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打破对科学家的刻板印象

其实张建也没想到，本来得知沉牧没有获得亚当斯奖，他觉得沉牧也许比想象中的更早离开，看情况估计也用不着特殊保护，想着他可能都要提前撤了。

毕竟，按道理说，学识越渊博，能力越强的学者才最危险，这个学识和被认可的标准怎么判断，拿奖的分量当然是最直观的衡量。

没成想后面还有这样大的反转，得知这件事，领导马上又增派了一批人，让他们势必要保证沉牧一行人的安全。

对此，沉牧当然是礼貌接受，原先他以为自己得一个亚当斯奖还是很平常的，但如果换成是普利斯特利奖的话，也许在这里确实还是有点危险。

这几位看着就安全感很强，在这种情况下，自在两个字倒可以稍微往后放放。

但这个问题好象也不难克服，因为前面张千琴已经和几个小哥聊了一遍，初步获取了他们的个人信息。

张千琴虽然不算外向，但此时在异国他乡，周围都是她听不懂的语言，见到本国人总是感到异常亲切吧。

因为接下来有一点空闲时间，沉牧就想着和母亲，女朋友在旧金山逛一逛，顺便的话，还可以给国内的师友们挑点礼物带回去。

只不过逛商场，后面跟着这些人实在有些拉风，所以后面大家分散开来，只有张建等两个人跟在他们身后。

逛一家字母为“H”打头的包店时，沉牧决定给母亲买一个包，因为母子间的默契，张千琴虽然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张千琴对于这家的包很有好感。

“妈，挑一个吧，彤彤，你们俩一起。”

林初彤会意，便立马陪着张千琴试包。

这家店的Sales也很热情，虽然张千琴听不懂人家说话，但试包试的还是很开心的。

沉牧在一旁看着，欣慰又感慨。

母亲苦了半辈子，底色非常坚强淳朴，但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不爱美，不喜欢这些衣服和饰品？

可是从前那种条件，母亲根本没有条件象现在这样，悠闲的逛街，而且钱财上也根本不支持。

沉牧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把母亲错失掉的那些都补给她，如果她还是心疼钱不肯买，他买来送给她就好了。

知母莫若子，张千琴挑好包之后，果然悄咪咪地开始问他们这包的价格。

沉牧面不改色，“服务员说二百块，我看挺好，就带着吧。”

张千琴朴素惯了，听到似乎还是有些尤豫，“二百块确实有点贵，我背这么贵的包也没有用啊。”

平时为儿子她其实是挺舍得花钱的，沉牧给她存的钱也不少，但轮到自己身上就还是不舍得花。

沉牧刚说出那个价格的时候林初彤愣了愣，而后迅速调整表情，“哪有阿姨，这包根本没有二百块，不过这包确实很配你，国外这个价格很划算，咱们国内卖得比较贵呢，要不，就买着吧？”

张建一旁的那个小伙却是眉头一皱，“恩，这包就值二百，不能再多了。”

沉牧：

”

这位同志神情极其认真，沉牧都不知道他这是配合自己演戏，还是真的觉得这包就值二百？

最终张千琴还是同意把那包买了下来，当然沉牧也送了女朋友一个，出店门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开心。

一行人逛了好一会儿，买了不少东西，还挺沉，张建和后面的兄弟便帮沉牧把东西拿着。

起初看几个人手里大包小包的样子，沉牧还有点不好意思，张建的意思则是让沉牧完全不用和他客气。

“沉教授，说实话，我十分佩服您这样的天才学者，您的力气是要花在科研上的，这些需要力气的活儿就由我们来吧。”

沉牧也只能道谢由他去，张建的言外之意他哪能不知道，做科研的人一般脑子是好使，但论力气的话却大多是不怎么行的。

就在一行人准备吃点东西，去向餐厅的时候，正聊着礼物和晚餐的沉牧似乎感受到一丝异常，馀光瞥到后方好象有个人向这边走过来，速度很快。

几乎同时，一股带着攻击性的气息迅速逼近。他眉头一皱，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做出反应。

