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晚宴下

为舞池中间翩翩起舞的两人闹心的除了武临海外，还有站在二楼一隅观舞的龙馨。

龙馨本来期望真理会找自己，哪知他一直未出现，实在憋不住了，就想知道他在做什么，现在看他正搂着那位大小姐连续跳舞，心中滋味实属难言。

龙馨握紧了栏杆，骨节咯吱咯吱地响，但是她很快就不生气了，这种事要生气也是那个人生气，自己又不是他的女朋友，凭什么生气，凭什么替那个人看着他？

既然他证明

想通之后，龙馨掉头就走。看到龙馨摔门，同样欣赏两人共舞的小兰却露出了一抹胜利的笑容。

在舞池中的两人还未分开前，武临海已经拿到了真理的资料，他要弄到这些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只是找复印机要回私人飞机，耽误了一点脚程。

真理无疑是社会最底层的，当然也就是所谓的庶民。看着这份戳着国安部机密印章的资料，武临海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头在对蚂蚁发脾气的大象，蚂蚁是什么东西，它那小小的头脑能明白它在挑衅什么？

武临海把复印件丢在了桌上，武敏拿起来看了一下，也是惊讶不已。

蚂蚁打大象的脸，这诚然不需要勇气，因为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大象的脸上爬过。

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么高级别的晚宴上？

“她在以最差劲的方式拒绝你吧？”武敏随意一说，却是暗含杀机。论相貌她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在京城顶级圈子里也是屈指可数的美女，但是她今天也受到了冷落，绝大多数男人都会下意识地先看零然后才看自己。

作为一个女生，尤其是一个在哪里都是焦点的绝对女主角，这是不能忍的。

武临海摇头，“老人吩咐再三，让我任何时候都不要独断，如有变数，一定要先行上报。据我所知，以零的行事风格，做任何一件事都有目的，你说她是什么目的？”

“除了回绝你，还有什么目的？”武敏的视线重新落在这个高中生的履历上，这也太干净了，干净地不正常，只有一张身份证照片，和不比身份证上多的资料，出生、血型、民族、指纹、虹膜，连个简介都是一笔带过，是不屑写还是忽略了？

武敏的目光瞥到舞池，“呀，终于结束了。”看到真理牵着零的手一直到舞池外才放开，她又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二哥。

“你觉得我会因为她多玩一会儿虫子生气？”武临海对这个善妒的妹妹的心思了如指掌。

“这难说，毕竟你喜欢这样的。”武敏很想做一个吐舌头的小动作，“但是你一定要忍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的敌人很多，就比如那个唐颂，虽然一个人在喝闷酒，但是对你一定意见很大。”

“棘手的是他的父亲唐山，而不是他。”武临海冷笑。“他再混，也知道不是我对手，见我只能低头。”

“说到混，你的好朋友文登泰也不差啊，他怎么不来这儿看看，顺便欣赏一下你的未来准媳妇？”武敏吃吃一笑。“难道他家没兴趣？”

“他很忙，忙得要死，你又不是不知道。”武临海道，“有了这次功劳，他又往上爬了一步，可能会封将，到时我带你去祝贺。”

“好啊好啊，”武敏双手扶腮，“最好把他哥哥文登宇介绍给我。”

“这有点难，我跟文登宇话不投机半句多，就跟大哥的关系一样，你自己想办法吧。”武临海见零抛下真理走了过来，有话说的样子，就停止了与三妹闲聊。

真理把零送出舞池，就抄着口袋离开了。

天上没有月亮，漆黑一片。真理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灯火璀璨的建筑，摇了摇头。他随便走了走，最后在水池那坐了会儿，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就跟什么东西盯着自己的后颈一样。

他箭步冲出，快速远离了喷水池，回头看了一眼，并五异常，大着胆子又折回。这方圆十米的喷水池在夜色下荡漾着一种微亮的类似水花的波纹，不知道是反光还是水底本身就有种发光装置，真理扫了一遍，看到了一团漆黑的影子，就缩靠在水池边上。

他伸出右手，摆了一下，水里也有一团几乎看不到的黑色在晃动，原来是自己的影子。

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连影子都怕。真理自嘲了一下，离开了水池，就回去了。

进了大厅后，他本想走偏门上二楼的，却看到一个肌肉像要撑爆西服的男子挡住了他的去路，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顺着手指的方向，真理看到了武临海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随着高中生的再度出现，全场的气氛也有些微妙，大多人都放弃了交谈，注视着这边事态的发展。

到底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还有那些身高马大的保镖一个个看着死刑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真理益加奇怪。而找遍了全场，也没看到零的身影，连菖蒲跟李传鹰都消失了。

武临海见真理在东张西望，摁着桌子站了起来。他这一站起，就跟室内突然多了一座巍巍的大山，在场所有人的心都一沉，宫廷音乐飘扬的舞会像中了时间停止的法术，一霎那无比静谧。

好大的派头！真理对武临海只是站起就力压全场的气势相当佩服，但是他却一点紧张感也没有，这种依靠国家机器的权威建立起来的威压与零那种神秘恐怖的精神碾压相去太远。面对武临海，如同面对一支荷枪实弹的部队，普通人也许会吓得屁滚尿流，但是他不会。

武临海对真理依然保持精密的步伐感到微愕，资料里不是说这个家伙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么，为什么具备如此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是普通人，他相信自己那么一站，必定会双腿打颤走路都不稳。

直到真理站在三米外，武临海都没说话。

先来声首长好？武临海沉默的同时真理也在冷笑。

“你知不知道零小姐刚刚说了什么？”一旁的武敏打破了难堪之极的沉寂。

“请教。”真理抱拳。他这一抬手，周边围着他的保镖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把武临海跟武敏重重挡住。

“都让开。”武临海终于开口，保镖让出了一条路。

武临海的气色在那么一瞬间就调整到了最佳状态，温雅尊贵，脸上再无方才的震怒。

“零小姐原话如下，今晚到场的都是俊杰，然而我最欣赏的还是刚才与我共舞的那一位。”

武临海的声音不高，却能够让全场所有的人听到，众人极为惊讶，这种话拿出来说，到底什么意思？

真理望了一眼二楼的方向。心道，到底是拿定主意了，甚好。自己这颗棋子也到该扔的时候了。

“我想请教，你这位少年英雄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零小姐心有所属？”武临海淡淡地说。

真理把目光收回，不卑不亢道，“桌山那份资料是我的吧，既然都查过了，何须多此一举？你因为零小姐一句话，引申出对我心有所属，是不是露怯了？还是说你连战胜一个普通高中生的自信都没？”

真理这话一出，就跟投了个炸弹，全场震动，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这么说话！

“人革联有个十年计划，代号171，你应该知道吧。”武临海说。

“愿闻其详。”真理道。

“人革联从建立，就制定了严密的扩张方针，这个十年计划，就是其中之一，每过十年，就在敌对国散布一次火种，你正好出生在那一年，明白我意思么？”武临海说。

“我出生在哪一年？”真理问。

“我只想告诉你，自你身份曝光之日起，天上地下已无人救得了你。零也不行，她必须无条件服从前代的规矩。也就是说，你死定了。”

“了不起。”真理淡淡道，“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武临海微笑。

“这样。”真理叹了口气，伸出了双手，“还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