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章 坚韧

还有薛明光的外甥女及其两个儿女，是薛明光亲妹妹—薛明月的闺女，嫁到赵家村来，叫陈心仪，洪水后，她娘薛明月还有爹都已经没了，娘家只留下大哥大嫂还有二哥的儿子还活着，陈心仪的

还是因为儿子想吃山上的野果子，在家里闹腾，陈心仪也心疼孩子没什么零嘴吃，带着女儿和儿子一块儿上山去摘野果子，想着顺道砍柴火回来也没什么了不起，两个孩子耐力不错，虽然才四五岁，跟着娘在山里走上大半日，也丝毫不费力。

在洪水冲下来的时候，正好躲过一劫，但手里只有些在山里摘的野果子。

当初她男人的大哥大嫂倒是逃过一劫，因为房屋的地势比别处高了些，有那么一点儿缓冲

但因为躲在山里，没吃没喝，日子难过，陈心仪又没了男人，从前还算和善的兄嫂骤然翻脸，为了活命，就苛待欺负没了丈夫的陈心仪和两个孩子。

陈心仪个头不小，差不多有一米七多，是随了薛家的块头，连带着脾性都随了舅舅表兄他们，坚韧乐观不好欺负，当时不过刚二十出头，同大哥大嫂

她自己拖着两个四五岁的孩子，挖野菜刨树根，捞会水中能用的东西，还冒险淌回家找了找东西，积极的求生，熬到洪水退去些，抱着菜刀带着儿子女儿找到了舅舅薛明光他们，日子才算是好过了些。

后头一家三口也好运的躲过了疫病，她和两个孩子都活了下来，重新回到村子里，因为儿子已经十二岁，年岁不小了，成功单独立了户，也在官府的分派下，早早拿回了她婆家

反而是当初嫌弃她拖后腿，婆家这边的大哥大嫂现在骨头都不知道烂在何处了。

陈心仪一家三口都被留在了赵天行家，眼下院子里都是自家亲近的小辈亲戚，薛明光看着精

“大舅外公！”

两个孩子大方的喊人，面上带些喜色，一点儿不露怯，惹得赵天行抬头看了他们两眼，眼神微动，有自若的和娘说话去了。

母子俩刚刚团聚，凑在一处叽里咕噜的说这些年的遭遇，赵大娘在林兰华他们那儿

洪水时，赵天行刚刚三十而立，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和他媳妇有四个孩子，一个闺女三个小子，眼看着大姑娘都到说亲的年纪了

叫人如何能想得通啊？

还不能软弱，一旦软弱就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人，吃干抹净

后面带着赵全这个侄子，更加不能露出软处来，叔侄俩得好好活下去，他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了，得为七八岁大侄子撑起一片天，再苦再累，也只能憋心里，偶尔才能和薛

但到底隔着些亲缘，且表兄家里同样元气大伤，赵天行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

好些话，他只能自己憋着，如今见到了老娘，心中那叫一个委屈啊，眼睛酸

说出

他想不通啊！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赵大娘也想不通啊，她三个儿子只剩一个，刚又得知外嫁的女儿赵天

心中就如同有一把尖刀在胡乱的绞动，酸胀苦痛一直淤

母子俩又一块儿抱头痛哭，红着眼眶的林兰华和赵天海几个，低低的劝慰几句，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句简薄的话，一点儿效果都没有，只无力沉默的看着两人恸哭，自己也歪开头去抹眼泪。

灶房里，赵大成抱着背篓进来，掀开上面灰色的布，拿出里面早上买的包子

“不用这么麻烦，早上想到回来怕家里一时没有准备，我就在镇上买了些包子馒头，在随意添两个菜，大家对付一顿就好了，”

不紧不慢的将背篓中的馒头包子拿出来，四季婶连忙找了一个干净的簸箕，快速冲洗干净，拿

“哎呦，花这冤枉钱做什么，家里都有，”

见这么多包子馒头，光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银钱，四季婶替他们心疼钱啊，嘴里嘀咕了一声，又担心赵大成有想法，微抬眼眸看了他一眼，

可看着这些包子馒头，

赵大成将

“我瞧咱们人不少，要不全蒸上，在随意做两个菜，应该够吃了，”

留下来的差不多有十来号人，还有车夫以及四季婶的儿子孙子没算，全蒸上估摸才够吃。

都是白面馒头包子，四季婶瞧着这一顿就要吃这么多，替人心疼钱的毛病又犯了，心里头有些发堵，但这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这一点儿花费也

“呦，那用得上你来啊，快去外头坐着，这里我们来就好了，你去和他们说话，”

