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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记者会下

书名:全日制在校生 作者:留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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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记者会下

这位衣着怪诞的理发师所使用的是最原始的理发工具,就一把剪刀,跟一把梳子。

现在的理发店至少有一半是自助式的,就跟以前的电话亭一样,任何一个繁华的街道都有,人只要坐在一个椅子上,把头伸进一个很大的罩子里,付款选择一种发型后,理发机器人就会在很短的时间内把顾客的头发理好,再做洁净处理,最后吹干。

真理从小到大头发都是这么理的,不光方便,而且省钱。人工理一次头发赶上机器理三次的价格了。人工理发价格虽贵,也不是没人去,基本上是女人和成功人士。女人的头发要保养,成功人士追求的是纯天然的品味。这个理发师运剪如飞,一看就是名师。

“收工。”理发师剪完最后一刀,很麻利地替他梳头,然后用软毛刷扫掉了发茬。

真理睁开眼睛看着镜子的里面一眼,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这头发剪的,简直太到位了,这绝不是机器能剪出的效果。

真理这时已明白严励说他仪表不整是什么意思,就是因为他的仪表像成年人多一些,过于追求男人气度,反倒不像单纯的高中生,所以特地找了个手艺高超的理发师把他打回原形,给他剪了一个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锅盖头。

“剪成这样还挡不住你的气场,我也没办法了。”理发师从上衣兜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了真理的面前,“这样吧,以后找我剪头,都免费。带朋友一起,打五折。”

“谢谢。”真理收下名片,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大可能用到,所以也未放在心上。

从化妆室出来后,真理看到小礼堂的灯光已经开到最亮了,那种千瓦级别的灯照在身上都觉得发烫,小礼堂的前几排坐满了人,都在摆弄着无线话筒和摄像机。

在台下众人的注视下,真理走到了插满话筒的演讲台前停下,学着电视里的发言人扫视了一圈,“记者同志,你们好,我是金星计划高级中学高三(1)班的学生真理,作为一名毕业班的学生我很荣幸受到媒体的关注,我和我的母校谢谢你们的造访,现在我会回答你们的问题,只要不是太私人的,我都会知无不言。”真理在闪光灯中侃侃而谈,他根本就没想过打一下稿子。

“听说你是个孤儿,被一名退役军人收养,那名军人从小就要你做繁重的工作,请问是否属实?”一个前排的记者抢着问。

真理微微皱眉,随即展颜,这样的质疑他听多了,回答起来毫无难度,“我的确是孤儿,八岁那年被人收养,收养我的人跟我的关系与其说是父子,不如说是师徒,他从小就把我当作一个心智健康的人来培养,把所学的东西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我,让我明白作为一个正常人应该肩负的社会责任。”

真理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手背朝外,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腕子,让记者充分拍过后再把手心朝外。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手就像钢琴家的手那样完美,没有一点的伤痕,没有一点的茧子,这让见惯了优美手型的人都觉得惊讶,就这双手来说,根本就是什么活都没做过,如果谁说他受过养父的虐待,那简直是瞎子。

在这种氛围下,挑刺的记者在准备了好多问题后,发现没什么用得上的,于是都即兴发挥问了一些问题,这次都集中于他的学生生活了,包括打架问题。真理发现记者的确喜欢问稀奇古怪的问题,好在他的头脑足够灵活,能够快速地处理。当然这只是他自我感觉好,旁人怎么看就不知道了。

在问到收到一堆提前招收的录取通知书的关键问题时,真理不敢大意,按照校长传授认认真真地回答,他列举了很多的实际数据,考试分数,读书层次等等,来证明自己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无法理解为什么得到海外高校如此广泛的关注,然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就是用高考来证实自己的实力。

这时一个记者点破了玄机,询问是不是见义勇为引起了关注。这时见义勇为这个一度被认为是愚昧无知的同义词的词才被正式提起来。显然在场记者们对这个词普遍抗拒,并不愿意提在嘴上说。

