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填志愿下

真理拿着信函颠来倒去地看了一下，还没拆封，跟普通邮件差不多，只是捏在手里的感觉很韧，非常坚韧，明显就不是纸质文件。寄信人地址是e文，不清楚那花哨的拼写什么意思。

信封都看不明白，还用继续看么？真理本想丢下信，无奈校长在边上虎着，赶紧撕开信封，把里面的信件抽出。这一倒就倒出了一片折叠成两页的塑料不像塑料金属不像金属的薄片来，有一种磨砂的优质触感，一看不是市面上的便宜货。

明信片？真理脑中冒出一个疑问，一双手不禁颤抖起来。

“别磨蹭。”

真理紧忙打开这封奇特的信。这不是雷霆的来信，格式很清楚，是一个叫xx理工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是写给他的。这让真理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这怎么可能！

“这还有。”杨雄稀里哗啦倒出了一堆信，“都你的。”

真理大吃一惊，随便翻了翻，都是国外大学的，而且都是给自己的，且每一张录取通知书都来自不同的院校，日期都是最近的。

难道人革联知道自己国内混不下去了，所以丢橄榄枝来了？

“看懂了没？”杨雄问。

“学生没想过自己这么受欢迎。”一封或者两三封可以开心一下，炫耀一下，这么多信明显是恶作剧了，而且是有组织的坑人。

“你用那只眼睛看到自己受欢迎的！？”杨雄就等着真理说不懂呢，好把准备好的台词一股脑倒出来。

他一拍桌子，茶杯蹦得老高。“你还有点脑子没！现在是什么时期！就差找个借口开大片了！你没跟雷霆一起离开，自愿留下接受调查，还好撇清了关系！这会又来这种狗屁倒灶的破事，你自己找死也罢了，你还要把母校给坑死！教育局普大喜奔，以为本校出了不得了的大人才，将来肯定是个炙手可热的大人物，有多少人指望借你的名头升官发财！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坑有多深！一个个死都不知道！”

“以校长的意思，一把火烧了，当作没这事？”真理试探着问，其实他是有想法的，就是当这事没发生过，置之不理最好。

“你真没脑子么！这样能行么！这件事是有预谋的！记者的鼻子比狗还尖，早知道你收到如此多的入学通知书了，早就把新闻给撰写好了，就等你回来当面核实真假后当场给发出去！”

杨雄把报社跟记者骂了个狗血淋头，“一个个不务正业，捕风捉影，见骨头就啃，惟恐天下不乱，好新闻没见到几个，一有负面新闻就跟苍蝇闻到臭鸡蛋一样叮过来！人革联对敌对国的一个学生都如此重视，这是什么概念！这是宣传！这是劝降！这是战争！这是兵不血刃！知道还这么做，这群饭桶，卖国贼！！”

“那学生明天接受采访，在采访现场宣誓效忠？”地球上的两个最大的势力每天都在碰撞，到自己身上，还真喜感。

“我要被你气死了。”杨雄拧开茶杯，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凉茶，拧上盖子，把茶杯底拍在了桌子上，直接把不锈钢壳的茶杯一巴掌拍扁了，“你是什么人？你是个学生，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高中生，你能做什么？你只能上学，只能学习，只能考试，只能做作业。你不懂政治，不懂官场，不懂你所不懂的任何东西，你懂了没？”

杨雄拍扁茶杯没把真理吓住，他的话却不能不让真理往深里想。

现在庙堂上有主和主战两派争得不可开交，主和派占上风，自己这一表态，那透露的信息就是要与人革联敌对到死，换句话是与主和派做对到死。这么表态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所谓爱国，人家不许你爱，那也没辙。

“关键还在于你，你要怎么做，是跟着去人革联，从此远离世俗漩涡，还是留下身陷这漩涡？”杨雄把拍扁的茶杯随手丢到了墙边的垃圾桶里。

“学生愿听校长安排。”真理索性装糊涂。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官场几何我现在提前告诉你了，”杨雄点头，声音和缓了许多，“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分析下来，可以知道，你已经吸引太多注意力，再这样下去是真作死，你会被塑造成一时的英才俊杰，然后给上位者当垫脚石踩死！当国家不需要英雄的时候，你做好事不留名就行，当国家需要英雄的时候，你才能成为顺应时代的英雄，那时才是你崭露头角的时候！在这之前，就一个字，忍！”