连带着把又进来灶房的黄映秀一块儿推出门

四

黄映秀微微有些无措的站在灶房门口，还是被陈心仪的女儿赵慧，拉去了院子里，小姑娘差不多十三岁了，个

她娘亲的个头在那儿摆着，小姑娘肯定也不会矮。

盯了一眼小姑娘的脑顶，黄映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忽然关注这些奇奇怪怪的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小姑娘和小石头赵全他们算是同辈，几人没往哭着的赵天行和赵大娘那儿凑，赵天行是长辈，都快四十岁了，见到他们靠近，还欲盖弥彰的掩

几人虽然年纪小，但也不是啥都不会看的傻子，主动远离赵大娘和

眼下院子里都是和赵天行家相熟的人家，林兰华和赵大成打了声招呼，坐得和赵大娘他们远了一点儿，眼睛也没往他们那儿看，不会叫哭唧唧的赵天行、赵天海他们不

赵智喊人的时候，面上露出些腼腆，裂开的嘴角，还有两颗明显的虎牙，笑起来十分的显眼，少年皮肤光滑，晒得有些黑，脸上带着些少年人的圆润，才微微显出棱角来，个头比他姐姐赵慧矮不少。

可少年搭在大腿上的手掌已经很大了，因为日日在地里干活，被晒得黝黑，还粗糙不已，左手手背上和中指上，还有几个伤疤的瘢痕，瘢痕的凸起处要比手上其他肌肤显得白一些，自然也更明显。

赵慧和赵智虽然和石头是一辈人，但当时年纪太小，根本都记不清了，只

赵智小的时候，像个小傻子一样，虎头虎脑的跟着人在村子里瞎跑，嘴皮上还一直吊着一串鼻涕，时不时的就猛吸气，把鼻涕收回去，要不就是伸舌头舔一舔，恶心得不行，那时候村子里的其

小家伙还十分不高兴，恼羞成怒还会捡起石头，跟着人后面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个会舔鼻涕的邋遢臭小子，都已经长成小小少年郎，能为娘亲和姐姐遮风挡雨了。

黄映秀微微笑着看着他们，赵智又扭头喊了一声嫂

“臭小子，你害臊个什么劲儿，个小屁孩，”

赵智脸红得更

“哥，我不是...我没有...”

惹得黄映秀也有些好笑，

“嫂子别介意，我弟弟他就是爱对人不好意思，”

赵全也晓得这个堂弟的德行，跟着笑了下，点头道是，几人这边的氛围相对要轻松一些，时不时的说两句话，但也会被赵大娘他们的哽咽声吸引过去，面面相觑，心中无力又无奈。

林兰华看着眼睛红肿得不行的赵大娘，打了盆水给她重新洗了把脸，等情

四季婶她们动作很快，手脚麻利的捞了几张土豆饼，

腊肉都是四季婶从自个儿家里拿过来的，赵天行叔侄俩，灶上手艺都不好，在家吃得简单，有时候就是干吃糙米饭或者糙米粥，好一点儿还下个咸菜什么的。

就是咸菜从前都做不好，后面还是拿了菜麻烦四季婶帮着一块儿弄，才有咸菜吃，每年腌

不然忙活着地里的活计，他们就容易忘记时间，错过好时候。

“这家里还是得男女分工，不然这日子可难过，两个大男人还是不得行，”

饭桌上，四季婶感慨道。

下地讲究天时，太阳毒辣的时候，他们也都不会贸贸然去地里干活，会在家中歇晌，等日

这就得家里家外的活计分分工，清早男人起来，动作快些去割一背篓草、砍一背篓柴火、或是磨一磨家里的刀具

然后吃了饭，就能开启一日的活计，男人下地干活，女人在家带孩子，收拾家务，缝制衣裳。

日子过到夏日里，午后太阳毒辣，实在不宜在外头久待，黑夜来得又晚，男人午休后

家里要是没个做饭收拾的人，回家来就是冷锅冷灶，还得他们现回来烧火忙活。

就像赵天行叔侄俩，经常回来都是随意蒸土豆或者红薯对付，

都快深更半夜了。

衣服穿得也乱七八糟，要不是四季婶帮他们做衣裳，两人根本缝不了衣裳，只

但也怪不了他们，地里的活计太多又繁重，没有牲口，耕地只能靠自己一点点

一天下来，身上、手上全是勒的红痕，效率还不高，得忙活二十来天才能翻耕好家中的田

这么拉一日的犁头回家来，哪里还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弄吃食和收拾家务。

播种后，砍家里要用的柴火，主要就是锄地里的杂草和松土，集中土地的营养供养

家里有妇人家在的，烧得有热水等着，洗干净吃了

像是赵天行叔侄俩这种，回来就是冷冷清清、黑咕隆咚的家，两个男人话又少，更显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