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归期

日内瓦的冬天来得比北京温和。十一月底才落了第一场雪，薄薄一层，盖在莱芒湖边的长椅上，像有人洒了一把面粉。沈清商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湖面上的天鹅还在悠闲地游动，没有被这场不痛不痒的雪打扰到。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口袋里，转身走进屋里。茶几上摊著几本相册，沈念正趴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相册里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从皱巴巴的小婴儿，到肉嘟嘟的周岁照，再到在颐和园和银杏树的合影、在拾光院子里抱着槐花枝傻笑的瞬间、在莱芒湖边喂天鹅的背影

“妈妈，这个是谁？”沈念指著照片上一个她认不出来的身影。“是william叔叔。你小时候，他抱过你。”“那他还抱过念念吗？”“抱过。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抱过你。”沈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的william chen还年轻一些，抱着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表情紧张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古董。“那他现在还会抱念念吗？”“他抱不动了。你长大了。”

沈念合上相册，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著下巴。“念念想回去了。”“快了。还有三个月。”“三个月是多久？”“就是冬天过完，春天来的时候。”

沈清商在万国宫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是圣诞节前一天。办公室里挂了彩灯和花环，同事们互相道别和祝福。她的上司是个瑞士人，和她握手握了很久，“沈，你做得很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沈清商说，“谢谢您。我也希望。”她收拾了办公桌，把那些文件、名片、会议记录分门别类装进纸箱。抽屉最深处还有一支笔，黑色的，帽夹上刻着一个“沈”字——是傅北辰还给她的那支。她后来带来日内瓦，却一直没舍得用。她拿起笔看了看，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万国宫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建筑在暮色中静静地矗立著，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她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多的时光，开过无数次会议，写过无数份报告，熬过许多个夜晚。现在她要离开了，和很多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她是被牵着走的，现在她是自己走出去的。

“妈妈！快来看！”沈念在公寓阳台喊她。她走过去，沈念正指著远处莱芒湖上空的云层。云被夕阳烧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地叠著，边缘是金色的，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好好看。”沈念的眼睛亮亮的。沈清商蹲下来和她一起看。云层在缓慢地移动，风把湖面的水吹皱了。

“念念，你觉得日内瓦好看还是北京好看？”沈念歪著头想了很久，“都好看。日内瓦有湖，北京有树。”傅北辰从身后走过来，“北京也有湖。还有槐树。”沈念咧嘴笑了，“那念念要回去看槐树。”

退租、打包、寄行李、告别邻居和同学。沈念在学校最后一天，老师给她准备了一张卡片，全班同学都签了名。她把卡片小心地收进书包里，“等回北京了，我要给弟弟妹妹看。”沈清商看着她，“念念的朋友会想你的。”“念念也会想他们。但念念更想北京。”

机场到达大厅，莱芒湖已经留在了身后，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偶尔颠簸一下，沈念就紧紧攥住妈妈的手。沈清商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不知道女儿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她只知道，几个小时后，她们会降落在另一座城市。那里有槐树，有老宅，有人在等她们回来。飞机穿过云层，午后的阳光忽然涌进来，整个机舱亮得睁不开眼。沈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云海。“妈妈，念念想爷爷了。”沈清商握着她的手，“快了。”

手机里躺着一条抵达后十分钟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林嘉欣，只有一行字：“我们在机场等你。槐花还没开，但快了。”沈清商放下手机，看着舷窗外逐渐变亮的天光，轻声说：“念念，我们回家了。”沈念睁开眼睛，“嗯，念念回家了。”

日内瓦的冬天来得比北京温和。十一月底才落了第一场雪，薄薄一层，盖在莱芒湖边的长椅上，像有人洒了一把面粉。沈清商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湖面上的天鹅还在悠闲地游动，没有被这场不痛不痒的雪打扰到。她缩了缩脖子，把手揣进口袋里，转身走进屋里。茶几上摊著几本相册，沈念正趴在地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相册里是她从出生到现在的照片，从皱巴巴的小婴儿，到肉嘟嘟的周岁照，再到在颐和园和银杏树的合影、在拾光院子里抱着槐花枝傻笑的瞬间、在莱芒湖边喂天鹅的背影

“妈妈，这个是谁？”沈念指著照片上一个她认不出来的身影。“是william叔叔。你小时候，他抱过你。”“那他还抱过念念吗？”“抱过。你刚出生的时候，他就抱过你。”沈念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照片上的william chen还年轻一些，抱着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婴儿，表情紧张得像捧著一件易碎的古董。“那他现在还会抱念念吗？”“他抱不动了。你长大了。”

沈念合上相册，坐在地毯上，双手托著下巴。“念念想回去了。”“快了。还有三个月。”“三个月是多久？”“就是冬天过完，春天来的时候。”

沈清商在万国宫的最后一个工作日是圣诞节前一天。办公室里挂了彩灯和花环，同事们互相道别和祝福。她的上司是个瑞士人，和她握手握了很久，“沈，你做得很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沈清商说，“谢谢您。我也希望。”她收拾了办公桌，把那些文件、名片、会议记录分门别类装进纸箱。抽屉最深处还有一支笔，黑色的，帽夹上刻着一个“沈”字——是傅北辰还给她的那支。她后来带来日内瓦，却一直没舍得用。她拿起笔看了看，放进了贴身的口袋里。

走出万国宫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白色建筑在暮色中静静地矗立著，像一个沉默的见证者。她在这里度过了两年多的时光，开过无数次会议，写过无数份报告，熬过许多个夜晚。现在她要离开了，和很多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一样，只不过那时候她是被牵着走的，现在她是自己走出去的。

“妈妈！快来看！”沈念在公寓阳台喊她。她走过去，沈念正指著远处莱芒湖上空的云层。云被夕阳烧成了橙红色，一层一层地叠著，边缘是金色的，像一幅巨大的油画。“好好看。”沈念的眼睛亮亮的。沈清商蹲下来和她一起看。云层在缓慢地移动，风把湖面的水吹皱了。

“念念，你觉得日内瓦好看还是北京好看？”沈念歪著头想了很久，“都好看。日内瓦有湖，北京有树。”傅北辰从身后走过来，“北京也有湖。还有槐树。”沈念咧嘴笑了，“那念念要回去看槐树。”

退租、打包、寄行李、告别邻居和同学。沈念在学校最后一天，老师给她准备了一张卡片，全班同学都签了名。她把卡片小心地收进书包里，“等回北京了，我要给弟弟妹妹看。”沈清商看着她，“念念的朋友会想你的。”“念念也会想他们。但念念更想北京。”

机场到达大厅，莱芒湖已经留在了身后，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偶尔颠簸一下，沈念就紧紧攥住妈妈的手。沈清商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她不知道女儿是在害怕还是在等，她只知道，几个小时后，她们会降落在另一座城市。那里有槐树，有老宅，有人在等她们回来。飞机穿过云层，午后的阳光忽然涌进来，整个机舱亮得睁不开眼。沈念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无边的云海。“妈妈，念念想爷爷了。”沈清商握着她的手，“快了。”

手机里躺着一条抵达后十分钟收到的消息，发件人是林嘉欣，只有一行字：“我们在机场等你。槐花还没开，但快了。”沈清商放下手机，看着舷窗外逐渐变亮的天光，轻声说：“念念，我们回家了。”沈念睁开眼睛，“嗯，念念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