学老师跟自己在教育局的朋友拿的，真理不可能从参考书中见过。

看到真理以非人的速度在写，数学老师暗中松了口气，自从没了陈东这个高中就学完高数、线代、经济数学等科目的天才，现在（1）班普通多了，这个真理吧，神龙见首不见尾，除了考试分数高，跟自己接触极少，加上天天在外打架的传闻，根本就没优等生的面相，办公室里常听到老师议论他又跟谁打了，大家都已经麻木了。现在让数学老师颇有看走眼的感觉，就凭这个解题速度，跟陈东差不多啊，陈东比他也就多学了两本高等数学。他要是不打架，也能达到这个层度。

数学老师上学期还叹气，自己班的学生不争气，整体是相当不错，就是优等生没有特别优秀的气势，缺少了一个遥遥领先的排头兵。数学老师认为一个学生，数学学得好，拿学校第一，成绩就大气上档次，真理这个学生总分总是离奇地居于榜首，但是数学老师就是觉得不爽，因为他不像雷霆，数学基本都是满分。现在看到他如此快的建模、解题速度，数学老师终于明白了，这家伙丢分，那是因为写得太快了，有些步骤跳过了！

数学老师对聪明但是马虎的学生印象要比不聪明但认真的学生好，自从把真理的印象调了个头之后，他心情舒爽了很多。男生都爱马虎，更何况是爱打架的男生，失分什么情有可原嘛。在真理解完之后，就叫他回座位了，对他迟到什么一字没提。

真理也觉得自己状态比较好，比从前解题速度要稍微快了一些，尤其数学建模能力，脑海中居然能想到一个标注异常清晰的立体模型，不用借助笔画出来，宛如就在眼前。

他想起昨天与校长分析修罗场所在地时，头脑中浮现的全国铁路货运投影模型，那种了如指掌的感觉让他非常担忧，自己该不是脑中被植入什么东西了吧。

是不是要找个时间检查一下。

下课后春雷王凯两哥们朝真理这边围了过来，其他男生在假装镇定地观望，女生那边全都围着龙馨，一个个都兴奋无比。

龙馨在女生中特别有人气，加上她曾cos过不少风靡一时的御姐角色，好多女生都把她当帅气无比的姐姐大人顶礼膜拜。现在三（1）班女生都谈着选举班长的事，把每个男生的表现都说了一遍，说着说着就说到真理了。

本班女生对真理的坏印象还是没从根本上扭转过来，就因为他的女朋友是雷霆，现在全部矛头指向了真理。

真理缺席已近两个礼拜，雨阳也持续高效率地缺席，这样一来，三（1）班的氛围就变得奇怪多了，女生继续坚定不移地支持龙馨，男生全有倒戈的迹象。

春雷跟王凯是唯二支持真理与雷霆的，这会怕被龙馨打击报复，早早贴在真理边上，免得被龙馨一脚踢进医院。龙馨的眼睛这会果然扫了扫两人，还点了点头，那凶狞的眼神令春雷不寒而栗，他俩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真理。王凯看起来比春雷镇定多了，但那是装的。

“这是干嘛？”真理看着哭丧着脸的春雷，终于开口，“还有几分钟打铃了，有什么就说吧。”

“大理，兄弟坚决力挺你跟会长，那些女生恶人先告状，把兄弟参了一本，现在兄弟们被班头老人家惦记上了，你得拉兄弟一把啊。”春雷哭腔。

“还有三个月毕业，熬一熬过去了。”真理无语，出言安慰两人。他也吃不准龙馨会不会借机整饬一下班上风气，她以前就是这个班的灵魂，就算没班长这个职位，也有副学生会长这个更高的头衔。同学们可以不听班主任的话，绝对不会不听龙馨的。

“告老还乡吧，嗯。”王凯沉思片刻说。

“乞骸骨啊，这倒是个好办法！”春雷眼前一亮，明白王凯说什么，退出拳击部，这样龙馨就没理由拉着他俩训练了，也就不会再被合法地揍成狗熊了。

“放心好了，”真理给两人整得哭笑不得，“她现在要忙的事多了，顶多让你俩打扫几天卫生，到时我帮你们。”

“这样我就放心了。”只要跟真理在一块儿，春雷的底气就足了很多，他挤挤眼睛神秘兮兮道，“转校生那小子缺席，任课老师问都不问一下，你们知道为什么？”

“手段高，后台硬。”王凯道。

“难不成你爸说过他的事？”真理皱眉，好奇害死猫，这绝对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