“校长说过学生适合当一个卒子，学生谨记在心，勤勤恳恳扮演自己的卒子一职。”真理十分感谢杨雄的肺腑之言，觉得杨雄不是一个高中校长那么简单，过去肯定有不得了的经历，所以对处陷入困境的自己忍不住提点。

杨雄面色又好看了不少，“你不要以为卒子好当，卒子是最难当的，处境最险恶，死得最快，得到的好处最少，所以做起来最难！”

“学生谨记。”

“现在再谈大学志愿的事。”杨雄道，“你有目标没？”

“学生想学作战机甲驾驶，”真理道，“学生觉得好兵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哪个大学的资源丰富一些。”

选择大学，有钱是前提，真理视野已足够开阔，自然而然就明白了选择驾驶系的第二条件，除了有钱，还要跟军方合作密切，能使用较先进的机甲训练基地。不过这话他不能明讲，因为他记住了校长的话，他“不懂”这些。

“不错，”杨雄对真理的观点少有的赞誉有加，“但是仅仅这一条还不够，还必须要跟军方关系密切，能得到进入修罗场的机会。”

“修罗场？”真理对这个词有点陌生，大为好奇。

“修罗场是机甲部队的兵王们对国内最先进的训练场的称呼，”杨雄对真理的反应很满意，把压箱子的料都抖了出来，“根据可靠消息，国内总共有5所最先进的训练场，为了防止卫星探测，训练场都深藏于地下，每一所占地面积超过了5平方公里，可以模仿多种恶劣气候条件下的测试与训练。想赢在起跑线上就必须进入其中一所训练场训练。”

真理听得心旷神怡，校长真是不同凡响，难怪零小姐在要求自己战胜的对手里就有校长。

杨雄哪知道这宝贝学生所想，见他目光灼热，很是受用，拉高了音调，“训练场所在是国家机密中的机密，我跟全国99.999的人一样，都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可以推测出它们大致所在的方位。”杨雄打开一只上电子锁的抽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像大部头资料一样的白色匣子，解开指纹锁，摆在了桌上。

这是给教师配备的教师终端，属于教学道具，要比学生终端先进很多，不光小投影屏显变成了可调整大小的投影屏显，投影的分辨率也要高出好几个档次。

杨雄调出的是一个直径1.5米的全地形地球仪，随着他的手指转动，地球仪停到了c国的地图，然后被放大，c国的领地一瞬间就铺满了整个立体空间。

“最先进的训练场都是这十年投入建设的，这是近十年来部队的公开调度情况，看出了什么没？”杨雄把搜集的资料输入到了地图中，很快地图上出现了无数道线条，这些标亮的线条交汇在一起，形成了繁芜的网络。

“这些很大的亮点，有五十多个。”真理指着地图上的高亮点道，“有些是军事演习所在地，有些是调动频繁的营区，难道训练场就在这附近？”

“答案是肯定的，”杨雄道，“我们只能用排除法去推理，但是如果联想到开挖一所规模如此宏大的地下空间，如此浩大的工程不可能不被人知道，因为其挖出的沙石足以堆积一座高千米的大山，要运输这些沙石必然要有一个车队日夜不停地干活，这不可能逃过天上侦查卫星的眼睛。”

“如果是矿场，就没这个问题了。”真理插话，“把非矿区的点可以去掉。”

“现在去掉这些点，继续输入条件。”杨雄输入全国矿场的信息，50多个亮点一下熄灭了一半多，还剩下23个。

“从矿坑的地形考虑了，必须要有坚固的地质结构，还要在非地震带。”真理思考并回答。

“还有18个。”

