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恐惧
书名:斗罗:转生景元,仙舟被天幕曝光 作者:爆火火火
第一百三十三章 恐惧
“嗯。
彦卿没再多话,甚至没看地上那一滩东西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兵器架旁,抽出一方白巾,开始擦拭剑鞘上溅到的几点血渍。
唐三趴在地上。
脊椎骨似乎错位了,每动一下都像是被烧红的钢针扎进骨髓。
但他还是动了。
求生本能也好,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也罢,驱使着他想要看清把自己踩在泥里的罪魁祸首。
脖颈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费力地抬起头。
右眼的眼眶骨已经粉碎,眼球肿胀得像个熟透的桃子,挤压着视神经,让视野变得扭曲而重影。
但这不妨碍他看清前方那张巨大的云榻。
以及云榻上,那个让他恨不得食肉寝皮的男人。
景元半躺着。
一身宽松的便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景元身边的人。
唐三那只完好的左眼骤然瞪大,瞳孔在瞬间收缩到了极限,眼角的毛细血管因为眼压过大而根根爆裂。
那是红色。
那是金色。
那是银色。
那是他在斗罗大陆上见过的,最高不可攀的几种颜色。
云榻左侧。
一个有着银色长发的绝美女子正跪坐在景元身侧。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正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紫得发黑的葡萄。指甲盖上染着淡淡的紫色汁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一颗稀世珍宝。
那是古月娜。
银龙王。
魂兽共主。
那个即便面对神界委员会也敢昂起头颅的高傲存在。
此刻,她把剥好的葡萄送到景元嘴边,声音软糯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将军,这颗没核。”
景元没动,只是微微张了张嘴。
古月娜立刻将葡萄喂了进去,然后顺势伸出手指,接住景元嘴角溢出的一滴汁液。
她没有擦掉。
而是把那根手指含进自己嘴里,轻轻吮吸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满足的红晕。
“咕”
唐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抽气声。
那是气管痉挛的声音。
他的视线颤抖着向下移。
云榻下方。
一个穿着教皇长袍的女人跪在地上。
那身曾经象征着武魂殿至高权力的长袍,此刻却成了她跪行时的累赘。
她把长袍下摆撩起,扎在腰间,露出两条白得晃眼的大腿,只为了方便跪得更稳。
她的双手正放在景元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拿捏着穴位。
那是比比东。
那个杀了他母亲,毁了昊天宗,让他做了无数次噩梦的罗刹神。
“力度可以吗?”
比比东抬起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往日的阴鸷与疯狂,只有讨好。
“这几天阴雨天,您的旧伤可能会有点酸。”
“还行。”
景元闭着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音节。
“那是左边。”
“是。”
比比东立刻换了一只手,更加卖力地按压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连擦都不敢擦。
而在另一侧。
千仞雪捧着一只水晶果盘,像个雕塑一样跪在那里,随时等待着景元的召唤。
那双曾经握着天使圣剑、誓要斩尽世间邪恶的手,现在只能用来托着几块切好的西瓜。
“这这”
唐三的嘴巴一张一合。
下颌骨已经被踢碎了,下巴歪在一边,舌头无力地耷拉在破碎的牙床上。
但他还是发出了声音。
那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的破碎音节。
“幻觉”
唐三死死盯着这一幕。
断臂处的肌肉开始剧烈痉挛,鲜血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往外喷涌,把身下的地毯染成了一片暗红。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那是银龙王!那是罗刹神!那是天使神!
她们是神!
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捕食者!
怎么可能像一群争宠的婢女一样,围着一个男人转?
“我不信”
唐三试图用那双已经不存在的手去抓地。
光秃秃的小臂在地上蹭得皮开肉绽,但他感觉不到疼。
大脑皮层因为过度的刺激而产生了保护性屏蔽。
嫉妒。
那是比断臂还要剧烈一万倍的毒火,顺着血管烧遍了全身。
凭什么?
他唐三两世为人,步步为营,算计了天下,才勉强摸到了神王的门槛。
甚至连小舞,也是献祭了灵魂才让他活下来。
而这个男人。
这个连魂力波动都没有的男人。
就这么躺着。
就这么像个废人一样躺着。
却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女神,卑微到了尘埃里。
“啊啊啊”
唐三的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吼。
一口黑血直接喷在了面前洁白的地毯上。
血腥味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云榻上的动静停了一下。
古月娜剥葡萄的手顿住了。
她转过头,那一双紫色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竖瞳中闪过一丝属于龙类的暴戾。
“脏。”
“哪来的野狗?怎么还没死透?”
千仞雪更是直接,放下果盘,金色的眸子里满是嫌恶。
“彦卿弟弟,这就是你带回来的柴火?这品相,怕是会熏坏了炉子。”
唐三僵住了。
不是因为她们的话。
而是因为她们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
不是看仇人,不是看对手。
甚至不是看蝼蚁。
那是看一坨不小心粘在鞋底的口香糖,看一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的蛆虫。
只有纯粹的、生理性的厌恶。
“我是海神”
唐三猛地挺起上半身。
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但他撑住了。
用两截不断喷血的断臂撑着地面,像是一只被斩断了前足的螳螂,摇摇晃晃地立了起来。
血水顺着他破碎的下巴往下淌,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我是修罗神”
他含混不清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伴随着一口血沫。
“景元!!”
这一声,他用了全力。
声带撕裂。
“你辱我太甚!!”
“我有神界委员会!我有双神位!我是气运之子!!”
“你今天不杀我来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
“我要把你抽筋扒皮把你的灵魂放在修罗地狱灼烧万年!!”
