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2章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26）

米斯达的比喻成功恶心到了一旁的特莉休，后者脸色同样变得十分难看。

“未必是培育虫子……应该是在利用‘繁育’的特性，研究或进行着某种实验。”福葛猜测说，“AR-214身上所携带的失熵症，或许正是歌斐木所需要的。如果他自己成为‘王虫’，手下都是携带失熵症，且无条件效命于他的人——这种结构，恐怕才更贴近他向往的‘同谐’一点。”

“所以，他就是想操控别人，对吧？”

福葛点点头：“同谐有一个特点，就是‘万众一心’。如果指挥万众的那颗心是他的心，是他歌斐木的想法……恐怕他才能打造出自己心目中理想的乐园吧。”

——

「穿过大丽花为她打开的通道，知更鸟再次来到了流梦礁，眼前是三座纪念碑。」

「“这里安葬着家族试图隐藏的秘密，和一段悠久而浪漫的故事。可惜，其中的大多与我们无关。”大丽花说。」

「知更鸟低头看着纪念碑上的文字：“博雷克林·铁尔南…我记得这个名字。一位值得敬佩的巡海游侠，历史上匹诺康尼遭受虫灾时，是他奋不顾身守护住了美梦。”」

「流萤：“这就是我们必须来这里的原因。我们怀疑，‘梦主’在背离家族之后，倒向了‘繁育’。”」

「知更鸟眉头紧锁：“…怎么可能？”」

「“所谓的历史早已逝去，但人们的记忆却沉积在忆域之中……倘若能得其法，我们就能洞穿时间，将过往从混沌中打捞出来。”」

「大丽花向前伸出手，一瞬间三人周围的环境统统沉入到一片黑暗中，一个模样端正、彬彬有礼的天环族男子和重伤倒地的AR-214出现在她们三人面前。」

「“这是…忆质？”」

「再次看到曾经的同伴，流萤一时间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虫群引发的每一场灾难，都伴随着无数的牺牲者。一些名字留下了，但还有一些人…不但被遗忘

，还遭到了背叛。”」

「AR-214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你…在干什么…我不是你的敌人……”」

「“不错，你又或我，仇敌唯有那可憎的命数。”歌斐木微笑着说。」

「“那你又为什么…为什么……”」

「“冷静些吧，孩子，挣扎徒增苦痛。”歌斐木伸出右手，“我方才施予的一击，虽不光彩却绝无错失——今时此地，你已必死无疑。”」

——

罗小黑战记。

“果然……！就是这个坏家伙杀死了AR-214！甚至还是偷袭！”

小黑气得咬牙切齿，可愤怒之余，他脑子更多的还是疑惑——和AR-214同样的疑惑。

为什么？

格拉默铁骑不是来帮忙的么？为什么梦主会亲自动手杀死她？这未免也太反常了。

“哼，家族这帮人还真是虚伪。”池年冷哼一声，“表面上与你并肩作战，然后又在消灭虫群时反过来背刺你，梦主明明有近乎全知全能的力量，却还在做偷袭这种事。”

“但AR-214和梦主——乃至匹诺康尼之间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就算杀死了一位格拉默铁骑又能怎样，踏上繁育命途，也就意味着他和星期日从根本上分道扬镳了吧？”鹿野怎么也没想到一位引导星期日走上秩序命途的领路人，自己却反倒踏上了繁育，这实在是……有些奇妙。

“呵…秩序命途满足不了他的期愿，难道繁育就可以吗？”池年旋转着手上的扳指，仰头看着歌斐木那张斯斯文文的脸，对于这种不当面翻脸，专门搞背刺的家伙，他只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他自身已经和十二时刻融合，说不定真的可以。”鹿野语气沉重，“但星期日选择登神，和他的冲突是在所难免的，星期日不可能允许自己的乐园里有虫子这种不洁的东西存在，就算流萤不灭了他，日后星期日也会亲手将他干掉。‘天无二日，如有必要，我会亲手将太阳击落’

——这是他的原话。”

——

「“可我…我分明是在…帮这里对抗虫灾……”」

「“不错，虫群肆虐横行，一位格拉默铁骑行经此地，不问回报投身战场，这实在值得敬佩。可你是否想过，为何偏偏在那之后，虫灾变本加厉？”」

「AR-214愣住了：“难道……”」

「“为清剿虫群而生的铁骑，竟是行于‘繁育’的命途行者。美梦从未渗入‘繁育’，是你将其带来此处。也唯有你的死亡，才能将其除去。”」

「AR-214已经奄奄一息，声音也逐渐变得断断续续：“怎么…会……但我…可以离开，再也…不回到这里……”」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我……”」

「感受着身后的铁骑逐渐冰冷的躯体，歌斐木淡淡道：“正因如此，我才说那一击并不光彩。探究你的秘密，是为了美梦；将你击落，却出于窥见永恒后的私心。”」

「“1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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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园终将跌入愁苦人世，黎明一旦升起，便要坠毁于白昼，凡是金的，怎可能光华长留？”歌斐木低下头说，“你将成为我最为阴暗的一桩罪行，也将成为一项伟业的起始。我将以你的残躯（命途），为‘永恒乐园’奠基。”」

「……」

「“你对忆质相当熟悉，这段记忆是否出于捏造，你应该能够甄别。”」

「知更鸟心乱如麻，久久未从震惊中平复下来：“为‘永恒乐园’奠基？这……”」

「见证AR-214生命的最后一段后，流萤难过地闭上眼睛，“那时她正在试图逃离自己的命运。但在匹诺康尼发现虫群时，她没有袖手旁观。即便她仍在抗争虫群时死去，但那不是命运再次追上了她。而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她和普通人一样，拥有良知，懂得怜悯。”」

「“…她是你的朋友吗？”」

「流萤低头看着面前铁尔南的纪念碑：“是，甚至很多时候…像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