“还这么多？”真理咋舌，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疑阵，那么也不可能藏得住身。还得从中筛掉13个，这是何其地难！真理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矿的种类不同，要挖出的土方就不一样，比如稀土矿场跟煤矿场就不能比。还有把土方当作矿藏运出去的可能也是有的，但是如果这些矿场都保持一样的运输车队，这就十分难以辨明了，真理忽然灵机一动，“能不能标出铁路线和铁路运行的较详细数据？”

铁路线标出后，真理凝视着更加复杂的运输线，大脑如同一架绘图机器一样开动了，在绘制出了全国地形图的基础上，标出一条条的铁路线，渐渐在脑海中形成了一个活动着的铁路运输路线。通过货物吞吐，这样循环往复地运行许久，终于抓住了一些疑点，于是很快用手指熄灭了10个亮点，接着又熄灭了3个，正好还剩下5个！这个数字与校长刚说的数字不谋而合，这让真理无比惊讶，他自己也不相信！

“你看出这些运输线的名堂了？”杨雄先前是不报任何希望的，现在很是震惊，因为真理只花了一刻钟的简单运算就看出了其中的破绽。这明显是一个高级的情报分析员才具有的素质，而他不过是个没学过高等数学的中学生！

“很勉强。”真理看似在看投影出的立体地图，实际脑海中此刻铺着一张足足有一张博物馆地毯那么大的地图，上面铺着一条条铁轨，铁轨上充斥着上百班的列车，每班列车上都标出一个较清晰的数据，就是火车的运载量，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把列车具象化弄得这么清晰，先前考试中就发现这个问题了，脑海中的几何模型就跟画出来一样清晰。

“很多车子是循环路线，卸货的地点到了另一个矿区，这就是在转移土方……”无数列车像天上的繁星一样运转，真理突然觉得头痛无比，双手抓住了自己的头顶，眼睛差点给瞪破了。

“怎么了？”杨雄问，真理的异常状态，他不可能看不出来。

“学生没事。”真理片刻放开手，脑中的地图已经如冰雕崩溃，相应的痛苦也减弱了。

“那继续。”杨雄把那五个点固定了下来，所有的铁路线运兵线全部给删除了，接下来就标出了有军用机甲驾驶系的一百余所高校的地址，距离那五个点比较近的高校有二十余所。

“就是这个。”杨雄敲了一下附近高校最少的一个点，这里只有两座高校，一座叫c国军工材料大学，一座叫c国农业大学。陈东已说过他学校的军用机甲驾驶专业并不出类拔萃，所以排除在外，剩下的答案——

“c国农业大学。”真理半晌才反应过来。

杨雄对结果也十分无语，说道，“看来这些公开的资料都掺了沙子，得出的结论完全是南辕北辙。到此为止了，你自己想办法吧。不行就往高了报，就报x华x大，总归没错。”

杨雄把教师终端就扔桌上，嘴里嘀咕着农大，摇摇头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电话已经震动催了好几次了，晚上还有应酬。

真理盯着分布在其余四个点的高校看了会儿，掏出了自己的学生终端，启动之后登录了学生聊天软件。

一长串的滴滴之后，真理再次品尝了被很多人关心的爱与痛，那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的跳跃着的头像列表，意味着他要花很多的时间去回复。

扫了一遍联系人，当看到同时不在线的雷霆与龙馨时，他颇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真理强打起精神，打开与陈东的对话栏。陈东这一个星期来联系了他多次，电话都打了不少次，显然对这位突然失踪的好友十分关心。

真理一上线，陈东就发来了消息：“大理，怎么这么久没消息，你志愿填了没？”

真理：“我跟她发生了点事，她已经去人革联了，短期不会回来了。我志愿还没填，正想问你。”

陈东发了个节哀顺变的表情，也没说多少：“我查了一下，符合有钱这一条的学校不多，但是也有二三十所，都发给你了。我以前说过我们校吧，我们学校的驾驶专业不是最顶尖的那一列，在第二档也只是中游。x华大学、x科技大学、x军事科技大学、x航空航天大学等都比我们学校强，其中最强的是x军事科技大学，其次是x华大学，但是它还不是第一流的，比如在虚拟机甲教程中的前二十名，都不是其中任何一个大学的学生。”

真理突发奇想：“c国农业大学怎么样？”

