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我听你的，等它变成铁证。

贺国平转任副市长的手续，当天上午刚办妥，贺震南集团收网后的业务还在交接，他暂时留在原来的办公室。

陈望进去的时候，先看见桌上的粗陶烟灰缸，里面堆着十几个掐灭的烟头，红木桌面边上还落了点烟灰。

看守所的情况汇报完，贺国平起身推开窗。

江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屋里的烟草味散了大半。

“贺家父子死在监管场所里，这事性质恶劣。”

窗台让他两手撑着，人背对屋里，站了一会儿。

“这起非正常死亡，单独立案，移送核查。雷东旧案的线索另走，不能让他们父子把它带进棺材。”

陈望站在桌前，点了下头。

“明白。监管失职归纪检督察，旧案物证归刑侦。”

两份盖了公章的函件，从桌上的公文夹里抽了出来。

“提讯阮国安的申请，已经报上去了。”

贺国平低头，看了眼文件上的承办字。

“他是市级领导，又涉及职务犯罪审查，得跟主办机关协调。江东省临江市那边，也有人盯着材料怎么走。”

一张对折的横线纸摆到桌上，陈望把纸展开，用手压平。

“我列了十四个核查问题，都在这里。”

手收回来，纸还留在贺国平面前。

“那边只要批准会见，请马上通知我。”

贺国平把纸收进抽屉，抬腕看了看表。

谈话快结束的时候，他又取出一张省公安厅的红头通知，推到陈望手边。

“省厅要组织全省实战大比武，下个月初，在省警校集合。”

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市局党委研究过了，这次滨海的参赛队伍，点名让你带。队员你挑，崔铁山、卢薇都归你调遣。”

红章看过，陈望又低头看了眼右小腿上的加压护踝。

“腿伤还在复查期，能练到什么程度，我得先问主治医生。”

贺国平端起茶杯，没急着喝。

“听医生的，这没错。”

杯盖碰在杯沿上，轻轻响了一声。

“各支队的精锐都去。你年轻，局里有些老同志总说你办案靠运

气。去一趟，让他们亲眼看看。”

通知接到手里，陈望应了下来。

“是，我服从组织安排。”

出了办公室，喻天磊已经在走廊对面等着，见到他，快步迎上来。

“陈组，之前摸排的三所希望小学，核对记录送来了。”

几张复印凭证递到面前。

“城北小学的校史室兼荣誉储藏室，是贺家出资建的。后勤档案里记着，同一个入墙保管柜，三年换了五次锁。每回都是贺震南的安保主管带工人过去换。”

五个日期列在凭证上，陈望挨个看完。

“异地扣押、紧急搜查的法制手续，马上补齐。”

往电梯走的时候，他抬手整了整风衣领。

“勘查人员带上工具，请副校长和保卫科长全程见证。去开柜。”

一个小时后，城北小学综合楼地下的校史储藏室。

门刚打开，旧纸张混着石灰的气味就扑到脸上，干巴巴的，鼻子里发痒。

白色鞋套套好，两名勘查人员蹲在工具箱旁，把电钻和撬杠取了出来。

学校管理人员站在旁边看着，铁皮柜的锁芯终于弹开。

柜门拉开之后，最底层的隔板也被小心拆了下来。

两个牛皮纸档案盒码在暗格里，旁边还有一只塑料硬盘盒，防潮胶带缠了好几圈。

陈望戴上白手套，双手托出档案盒，当场清点造册。

盒内装着贺震南亲笔签字的往来资金明细，四块加密存储设备，还有几封没寄出去的私密信件。

这批物证，由专车护送回市局。

技术科抓紧时间，先给存储设备做了完整镜像。

打印出来的交换记录铺满了长条会议桌，办公室里只剩陈望一人，纸翻过去一页，又压在手边。

七年前的交易节点，一笔挨着一笔。

雷东被停职审查的前后三天，谁去专案组递过话，拿了多少酬劳，谁受雇围堵受害者家属，领了多少津贴，贺家全记在了账上。

一行红笔标记，让陈望的指尖停了下来。

原始现场痕迹检验报告已调换，替换件编号尾号，037。

经手人的签字缩写，也对

上了档案室那份专案组核心签阅名单。

说是技术疏漏，账上却连价钱都记着。

门被推开了。

雷东跨进来，气还没喘匀，肩膀跟着胸口一起一伏。

桌上的材料刚看了几眼，他就伸手去抓最后几张信件复印件，信里写着省城核心人员的名字。

页脚让陈望按住，复印件从他手底下抽出来，收进文件袋，再贴上蓝色封条。

“这些不能动。”

雷东的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抖个不停。

“陈望，这上面的名字，就是当年拿钱办事、毁了我一辈子的人！”

“我知道。但这只是单方留下的信件，现在只能算线索。”

陈望抬头看着他。

“银行流水、提现时间，都得一笔笔核。经手的财务人员，也得找到。凭这些，可以申请复核旧案，可还动不了信里那些人。你现在冲过去，他们先毁的就是证据。”

雷东没有挪步，胸口还在起伏，气一口接着一口。

蜷进掌心的手指越收越紧，指甲抵在老茧上。

袋口的封条被他盯了许久，那只手终于收回来，垂在裤缝边。

“好。”

声音哑的差点儿听不清。

“我听你的，等它变成铁证。”

夜深之后，刑侦大楼的灯一层层熄了。

靠窗的工位还亮着，陈望独自坐在那里，从贴身口袋里摸出磨的起毛的旧铅笔本。

台灯打开，削尖的中华铅笔拿在手里，本子也翻开了。

前面记录的一笔笔数据，整齐排在纸页上。

临江密闭案，白菊花连环案，还有刚刚告破的贺震南涉黑犯罪集团案，前期查明的犯罪事实均已固定，相关案卷也通过了阶段性法制审核。

脑海里，极简面板浮了出来。

当前累计可用罪业值，10420点。

攒了几个月，总算过万了。

陈望合上本子，选中界面深处的稀有礼包，那只礼包泛着金属光泽。

扣除一万点。

面板抖了一下，视野中央浮出一行字。

消耗罪业值10000点，稀有礼包开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