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九章 恩情

眼泪大颗大颗的沿着脸庞滚落，静默无声的砸落在略微板结的泥地上，黄色的泥土瞬间变得有些棕黑，祖孙四人互相拉扯着胳膊，哭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清楚，小石

记得，小石头和赵全都记得，虽然记忆中面目模糊、场景模糊，但心中都还记得有这么个人，此刻看到对方的面容，模糊的记忆瞬间清

小石头微微用

“别哭了，快坐着！”

赵全哭得有些身子发软，小石头扶着人坐在凳子上，双手微微按在他的肩膀上，周围旁观的赵家人，跟着掉了不少眼泪，十分有眼色，把本来就不多

见赵大娘几次三番差点

“他大婶，天行，小全都别哭了，别哭伤了身子，”

“对啊，好不容易才团聚，该是高兴事儿，可别哭伤了身子，快别哭了，”

“就是就是，天行快擦了眼泪，别招你娘了，别哭伤了眼睛，”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说，赵大娘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眼皮子肿起，眼眶连着眼尾都通红，鼻头也哭得通红一片

此刻埋汰又狼狈，但是巨大的悲痛，叫她根本顾不过来自己的外表。

四季婶在灶房里烧的热水已经好，她抓了家里仅有的茶叶，快速泡好了茶水，又拿出为数不多的茶杯，根本不够，她又在灶房里捡了几个碗一块儿

等茶凉得差不多了，招呼众人喝茶，哭得眼干嘴也干的赵大娘，接连喝了两杯茶，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了些，眼睛肿得难受，睁着有些费劲和摩挲的不舒服，她的咽喉也哑得不成样子。

赵天行也灌了一杯水，平复了心情，瞧着熟悉的堂兄弟和堂侄子侄媳，看到了自己刚才嚎哭的全程，此刻心里头涌起了些不自在，见四季婶

“叨扰婶子了，大家一块儿上我家去坐，”

亲人团聚，不好一直在这儿打扰四季婶，赵天行、薛明光

院子就在对面，两步就到了，众人

好不容易见到活着回来的亲人，不说心中的感慨和喜悦，众人也很好奇她这些年过得如何，又都经历了什么，还有林兰华几个陌生的面孔，大多数人也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知根知底的，相邻的两家，四季婶都清楚赵天行家里有多少东西。

他们这些幸存的人家，从前的东西都没了，都是从一无所有过起来的，家里的物什少得可怜，凳子椅子可不够这么多人坐，总不好全都站着。

四季婶一手拎一张椅子，见劝不住人留下，就跟着一块儿往赵天行家去了，好在院子足够大，十分轻松容纳这么多人，还有些没有位置的，就随意坐在屋檐下，也不嫌脏。

见到赵天行在和赵大娘他们说话，赵全跑去了灶房

“小全，要烧水吗？我们来，”

小石头看着赵

赵全扭头看了一眼小石头，心中还有些陌

“哥，嫂子，你们快去坐着，我就烧点儿水，不费什么功夫，”

小石头两人低声应了，也没走，一块儿手脚利

还在堂屋中抬了一张简薄的桌子出去，林兰华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算得上是家徒四壁，见大家伙干巴巴的坐在院子

叫林兰华觉得场面过于简薄和干巴，她见车夫也被请来，围坐在院子里仔细听着众人聊天，自己轻手轻脚的悄悄站起身，往驴车边上走，驴车上的背篓，最上面盖子一块儿有些破烂的灰布，掀开里头是赵

心念一动，顺利从中拿出了一大包花生，二话不说拎着往院子里走，一静一动，她走在院中

“刚只顾着一家人团聚，都忘了背篓里还带了些花生，刚想起来，就拎来给大家伙随便尝尝，”

有主人家赵天行他们在，也轮不到林兰华来说招待不周，她把花

“对对对，我这...都忘了这一茬，大家吃花生，吃花生，”

说话声音沙哑粗粒，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石一般，赵大娘也丝

“这是我在外头认的侄女，这个是她丈夫，说是认的侄女，其实是他们救了我，当初我和石头身无分文，又害了病，躺在永州城外等天收，好运遇上他们夫妻俩个，给拿钱买了药，又带了我们回家去，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后来更是当一家人供养着...要不是碰见他们，现在怕是骨头都烂了......”

稀里哗啦见到说了当初的遭遇，有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她都没有讲

赵家村的人，听到赵大娘的话，都惊讶不已，这捡回家

赵天行听着老娘亲说完，弓腰伸手抓着

“多谢你们夫妻俩，救了我娘和石头，还照顾了他们这么多年...我这真的...”

