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是恐吓报复，还是测试？

“提取DNA。”陆诚说。

又在窗台上，找到了几个烟头。

“这些烟头是最近的，没沾灰。”技术员说。

陆诚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正对着小区的围墙，能清楚地看见围墙上那段断了铁条的地方。

他转身，又看了看房间里的其他位置。

在靠近门的地方，有一把旧椅子，椅子上的灰被蹭掉了一块，像是有人坐过。

从椅子的位置看，坐在这里，能清楚地看见门口。

陆诚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他突然明白了。

“这里，有人蹲守过。”

方磊一愣：“蹲守？”

“对。”陆诚站起来，“你看，窗台上的烟头，椅子上的痕迹，还有矿泉水瓶。这说明有人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而且是在等什么。”

“等刘桂芳？”

“应该是。”陆诚说，“他把刘桂芳骗过来，然后在这里等她进来。但是，他没有对她做任何事，只是看着她在这里待了一晚上，然后离开了。”

“这是什么目的？”方磊完全糊涂了。

陆诅没有回答。

他走出房间，沿着楼梯上到二楼。

二楼有三个房间，都是空的，墙上贴着发黄的报纸。陆诚一间一间看过去，在最里面的房间，他看见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房间的墙上，贴着几张照片。

都是刘桂芳的照片。

有她在小区门口买菜的，有她在楼下散步的，有她坐在家里看电视的。

照片是偷拍的，角度很隐蔽。

陆诚看着这些照片，背后升起一股寒意。

这不是普通的诱骗。

这是跟踪、监视、有预谋的犯罪行为。

他拿出手机，拍下这些照片，然后让技术员全部取走。

“方磊，立刻调查刘桂芳最近一个月的活动轨迹，看她有没有察觉到被人跟踪。”陆诚说，“另外，小区物业那边，让他们调最近一个月进出小区的陌生人记录。”

“是。”

陆诚又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用的应该是长焦镜头。拍摄者显然经过训练，知道怎么隐藏自己。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

……

下午两点，李明来到市局，看了那些照片。

他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

“这……这是谁拍的？”

“我们正在查。”陆诚说，“李先生，你妈最近有没有跟你说过，觉得被人跟踪，或者遇到可疑的人？”

“没有……她从来没说过……”李明说，“如果她知道有人跟踪她，她肯定会告诉我的。”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你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经历？”

李明想了很久，摇摇头。

“没有……我就是普通上班族，我妈也是普通的退休老人……我们家真的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

陆诚看了看他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在撒谎。

“那你爸呢？”陆诚问，“你爸生前做什么工作？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社会关系？”

“我爸……”李明愣了一下，“我爸以前在纺织厂上班，就是个普通工人。他去世的时候才六十岁，是肝癌。”

“他生前有没有跟什么人有过矛盾？”

“没有……我爸性格很好，从来不跟人吵架。”李明说，“而且他都去世十年了，就算有矛盾，也不可能现在才来找我妈吧？”

确实，如果是因为十年前的恩怨，这个时间跨度太长了。

但是，除了这个，想不出其他可能。

“李先生，这几天你多陪陪你妈，注意她的安全。”陆诚说，“如果有任何可疑的情况，立刻报警。”

“好……好的……”

李明走后，陆诚坐在办公室里，把所有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被人跟踪、拍照、诱骗到废弃楼里。

但是，跟踪者没有伤害她，也没有勒索，只是让她在那里困了一晚上。

这个行为，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是恐吓？报复？还是……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刘桂芳会不会上当？测试警察的反应速度？

还是，测试李明？

陆诚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如果这件事，不是针对刘桂芳，而是针对李明呢？

有人

想要通过刘桂芳，来刺激李明，或者测试李明？

但是，李明有什么值得测试的？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国企职工。

陆诚摇摇头，觉得这个思路也走不通。

他拿起手机，给小宋打电话。

“小宋，帮我查一下，李明工作的那家国企，是做什么的？”

“好的，陆队。”

十分钟后，小宋回电话。

“陆队，李明在城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班，这家公司主要生产机械零件，有一些是供应给军工企业的。李明在质检部门工作，负责零件质量检测。”

陆诚心里一动。

军工企业。

这是一个敏感词。

“李明有没有接触过机密信息？”

“这个……我不太清楚。”小宋说，“要不要去他们公司问问？”

“嗯，去问。”陆诚说，“另外，查一下李明的通讯记录和社交账号，看有没有可疑的联系人。”

“明白。”

挂了电话，陆诚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他隐隐觉得，这个案子，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

晚上八点，小宋从城东机械制造公司回来。

“陆队，公司那边说，李明的工作涉及一些技术参数，但不算机密。他的权限只能看到普通零件的图纸和数据，接触不到核心技术。”小宋说，“而且公司对他的评价很好，说他工作认真，从来没出过差错。”

“通讯记录呢？”

“查了，没有可疑联系人。”小宋说，“他的社交圈子很简单，除了家人，就是几个同事和老同学。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也都是正常的工作和生活内容。”

陆诚皱起眉。

如果李明这边没有问题，那这件事的动机，就又回到了刘桂芳身上。

可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能有什么秘密，值得别人花这么大力气？

“陆队，会不会是我们想多了？”方磊说，“也许就是个变态，专门挑老人下手，享受那种控制别人的感觉？”