“人和人的生命应该是等价的,请问你当时枪杀劫机犯,是否有过度使用暴力的嫌疑?请问在场的机组人员为什么没有阻止你?”一个女记者边记边问,这是个看起来十分素净的年轻女人。

记者对让当事人吃瘪这个事是再熟练不过了,这会儿有不少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演讲台上的真理。因为没有录像流出,没人相信真理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制服持枪行凶的歹徒,多是。这样从所谓见义勇为到残暴不仁,也就分分钟的事。

没有录像的确是漏洞,有漏洞就得任由别人去发

考虑妥当后,真理以低沉肃穆的语气道,“如果我的能力能更大一些,速度能更快一些,反应能更灵敏一些,经验能再丰富一些,劫机犯的确不用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将我这样一个普通人作为解救劫机事件的英雄的确很不妥,如果没有空警和机组人员的支援没有乘客的配合我什么也做不到,如果国外的高校领导因为这件事而对我青睐有加,那么我真是惶恐之极。”

真理这番话是肺腑之言,听不出一点虚情假意,连坐在最后的校长助理也点了点头,这学生处事老辣,表演老到,不愧是那个问题少校带出来的徒弟,一般的学生拍马也比不上。

最重要的是连自己也差点相信他的确不计较名利,若非如此,不会这么轻松放下,要知道那是用生命浇灌出来的荣誉,够普通人吃一辈子老本了。连自己都被感染了,这些记者只要还有一些人类的基本感情,应该就没问题了。

“那么你是承认自己故意杀人了?”女记者波澜不惊,她的话再次惊住了众人,整个礼堂安静无比,只听到了她的声音,“你一个高中生做人怎么这么无耻,还要用虚伪的话来蒙蔽世人,明明是个杀人犯,却把自己推向了无辜的受害者。你叫真理是吧,你真是愧对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

“这位记者小姐,请你注意提问的言辞,您在蓄意攻击采访对象,我们对您的问题不做任何评价,但是请记住这里是本校学生会管辖的范围,我们会对您的态度做出评估,并有权进行处理!”现场维持秩序的学生会成员毫不客气地说,这几个都是学生会的精英,也都是老油条,知道何时利用特权。

“哦,如果我的态度有所冒犯,我愿意道歉。”女记者很诚恳地说。

“我理解这位小姐。”在众人以为高中生很可能愤然离场的时候,只见他压了一下双手,示意学生会的那几个不要再说话,“我理解恐怖分子家属的心情,他们一定很痛苦,一定会如这位记者小姐说的那样,把我当作十恶不赦的仇人。但是仅仅责备于我这样一个普通人,并不能得到你想要的效果,你需要批判的是一种可以感觉到却摸不到的东西,你需要批判的是我成长中接受的代表人类正面形象的观念,比如看到别人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时,为什么不是选择沉默而是选择援救;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为何不选择引颈受戮,而是选择永不妥协。”

真理的语气极为平静,声调格外平和,但是偏偏每个字就像长了翅膀,飞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心里去。那几个学生会的成员看真理的时候,眼神变了,就好像那站在演讲台上的不是真理,而是他们的会长——雷霆。

其余记者们都选择集体沉默,但是女记者不依不饶,“你这是偷换概念,无论你如何包装,都掩饰不了你故意杀人的本质。在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之前,最高法院都没有资格判嫌疑人死刑,你绕过了法律直接杀人,是对法律的践踏,是比劫机还要邪恶的行为!”

闪光灯此起彼伏,每一个摄像头都在捕捉真理的面部表情。

“您的视角对我很有启发。”真理微笑面对对手的挑衅。他发现跟雷霆在一起之后,自己的脾气不知不觉好了许多,以前肯定愤怒无比,现在一点气也没,他想了很多说辞,发现无一不掉入对方的圈套,比如说他要说如果邪恶能保护绝大多数人,保护自己在乎的人,他不介意选择邪恶。

以前肯定会这么说,但是现在他不这么说了,他觉得就算沉默也比这么张扬地抒情好,因为恐怖分子都是这么宣称的,会误导大众对自己的看法,从而上了对方的当。

“我想我今后在遇到类似的事件时,会更加地深思熟虑,比如会与恐怖分子商量,让我先修好被子弹打坏的摄像仪器,再在摄像头面前制服他们。”

