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退婚书

很快，飞辇落在平地。

通往上层的台阶共有九十九阶，它是整块冰白玉石铸造的，夜晚降临后即使不开灯，也可以泛出淡淡的莹白柔光。

司思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穿过一层层回廊，走到路的尽头。

一扇镶嵌着百枚冰系晶核的大门闯入视线，它们经过特殊的排列组合组成国徽的图案，如永恒的星辰永远停在此地。

伸手摸了摸，触感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雪糕。

这一摸又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殿门被横向打开，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

司思抬起头。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双疏离的冰蓝色眼眸，带着俯瞰众生的悲悯，好似穿越时间望向了她。

她无法用语言形容这种感觉。

像是回到了羊水里。

脑袋顿时一片空荡荡，只想睡觉，想投入她的怀抱。

“小五。”

高贵优雅的声音响起。

司思揉了揉眼睛，清醒后急忙右膝跪地，“雌母。”

一股无边际的风迎面吹来，虚无的异能化成一双透明的手，轻轻地将她托起身，顺便帮她整理了一番拖至地面的肩饰长羽。

“？？？”

这是什么异能？

“吾很高兴。”

“小五愿意为提升异能而努力。”

高高在上的女皇陛下静静端坐在王座上，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上，浮出一抹极淡的微笑。

“但吾听说，你将你喜欢的伴侍都遣散了？是心情不佳，还是在外受了委屈？”

小五近两个月的变化，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从前的她，娇纵、暴躁、喜怒无常。

现在的她，礼貌、优雅、情绪稳定。

她甚至怀疑，有异兽能在皇宫内，悄无声息的调包小五。

但不论是从不间断的定位系统，还是鹿锦多次送回来的检验报告证明了，小五自始至终，还是小五。

“呃……不是的，雌母。”司思摇了摇头。

“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成年了，不该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虚度光阴、挥霍无度。”

“不瞒您说，我在私下里，偷偷拿您当榜样……我很想成为雌母您这样厉害的人。”

说到最后，少女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小脸通红。

“我知道做起来很困难，或者压根做不到，但不管怎样，我想为您奉上微薄之力，也想在边境出力，为整个帝国出力。”

听着短短几句话，女皇微微牵起唇角，满眼都是孩子长大了的欣慰。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小五已经有大人的风范了。

无形的双手再次出现，轻柔的摸了摸司思的发顶。

“吾向来只要求你开心就好，你能这么想，吾已经很满意了，至于其他事，你不必为难自己。”

女皇陛下对原主可以说是，极其的溺爱。

想要什么，就伸伸手。

不想做什么，就撇撇嘴。

一句话都不用说，自然有大把的人为她上刀山下火海。

“嗯……我知道雌母，我还是想努力一下。”司思摸了摸鼻尖，嘿嘿一笑。

“时间过得真快，眨眨眼的功夫，小五都到了匹配兽夫的年纪了。”

女皇面含微笑望着她，又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贴身的兽侍。

她是一位豹族兽人，身形高挑、速度极快。

司思只是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身前，突然出现了个人影。

“？？？！”

“……式、式微阿姨。”

司思从庞大的记忆里，找到她的名字。

她是雌母的亲信，原主小时候光屁股满地跑的时候，还抓着她的尾巴玩过。

式微单膝跪地，双手举过头顶，值得注意的是，她掌心平整的放着几封被打开过的信。

“日安，五殿下，能让您记住名字，是我的荣幸，这是昭泠殿近日收到的信件，请您查阅。”她恭敬的说道。

原主不喜欢看书，讨厌文字。

所有送到昭泠殿的信件，都先拿给女皇陛下身边的女官，由她们阅读审批后，再进行后续的处理。

司思这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

抬手接过信封。

式微向后退了两步，行日常礼便退回原位。

纯白信封上留下的

火漆印，五颜六色的，一看就来自于不同的家族。

“……！”

司思心里涌上不详的预感。

有什么事，女官们不能直接处理，还需要大费周章的把她叫过来，亲自再阅读一遍？

她瞬间联想到了，迟迟不主动联络她的兽夫们。

难道说……

不会吧，不会跟她想的一样吧？

司思点了点头，内心十分纠结，“好，我看看。”

第一封信的火漆，图案是黑金色的隼双翅展开，自由翱翔在蓝天。

“金羽玄隼族。”

第二封信的火漆，图案是拥有九条尾巴的红狐狸站在弯月之下。

“九尾赤狐族。”

第三封信的火漆，图案只有一截印刻着星星纹路的宽大鹿角。

“星纹灵鹿族。”

最后两封信比较特殊，它没有火漆，只盖着帝都科研院的徽章。

这配置……可真够眼熟的。

一共十位的话……玄虎族那位去北境打仗了，她知道，目前还缺了银雪狼族、慕紫王蛇族、鲛人族。

司思想了想，算了。

还是先不想这三位了。

她打开玄隼族的信，内容洋洋洒洒的，写明了家族前期状况，目前的情况、未来走势。

没有一个字说她不好，全部都是玄隼族内部的各种问题。

每一条都透露着他们的内心意愿。

不合适，要解契。

司思蹙着眉看完玄隼族的信，紧接着看向另外几家，内容大差不差，只是给出的理由不同，他们都在最后重点标出了赔偿的方案。

唉。

跟她预感的一模一样。

司思揉了揉脑阔，有些头疼。

但是仔细想想，他们这么做，也能理解。

因为她恶劣的性格被广为流传，以及嫁入皇室后，要遵守各项不平等条约，单独拎出来一条，就足以让任何人对她产生抗拒心理。

沉思片刻。

司思抬头看向王座上的女人，“雌母，我看完了。”

女皇陛下垂下冰蓝色的眸子，目光微凉。

“原本，吾准备全部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