“有可能。”陆诚说，“但是，一个变态不会这么小心。用虚拟号码，境外IP，长焦镜头偷拍，还知道怎么避开监控。这些都说明，他是个有经验的人。”

“那怎么办？”

“等。”陆诅说，“等DNA比对结果，等脚印比对结果。总会有线索的。”

……

深夜十一点，陆诚还在办公室。

他把那些偷拍的照片一张一张放大，试图找到一些细节。

照片的拍摄角度很刁钻，有些是从小区外面的高处拍的，有些是从小区里的隐蔽位置拍的。

其中一张，是刘桂芳坐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从窗外拍的，能清楚地看见客厅里的布置。

陆诚突然想到，拍这张照片的人，是站在哪里拍的？

刘桂芳家在四楼，窗外没有其他建筑，只有一片空地。

要拍到这个角度，必须站在一个足够高的位置。

陆诚调出小区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六号楼对面，是小区的健身区，再往前，是小区的北门。

北门外面，有一栋十层的居民楼。

陆诚放大地图，那栋楼的七楼或八楼，正好能看见六号楼四楼的窗户。

他立刻给方磊打电话。

“方磊，明天一早，去小区北门外面那栋楼，挨家挨户问，看最近有没有陌生人租房，或者在高层停留过。”

“是，陆队。”

放下电话，陆诚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11月20日，19:34。

六天前。

也就是说，至少在六天前，刘桂芳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而昨天，11月26日，对方才正式动手。

这中间的六天，对方在做什么？

在观察？在等待时机？

还是，在策划下一步？

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可能还没结束。

……

第二天一早，方磊带着两个民警去了小区北门外的那栋楼。

楼是老式的单位房，住户大多是退休职工，也有一些房子租出去了。

他们从七楼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七楼住了六户，其中四户是老住户，一户空

着，还有一户租出去了。

租户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开门的时候穿着背心和短裤，头发乱糟糟的，一脸不耐烦。

“干什么？”

方磊亮出警官证：“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想问你点事。”

男人脸色变了变：“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租的这个房子？”

“上个月。”男人说，“怎么了？”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

“我……我在家办公。”男人说，“我是做自媒体的，在家剪视频。”

“能进去看看吗？”

男人犹豫了一下，让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室一厅，客厅里放着一张电脑桌，桌上摆着两台电脑，旁边堆着一些拍摄设备。

方磊走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正对着锦华小区，能清楚地看见六号楼。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方磊转过身。

“一个多月。”男人说，“我刚搬来城东，这房子便宜，就租了。”

“你有没有用长焦镜头拍过对面小区？”

男人愣了一下：“没……没有啊。我拍的都是街景、美食，不拍居民楼。”

方磊看了看他的设备，确实是拍视频用的，但也有一台单反相机。

“这相机是你的？”

“是。”男人说，“我偶尔拍点照片。”

“能看看你的相机吗？”

男人有点紧张，但还是把相机拿过来。

方磊翻了翻相机里的照片，都是街景、美食、风景，没有偷拍居民楼的。

他又看了看男人的电脑，桌面上都是剪辑软件和素材文件夹，也没有可疑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凯。”

“身份证拿来看看。”

赵凯拿出身份证，方磊拍照记录，然后还给他。

“赵先生，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找过你，或者在这栋楼里出现过？”

“没有……我平时也不怎么出门，不太注意这些。”赵凯说。

方磊又问了几个问题，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就离开了。

他们又去了八楼，挨家挨户问，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回到市局，方磊把情况汇报给陆诚。

“七楼有个租户叫赵凯，在家做自媒体，房间能看见六号楼。但我检查了他的设备和电脑，没有发现偷拍的照片。”方磊说，“不过我感觉他有点紧张，可能有什么事瞒着。”

“身份核实了吗？”

“核实了，赵凯，31岁，本省人，无犯罪记录。”方磊说，“他的社交账号我也查了，确实在做美食类自媒体，有几万粉丝。”

陆诚想了想：“你确定他的电脑里没有那些照片？”

“我只看了桌面和最近打开的文件，没有深入查。”方磊说，“要不要申请搜查令，把他的电脑带回来仔细查？”

“证据不足，申请不下来。”陆诚说，“先盯着他，看他有什么动向。”

“明白。”

陆诚又看了一遍那些偷拍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和光线，确实像是从对面那栋楼拍的。但如果赵凯不是拍摄者，那么拍摄者是谁？

会不会，拍摄者只是借用了那栋楼，而不是住在那里？

比如，他趁住户不在的时候，偷偷进去拍照？

陆诚立刻让方磊去查那栋楼七楼和八楼的住户，看最近有没有被盗或者发现异常的情况。

下午三点，方磊回来了。

“陆队，八楼有一户老太太说，前两天她出门买菜回来，发现门锁好像被人动过，但是屋里没丢东西，她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就没在意。”

“哪一户？”

“802，正对着六号楼的那户。”方磊说。

陆诚站起来：“走，去看看。”

……

802的住户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姓王，一个人住。

方磊敲门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做饭，听说是警察来，赶紧把他们让进来。

“警察同志，是不是我们楼里出什么事了？”

“王阿姨，您前两天说门锁被人动过，是怎么回事？”陆诚问。

“哦，那个啊。”王阿姨想了想，“是前几天，好像是……22号还是23号，我记不清了。我早上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发现门锁有点松，我一推就开了。我当时吓一跳，以为是小偷，赶紧进去看，结果屋里什么都没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