声音凄厉,在大殿里回荡。
这是一种回光返照。
肾上腺素被压榨到了极限,透支着最后一丝生命力,只为了发出这最后的诅咒。
死寂。
大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唐三粗重的喘息声,像是一个破了洞的风箱。
他瞪着那只充血的独眼,死死盯着景元。
他在等。
等景元的愤怒,等景元的恐惧,哪怕是等景元的一句嘲讽。
只要有反应。
就证明他在意。
然而。
云榻之上。
景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微微张嘴,咬住了古月娜递过来的第二颗葡萄。
嚼了两下。
咽下。
“有点酸。”
景元淡淡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没有用任何魂力扩音,但在唐三听来,却比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还要震耳欲聋。
古月娜立刻紧张起来,连忙重新挑了一颗,用指甲掐破一点皮,先尝了一口汁水。
“这颗甜,将军尝尝这颗。”
比比东继续低下头,专注地对付着景元小腿上的一块肌肉。
“将军,这边力道重了点吗?”
“还行,往上一点。”
“是。”
没人理他。
没有人。
从头到尾,无论是景元,还是那三个女人,甚至是正在擦剑的彦卿。
没有一个人正眼看过他一次。
他的诅咒,他的咆哮,他的身份,他的威胁。
在这个房间里。
就像是墙角的一粒灰尘落下,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噗——”
唐三张大了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大块内脏碎片混着鲜血喷了出来。
那是他的肝。
气碎了。
支撑着他身体的那口气,散了。
“咳咳咳”
唐三的身体开始剧烈摇晃。
他看着云榻上那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着那仿佛隔绝在两个世界之外的温馨与奢靡。
视线开始发黑。
那一刻。
他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
一个比死亡更让他绝望的事实。
在对方眼里。
他甚至连做敌人的资格都没有。
“原来真的是梦”
唐三呢喃着。
身体向后一仰。
“砰。”
后脑勺重重砸在坚硬的地板上。
他的独眼依然大睁着,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的水晶灯,和那个他永远也触碰不到的高处。
世界归于黑暗。
云榻上。
景元终于微微侧了一下头,视线越过古月娜的肩膀,扫了一眼地上那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眼神平静。
像是在看一只刚被拍死的蚊子。
“彦卿。”
景元开口了。
“扔出去。”
“别弄脏了地毯。”
彦卿的手很稳。
他的五指扣住唐三脚踝的跟腱位置,那是人体结构中极难滑脱的着力点。
少年剑客转身,迈步。
“滋——拉——”
血肉模糊的躯体被猛然扯动,在地板上发出湿润且沉闷的拖曳声。
那不是单纯的布料摩擦声。
彦卿没有回头,步频恒定在每秒两步。
他不在乎这具尸体会在地上画出什么图案,他只在乎将军的命令——扔出去。
“脏死了。”
古月娜皱起眉。
她刚刚剥好一颗新的葡萄,指尖还沾着晶莹的汁水。
那双紫色的竖瞳盯着地板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像是看到了一块完美丝绸上的油污。
她把葡萄放回盘子里,抽出丝帕,用力擦拭着并没有沾到血的手指,直到指尖被擦得发红。
“这种低等生物的体液,哪怕是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里进了沙子。”
古月娜侧过身,刻意用背对着彦卿离去的方向。
“空气过滤系统怎么还没启动?那种腐烂的味道已经在扩散了。”
云榻下。
比比东的动作僵了一下。
她跪在地上,视线正对着唐三被拖走的方向。
作为曾经的教皇,她见过无数死人。
但没有一具尸体像唐三这样让她感到复杂。
那是昊天宗的天才,是双神位的继承者,是毁了她一生的死敌。
现在,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一个少年拖着脚踝,正在往大门外的垃圾处理区运送。
如果不加干预,这堆烂肉会被扔进罗浮仙舟的废弃物循环系统,分解成最基本的有机肥料。
比比东低下头。
她伸出手,扯过自己那件昂贵繁复的教皇长袍下摆。
那是金丝织就的面料,曾经只有在最隆重的加冕仪式上才会穿戴。
此刻,她把这块布料团成一团,膝行两步,跪在那道血痕旁边。
用力擦拭。
一下,两下。
暗红色的血迹染透了金丝,变成了令人作呕的黑褐色。
比比东没有停。
她的动作机械而用力,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此时毫无表情的脸。
她在清理。
不是为了唐三,是为了景元。
不能让这种东西脏了将军的地板。
“等一下。”
云榻之上,传来一声轻响。
那是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
虽然这里没有棋盘,但景元的声音就像是那一枚定局的棋子,清脆,且不容置疑。
彦卿的脚步瞬间顿住。
没有任何缓冲。
那个被拖行的尸体因为惯性,再次向前滑行了半米,发出“啪嗒”一声湿响,停在了大殿中央。
彦卿转身,垂手侍立。
“将军?”
景元没有看彦卿,也没有看那具尸体。
他依然半躺着,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回味刚才那颗葡萄的滋味,又像是在思考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刚才死之前,说了什么?”
景元开口问道。
语气慵懒,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大殿内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系统极低的风噪嘴。
千仞雪跪在一旁,捧着果盘的手微微收紧。
她记得。
哪怕那个声音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哪怕那是从气管漏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诅咒。
她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名字。
那个在斗罗大陆代表着绝对杀伐与秩序的名字。
千仞雪没敢说话,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比比东。
比比东擦地板的动作停住了。
她扔掉手中沾满血污的裙摆,整个人匍匐在地上,身体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
是铭刻在灵魂深处,对于上位捕食者的本能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