底下的人大多笑了,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你这么说,是否证明了自己是恐怖分子的同谋,事先策划了这一起行动?”女记者的追问让她身边的记者人都为之侧目,什么叫记者,这才叫记者,跟这个年轻的同行比起来,他们都觉得自己弱爆了。

真理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记者的本事,看着女记者素面朝天的干净面孔,再看看其他的期待他回答的记者们,他终于认识到了作为一个发言人是多么痛苦的事。幸好那位空警没有把自己与他说的话对媒体说出来,不然自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请问这位记者小姐,”真理分析了一下女记者的话,“是谁说我是恐怖分子的同谋,事先策划这一起行动的,请你提供这个人的名字,我会寻找律师,告他诽谤。”

“我只是在路上偶然听到,并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就算长相也不知道。”女记者明白了自己的话虽然尖刻,很吸引人眼球,但是有漏洞是真的,这个漏洞被抓到让她明白这个学生不傻。

“这是一个重要的新闻,人民大众有资格接触被掩饰的真相,您对新闻真相漠不关心的态度实在令人惋惜。”真理摇摇头,表情有一丝遗憾。

“因为走得匆忙,我对自己没有采访那个吐露心声的市民也感到抱歉。”女记者脸皮也没红一下,仍然镇定自若,不过内心怎样就不知道了。

“愚蠢的女人。”校长助理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把检索出来的女记者的资料给关掉了。

就算心理素质出众的他对这样的记者也有敌意,难免掉进对方的文字陷阱。这个只会打架的粗暴分子居然能够心平气和游刃有余地处理,这种把握全局走向波澜不惊制定攻防政策的战斗素质与其说是后天养成的,倒不如说是一种天赋,在一个政府里,中下层的官员可以用倒模的办法培养,上层的官员无一不是身怀过人天赋,现在这种天赋以前在雷霆的身上见识过,现在居然出现在一个自己本不看好的学生身上,让校长助理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受。

接下来记者又问了一些问题,基本是私人问题,大多无伤大雅,被问到有没有女朋友时,真理微笑了一下,随后回答没有。

由于这个记者会关系全校形象,又兼有学习上的意义,所以全校师生都在停课看现场直播。

看到这,龙馨噌地站起来,抓起书包推开座位就往外走,自习课也不上了。

看直播的女生除了龙馨一人不爽外,其他都很高兴。男生基本也高兴,毕竟雷霆了说大多数人心中的完美女神,绝对不容任何人玷污,哪怕是金星的男生代言人。

回到班后,真理发现三(1)班的同学看他的眼神基本上都变了,恢复了以前的那种亲切无间的感觉。

他用脚趾也能想到是自己澄清了与雷霆关系的结果,心中真是百般滋味。

这时数学老师来了,他扬了扬手里批阅过的卷子,“人都在吧。你们大多数人都能把前六题磕磕绊绊地做完,后六题,剩下的小部分人能做二到三题,只有数学课代表写了四题,而且全对!”

说到这里数学老师用赞扬的眼光看着三(1)班的数学课代表,学生们大多羡慕不已,他们都知道后面的六题多难,而且给他们的时间多少。数学课代表是个个子不高的男生,平时很少说话,此刻板着脸接受全班同学的敬意,他很不经意地扫了真理一眼,发现真理已经把桌面收拾干净,并且举起了右手。

数学老师示意真理站起来说话。“老师,我想请假,请您通融一下。”真理这样说。在同学们以为数学老师会大不悦的时候,只见数学老师很欢快地挥手,和颜悦色道,“你要单独复习是吧,去吧,时间宝贵。”

“谢谢。”就这样,真理夹着自己的包裹从敞开的后门扬长而去,大多同学呆若木鸡,在苦于听课的同学们眼里,这比受到表扬的数学课代表要令人羡慕多了。

“下面我们分析题目,第一大题,这一题居然也有人错,春雷,你总是这么鹤立鸡群,第一题居然最后计算都出问题,你父亲要跟你一样马虎能办案么?”