一个穿着帽衫、体型壮硕的白人青年低着头，看似无意地快步撞来，右手却以一个极隐蔽的角度急速向沉牧的西装口袋探去，那里确实临时放着沉牧的钱包。

沉牧在对方肩膀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脚下不动声色地侧移半步，恰好让开冲撞的力道，同时左手快速伸出，精准地扣住了对方刚刚伸出的手腕脉门，顺势向内一拧。

“啊！”那青年吃痛，动作一滞，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个目标人物反应这么快，力量也出乎意料地大。

几乎就在沉牧出手的一瞬间，紧随其后的张建也已经出手。他自光严厉，在沉牧侧身的瞬间就已判断出这青年的意图和着力点。

没有任何多馀动作，张建左脚往前，右腿从下到上迅猛踢出，准确狠厉地踹在青年靠近他一侧那条腿的膝盖外侧。

“咔嚓”一声轻响伴随闷哼，青年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张建动作不停，在对方倒地过程中已欺身而上，反拧那人的另一条手臂，与沉牧一左一右，瞬间将袭击者双臂反剪，死死压制在地面上。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从沉牧察觉异动到两人合力制服对方，不过几秒钟。周围人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发出一阵低呼，纷纷退开。

张建单膝压住仍在挣扎的青年后背，利落地从其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又检查了这人的口袋，确认没有其他武器。

他这才抬头，看向已松开手、退后半步的沉牧，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惊叹。

刚才沉牧那一扣一拧，时机、力道、角度都极其精准，而且手劲大得出奇。他自问就算是自己部队里那些身手不错的战友，面对这种突发袭击，反应也未必能有如此迅捷的效果，更难得的是与自己的配合几乎十分完美，完全没有互相防碍。

他不禁感叹，不愧脑子好使，这反应力真的很绝，但是沉牧怎么跟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这力道，这胆魄也真是不一般。

张建这么想着，心里对沉牧的敬佩不由得更多了几分。

一旁拿东西的几位，还有暗处刚刚出来的兄弟看到这一幕也全都有点吃惊。

一开始他们确实都觉得沉教授虽然这身材看着还行，但气质一看就是学者，顶多平时健健身，却没想到这两下子好象有点不需要他们保护。

有研究表明，脑力工作十分耗费能量，所以一般的科学工作者就算有健身，但因为每天都会做大量的思考，身体上难免会有点虚。

可是沉教授给他们的印象似乎完全不一样————

对于自己临时反应的这几下子，沉牧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他的体魄最近确实长得很快。

不过这也要归功于他日复一日，几乎从不间断的锻炼。眼前这位张建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刚才那一招一式利落有力，倒颇有几分军人的英姿，怎么看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不过眼前这个白人是谁？小偷？

几乎是沉牧刚刚对那个白人撒手的瞬间，林初彤和张千琴酒就跑了过来，脸色担忧地对着他检查了个遍，看他完全没事才放下心来。

这温馨的一幕看得另外几人都有些羡慕，他们就是觉得沉教授这人生确实有些完美。

只不过下一刻，他们便看到刚才还牵着沉牧手对他关心的林初彤，忽然眼神一冷，向旁边走了两步，一脚踏在那白人青年另一个完好的膝盖上。

众人：“————”

这一对看着俊男靓女很斯文，很养眼，没想到动起手来————还有动起脚来一个比一个厉害。

很快，附近巡逻的警察接到报警赶到。

经过简单询问，那青年垂头丧气地交代，他就是看沉牧一行人衣着体面，尤其是刚才从奢侈品店出来，以为是有钱的亚洲游客，想顺手摸个钱包或者手机，没想到撞上了硬茬，不仅人奇快，还带着这么能打的保镖，更没想到周围看似路人的游客里瞬间又围过来好几个眼神严肃的壮汉————他觉得自己倒楣透了。

