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阿派朗】永恒梦境

“有意思，打破不了梦境，那就让世界成为永恒的梦境吗？”

常人或许会说这方法很极端，王德发却是很赞赏吴清雅的脑回路。

按照梦境之人的潜意识发展，这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这一潜意识，指的是真正深层思维，毕竟对方是深度入梦状态，根本就没有‘自我’的概念。

对方认为某人该死，那他就真的会死。

对方认为某人该活，那他就真的会活。

简直就是......天道。

不同的是天道没有任何感情，绝对公正。

梦境之人不一样，尽管没有自我意识，可他还会留有曾经的三观。

如果吴清雅的方法实现，全人类的生死乃至世界存亡，全部取决于梦境之人以往的三观。

吴清雅对这点倒不担心，她觉得参演的几位诡戏子，全是三观很正值得信赖之人。

“等到找到这样一个梦境，你就会自杀吗？”

“不，我会先去询问对方的意见。”

吴清雅捂着胸口，表情复杂，“一个没有自己的梦境成为永恒的现实，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王德发闻言不太能理解，反正都没有自我意识，怎么就比死亡更可怕？

“行吧，你这方法不错，我赞同。”

王德发也没多问，身体逐渐消散前往下一梦境世界。

“哦对，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

王德发又回头看向吴清雅，问道，“介绍说你的大爱装满全世界，只能在梦境实现完美乌托邦，为什么你又要帮我们打破梦境？”

吴清雅太善良了，善良到不忍每一个生命忍受苦痛，哪怕对方只是路边蚂蚁。

奈何现实残酷，她什么也做不到。

如今梦魔给予吴清雅掌控世界走向的力量，明明她能利用这份力量永远给予世界温柔，却还是在尝试让世界走上正轨。

“王先生，难道还不明显吗？”

吴清雅眼眶含着泪水，嘴角挂着笑容，“梦境，终究只是梦境，以我一人构建出来

的美好，实在太虚妄了。”

“美好的乌托邦，只有存在于幻想之中，才是美好的乌托邦啊。”

王德发神色怔愣，他这些年见证过不少仁德义士，可像吴清雅这般温柔善良的仅此一人。

圣母玛利亚，不过如此。

王德发罕见没有调侃打岔的意思，回以一个认可的笑容。

“王先生，你又是谁呢？”

吴清雅一直很好奇，王德发应该是普通诡戏子才对，可她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气息。

为何知晓自己暂且不谈，自己出现后梦境就已经破碎，王德发居然能滞留在虚无之中。

吴清雅困于梦境很多年了，早在《梦魇》开场之前，她就已经被梦魔拉进一场又一场梦境。

而在王德发的身上，吴清雅感受到同样迷失在无尽岁月的深沉感。

“我？我就一跟李华玩的好的。”

王德发摆摆手，身体溃散不见。

...

...

一场，又一场梦境。

吴清雅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场梦了，她只能尽其所能让每一场梦境之人幸福。

众人都不知道，吴清雅是陪伴自己走过百年岁月的故友，每场梦境都当互不相识或是相识不久。

李华通关《阿派朗》的方法，从安明瑜没来得及交代下一梦境之人就失败了。

不如说这么做根本没用，所以老王才明知方法也没有照做。

只有吴清雅一人，独自目睹一场又一场梦境，看着众人欢笑、悲伤、离别......

人终有极限，吴清雅的肉体会随着梦境更迭刷新，可她的意志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漫长的岁月之中，吴清雅都是旁观者的身份，熟悉的至亲也说着重复的话，世界似乎在一个圆环内不停围绕。

第一天，湛蓝的天空就能安慰吴清雅。

第二天，吴清雅会笑着尝试新的菜肴。

第三天第四天......

吴清雅对王德发声称自己崩溃后，世界将会化为虚无，其实她并

不清楚究竟会如何。

精神彻底崩溃等同脑死亡，比起世界化作虚无，更可能是梦魔接管肆意妄为。

说起王德发，这真的是一个怪人。

同样明知活在循环虚妄之中，王德发依旧该吃吃该喝喝，扮演着每一场梦境自己的角色。

吴清雅询问王德发为何撑得住，他的回答是：“你太善良了，善良让你度日如年所以难熬，我活的没心没肺，巴不得这种生活还能再久一些。”

一开始吴清雅信了，直到她在王德发眼底看到读不懂的情绪。

王德发在说谎，他活的远比吴清雅更累，只是有着被比阻止梦魔更重要的事情驱动着活下去。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呢？

吴清雅没有问，她知道问也得不到答案。

今天又是一场梦境，出自李华。

尽管世界走向很符合原世界，可这是李华的梦境，不可能让李华去当奠定世界的‘基点’。

毕竟要是没有李华，谁去对抗其他的污染呢？

该世界《阿派朗》也已经结束，李华与余诗语即将成婚。

吴清雅难得在梦境拥有存在感，因为在参演途中与李华余诗语有一点交情，于是今天赶过来喝喜酒。

婚礼办的不是特别隆重，可有很多高层人物到场，秦有木，秦玄，以及很多干部与高等级诡戏子。

吴清雅独自在角落观望幸福，感受着这份重复不知多少遍的人间温情。

婚礼结束后，吴清雅打算退场，身穿洁白婚纱的女孩忽然坐在旁边。

余诗语没有太多新娘的架子，自顾自给自己倒着饮料，“清雅，你的气色很不好，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我的气色，不好吗？”

吴清雅有些愣神，新的梦境会刷新肉体状态，其他人应该看不出来才对。

吴清雅掏出手机把屏幕当镜子，从反射看到一张清秀脸庞，可是眼里几乎没有一点光彩。

浑浊，黯淡，茫然......

不看容颜只看眼睛，何其枯槁，简直是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