全校唯一解题完整而又正确的卷子正捏在数学老师的手里,本来要传一下这张样本卷子的数学老师见卷子的主人已经离场,也就放心里高兴了,“这个是最基本的函数问题,都看好了……”

真理离开教学楼后就向武术馆走去,每次龙馨闹情绪的时候都喜欢呆在自己的训练室里挥汗如雨,所以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那里。

阳光透过玻璃穹窿照射在校园里,真理掩着额头看了一眼太阳的方向,在过滤掉部分紫外线后阳光显得特别地纯净。

掩映在翠绿竹林中的武术馆充盈了禅意,真理走到这儿时放缓了脚步,使得自己没有再如从前一样行色匆匆地破坏这份宁静美。

武术馆没什么人,真理进去时只看到了那个指导老师,他正坐在走廊上倚着柱子看书,是一本很厚的硬皮书,他看到真理后,朝他点了下头,又继续看书了。

真理没换训练服,而是直接去了走廊尽头的训练室。

栏杆外人造湖中有一尾红鲤高高跃起,拍打在了湖面上,发出了很响的水声。

走到了训练室前站住,真理抬起了手臂,停了片刻才敲。

笃笃,两声,里面没人应,推了一下锁着。

“开门。”

“我不想见你。”

“开门。”

“不开。”龙馨的犟脾气谁也招架不住。

“你能不能可爱一点?”

“要你管。”龙馨倚坐门后,抱着双膝堵着耳朵。

“开门。”真理在门外道,“我给你五秒钟。”

“你要不要这么霸道!”龙馨纠结无比,很想这么耗下去,但是又怕真理一怒之下离开,不得不站起来,磨蹭着开了门。

门一打开,真理就闪电般伸出一只手,抓住触不及防的龙馨,把她从门给拉了出来。

“你干什么!?”龙馨气恼。

“不干什么!”真理松开龙馨的胳膊,免得被人看到,“我跟她分手,你生什么气?”

“我就是难过,你这样做不好。”龙馨道。

真理十分无语,半晌才道,“难道你回国就是为了照顾她的男朋友?你俩感情好到这个地步?”

“你要不要这么一本正经地说笑话?”龙馨气乐了,随后黯然道,“真理,我是真的很难过,我不想我喜欢的人,是个女朋友刚离开,就不认账的人渣。”

“放心好了,她对人也会这么说的。或者,根本就不会承认,我跟她有什么关系。”真理用十分笃定的语气道。

“你们?!”龙馨十分惊讶这两人的关系。

“我们并不是早约好的,我也不是编派她,而是我相信她会跟我一样,都会相信对方的用意。”

龙馨脸色骤变,“有这么相信你的女朋友,为什么还要跟别的女生勾搭?”

“这世上有两个人我无法拒绝,”真理看着龙馨的眼睛道,“第一个是你,第二个,还是你。”

“我要知道你这么会骗人,我肯定不会喜欢你。”龙馨也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了。

“现在不是晚了?”

“帮我补课!把数学题讲给我听!我概念什么都忘了,你就当作基础复习,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地讲,不许说没时间。”龙馨不由分说地推开了身后的门,把真理硬拉了进来。

“有摄像头的。”

“这是我的特训室,我当然知道有摄像头。”龙馨头也不回道,“如果我不知道怎么关,你以为我会把这里当作我的训练室?”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在你没回来之前,我用过了。”真理把鞋脱掉,放在一边。打量了一下室内,这么多天没来,布置没变,自己的沙袋和那个铁制的箱子还躺在墙角睡觉。

“看到了,”龙馨贴过来,圈着双臂吊在真理的肩上,“说,那时是不是很想我?”

“把试卷拿出来,”真理有好声没好气地说道,“一道题恐怕都得讲一课,没时间跟你唠嗑。”

“切。”龙馨很想跟他再缠绵几句,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把书包打开,取出了试卷、草稿和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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