除了觉得自己有点倒楣，这名白人小偷还有点好奇。

“打扰了，不过我想问一下，你们是华国人吗？刚才展示的是不是华国功夫？”

沉牧：

”————”

确认只是普通抢劫未遂，并非有预谋的针对性袭击后，警察将人带走。

但这事一出，几人决定不继续逛，提前回到酒店。

林初彤和张千琴尤其紧张，看得出来两人都有些后怕，生怕沉牧有什么危险，沉牧感觉到林初彤紧紧握住她的小手都有些汗湿。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这事也给沉牧提了个醒，在这异国他乡，必要的警剔确实不能少。

在酒店休整一天后，沉牧再次来到旧金山莫斯科尼中心。今天是ACS年会安排他做专题学术报告的日子。

也许是因为他获得了ACS最高奖项的原因，当他抵达指定的主报告厅时，里面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多的多，后门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

大厅内座无虚席，连两侧过道和后方空地都站满了人，甚至有人挤在门外走廊，通过门上的玻璃向内张望。

不过对此沉牧也并没有过多意外，因为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过几次。

他只是略微整理了一下西装，便在工作人员引导下穿过人群，走向讲台。

获奖那天经过沟通，ACS方面希望他能就融合实验的理论框架与实现方案做一次深入阐释。

沉牧没有拒绝，一来，对方刚刚把最高荣誉颁给了他；二来，他自己也很想在这个会上更细致地分享这个工作的内核思路与技术细节。

上了台，沉牧本能地看向台下。无数目光追随在他身上，其中有白发苍苍的学术泰斗，有正当壮年的中坚力量，也有不少年轻的面孔，气氛显得庄重，严肃。

等他身后巨大的屏幕上打出报告标题之后，沉牧开口，“感谢大会的邀请。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我们在融合实验中构建的那个理论模型，其内核思想与实现过程中的一些关键考量。”

在沉牧即将开讲的时候，不但台下的学者都专注起来，各大学术论坛的网友们也极为活跃和期待。

【终于要开始了，等了一天，就为听沉教授亲自讲融合实验，希望比论文更深入一些，论文我都会背了，但还有很多地方不懂啊。】

【前排坐好，笔记本也准备好了。我们课题组能不能突破眼前的困境，就看今天能听懂多少了。】

【听说有实验室已经架好设备，准备一边听课一边调参数，实时验证，真是狠人。】

【我们实验室也在同步看，导师已经把沉教授论文里那个动态优化模块打开了，说要根据讲解实时修正我们的仿真参数。】

【羡慕现场的人，不过在线直播也挺清楚，就是延迟有点高。】

【开始了！】

如潮水般的掌声退去之后，沉牧直入主题。

他首先回顾了传统多相复杂体系研究中面临的几个根本性挑战：界面动态演化难以实时捕捉、多物理场耦合导致模型高度非线性、实验参数空间巨大导致试错成本高昂。

而后，他讲到关键的部分，解释如何用一个统一的数学框架来同时描述电化学、热力学、传质过程，并实现对其协同演化的预测与干预。

幻灯片上面是复杂的偏微分方程组和拓扑结构图，沉牧对其分析道：“我引入的是一个可以预测可控制的数学框架，将不同相的界面及其演化，视为一个高维空间中的动态子流形。我们的控制目标，不再是传统的、针对单一变量的优化，而是对这个动态子流形型状与稳定性的塑造。”

在众人的疑惑和渴望中，他逐步拆解模型：如何用变分法将多目标控制问题转化为查找一个能量到熵泛函的极小值，如何利用随机分析与最优控制理论，处理实验过程中必然存在的噪声和不确定性。

以及，最为关键的，如何设计一套在线学习和反馈调整的算法，使得理论模型能够根据有限的实时监测数据，不断自我修正参数，从而实现对复杂过程的精确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