陈东出乎意料地发了个真妙的表情：“非常好，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肉和蔬菜，都他们自己弄的。我去他们的食堂吃过饭，饭菜比我们食堂要好一大截，我是校际活动去的。”

真理：“活动时必然伙食要好吧。”

陈东：“说是跟平时一样，农大的学生活动时也来过我们学校，都嫌我们食堂的蔬菜不新鲜，肉也是冷冻过的。”

真理：“听你一说，农大好像不错！”

陈东：“是不错，除了名字不好听，档次垫底，简直是最好的一类了。学习非常轻松，美女非常多，去个食堂都要碰到几个，除了吃吃玩玩就是放假，要不就以参观试验基地的名义组织学生去游山玩水。我问过一个同学，他说有本事的教授都在埋头搞研究，两个月布置一个任务大纲，还都是实验课题，根本就不教学生什么，不管教授还是学生，只要搞出一点成果就有大把的奖金拿。”

真理：“听说他们有机甲驾驶专业。”

陈东：“是有！而且还是作战机甲驾驶专业，号称背景深厚，系主任是某位少将，挂着农大的招牌，但是没招过几个人，四年本科全部加起来不过百十个人，问一下门槛非常高，都是托关系混日子的，只要给足学费就给上，一年学费近十五万。”

真理：“这么高！会不会是装的，看起来很弱鸡，其实实力超强？”

陈东：“不清楚。跟我交流过的农大学生对自己的这个系都相当羡慕，照片上看一个个都一表人才，百十个人不是高富帅就是白富美，拿的奖学金都高得离谱，校际比赛就算输得一塌糊涂也没人管。”

真理：“开玩笑，我去哪找十五万，还是想想别的学校吧。”

陈东：“其实我真觉得大理你去很合适，你交际能力比我强太多了，而且个人条件又出奇地好，你跟那些公子小姐们搞好人际关系，在他们的家族企业里捞个肥缺，就胜过你一个人少奋斗几十年。”

真理：“（撇嘴）会被笑。”

陈东：“（龇牙）他们也就现在笑笑，将来哪会再笑。”

真理：“你怎么这么现实了？都不像你了。”

陈东：“（叹气）还不是现实敲醒了我，我女朋友家境比我好，她带我见她父母时，她父母看不上我，比如身高还没1米75，长得也不怎么什么的。稍微发一些小感慨。你听过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真理：“（火大）居然有人眼瞎了瞧不起们家学霸！等哥哥暑假过去，逮一个揍一个，逮两个揍一双！”

陈东：“（怕怕）不够你打的。暑假过来玩，我们是双人宿舍，我舍友又是经常晚上不回来，你来我就有理由不回家了，正好在实验室研究一点新东西。嘿嘿。”

真理：“我来前通知你，我再研究一下志愿，你忙你的。”

陈东：“想不出来就直接报x华x大，比x军事科技大学的机甲驾驶专业实力稍差，但是毕业证书够硬，校友又多是党政军高干，选它总归没错，比x军事大学的一条路强多了。”

在继续思考之前，真理拨了个电话给齐玲，告诉她自己会晚些时候回去。挂了电话，指甲不小心划到了快捷键，跳出了呼叫雷霆的功能，马上手忙脚乱地关掉。

真理捏着手机，沉思了片刻，寻到了龙馨的旧号码，拨了一下。自己都忘了问她有没填志愿了，虽然十有八九是填过了。还是问一下，看她报的什么。

龙馨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接的电话，她的声音很大，听出来欣喜若狂，“真理，是你么？！”

“是我。”真理刚想再说什么，被龙馨打断了。

“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被送回来了，现在在学校，不用担心，我没事，也许有一星期没晒太阳，比以前白了不少。”真理就算无心聊天，也不由自主地说了不少话，“被抓住补考，马不停蹄做了一整套的卷子，天都黑了，现在填志愿，我想问你报的是哪？”

“你别填！等我！我开车来，最多二十分钟就到！”龙馨急忙叫停真理，不由分说就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面传来的信号声，真理有点无语。还没填？这多久的事了，是不是一直就没来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