垂头拱手不住的对两人作揖，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言表，瞧着夫妻俩

“石头，小全，快来！”

灶房里，同样低声交代这几年过得如何的小石头和赵全，听到人喊，立马走了出去，烧水的事儿，就交给黄映秀，

“跪下！”

就听赵天行说了这么一句，还伸手示意了下，小石头和赵全二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林兰华夫妻刚开始愣了一下，见到两个大小伙子跪在面前，立刻反应过来伸手去拉人，赵大成拉赵

“磕头！”

赵天行掷地有声的说了一句，若不是他年纪比赵大成他们都大，跪下磕头会折人家的寿，这么大的恩情，如何磕头都不过分。

小石头和赵全自然听话，微微挣开两人的手，跪直身子，嘭嘭嘭给林兰华两人磕了三个头，

“快起来，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见他们诚意满满的磕了三个响头，脑门顶上都磕红了，林兰华和赵大成连忙伸手扶人起来，小石头倒是坦然，

“这是应当的，这么大的恩情，多磕几个头才行，天行、石头你们也得记住，好好感激人家，”

“对，尤其石头，你当时还是半大小子，人家拉拔你这么大，得当成亲爹娘孝顺才行，”

“对对，是这个道理，不能忘恩负义，以后得好好孝敬人家。”

有情有义，知恩图报的场景，是村民们朴素情感中真挚的一部分，大家都乐意看到这样的场面。

尤其刚听赵大娘介绍了黄映秀，是小石头娶的媳妇，赵家那些族亲听着他们说起在永州那边的生活，小石头有属于自己的小院，

叫他们心中如何不惊讶，这一老一小还真是好运道，碰上了户好心人家，救了他们不说，

这说句再生爹娘都不为过了。

心宽的人

那些心不大宽敞的，心中就不是滋味了，嫉妒人家有这样的运道，恼恨怎么不是自个儿碰上这样的好事儿。

“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亲弟妹，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我肯定毫无二话。”

赵天行捏了捏拳头，拱手对两人言辞凿凿，十分令人信服的模样。

林兰华两人自然笑着点头回应，扭头看了赵大娘一眼，心中微动。

一群人重新坐在院子里，开始话长短，石头和赵大娘这几年的经历，虽然也有艰难，但总体上日子还算好过，只不过是心中担惊

赵天行则是得知永州那边后面暴乱，赵大成他们也对自己娘和侄子不离不弃，千辛万苦的带着人和村子里其他人一样，躲

赵天行再三起身朝两人拱手道谢，赵大成夫妻俩这一天都被感谢不知道多少回了，已经十分习惯，礼貌微笑摆手摇头，开口道不需这般客气。

赵天行家中没个女主人，到底冷清些，大男人又不细心，四季婶喊了自己孙媳妇和一个年轻些的媳妇，把灶房里的黄映秀拉出来和大家伙说话，她带着两人在灶房里烧水，给人泡茶喝。

见着天色也不算早了，赵全在赵天行的眼色下，跑去堂屋中，扛出了家中的大半袋土豆，还有一袋子糙米，去了灶房，扯开袋子口

赵大成和林兰华全都看在眼里，瞧着头顶的太阳，还有灶房里的炊烟，确实快要到饭点儿了，幸好他早有准备，赵大成跑去驴车边上，双手抱着背篓，往灶房去了。

院子里赵姓的族人，有眼色的站起身打算告辞，却被赵天行拉住了，薛明光也跟着留人，但是村子里多是自觉的人家，家家户户口粮都有限，没得招待他们这一大帮人，和赵天行他们关系一般的人，趁

连带着一块儿走了好些人

“天海，天河，你们也别走了，留在这儿吃顿饭不会到那儿去，别让我三请四请的，快回来坐下，”

之前亲近赵大娘的两兄弟，正想偷偷走，却被赵大娘虎着脸留下了，唤作赵天海，赵天河，同赵天行是一辈的人。

薛明光微微虎着脸

“两个小兔崽子，快安生坐着，你大婶刚回来，你们不想她啊！还不在这儿陪着，别叫她生气，”

薛明光和他们是同辈，虽然年岁相差大，但赵天河两兄弟为人仗义直爽，又是坚毅能吃苦的人，和薛明光也相熟，关系不错来往也多。

赵天海见他们诚心留自己兄弟俩，就没在继续推脱，安心坐在院子陪着赵大娘说话，要走的四季婶和她儿媳妇也都被劝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