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初次到达旧金山

林锋向前一步，侧身向沉牧介绍道：“小沉，这位是科技部的陈副部长，陈副部长专程来给你送行。”

沉牧略有些意外，随即握住陈继明伸出的手，“陈副部长好，只是去领个奖而已，怎么好劳烦大家相送？”

一旁林锋已经习惯了。

倒是另外几人对视了一眼，表示这孩子性子确实是大国学者之风。领个奖而已？他这次要出去领的两个奖分量可都不一般。

“小沉啊，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陈继明笑容温和，“你在数学以及理论化学上作出的这些成绩，着实是为国家争了光。这次去领ACS和阿贝尔奖，是国际学术界对你工作的再次肯定，我们理应表示支持。”

他语气平和，但语气却表明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

林锋接着介绍陈继明身后的几位，“这位你认识，南仁冬院士，这是王师成院士，还有李向贞院士，他们今天要出发去日内瓦参加一个国际天文联合会的专题会议，正好同机。”

随着林锋的介绍，沉牧才发现这群人里，他不只认识林锋，还有刚刚没注意到的南仁冬院士。

他随即依次与三位院士握手问好。

王师成笑道：“小沉，不瞒你说，咱们几个平时可没有这等待遇，要说同机，还不如说我们蹭你的专机。”

李向贞和南仁冬也对视而笑，“确实。”

而后南仁冬拍着他的肩膀，目光里有欣赏也有期待，“小沉，FAST的事情，说实话，我最想看的就是你的计划。”

沉牧点了点头，“南老，按照目前的进度，你给的时间没问题。”

听到沉牧的这句话，南仁冬果然爽朗地笑了几声，“那就好，小沉，要是时间不够，你尽管告诉我，要是你提前完成了呢，咱们就提前开会，好不好？”

沉牧：“————”

不知道这位老院士这么说，他那位持保守态度的学生该怎么想，怎么开会之前也得问问他们那一组把方案做出来没有吧。

不过沉牧也可以理解，毕竟500米口径射电望远镜这个项目是南仁冬提出的，他当然希望项目可以按照原计划落成。

然而沉牧也明白，南院士这么急切也有一部分原因，那就是自己确实没有参与过工程类项目，南院士也并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是否可行或者是只停留在理论的层面，所以对待自己最后的计划，他是既期待，又怀着一定程度的不确定性，也就是质疑。

几人聊着的时候，陈继明已经看向沉牧后方的张千琴，他主动伸出手，“这位一定是沉牧教授的母亲，张女士吧？您培养了一位好儿子，是我们国家的栋梁之才。”

张千琴连忙双手握住，她本有些局促，但见陈继明态度亲切，言语诚恳，毫无架子，心里的紧张顿时消解了大半，“陈部长您过奖了，沉牧他就是喜欢钻研，还要多谢国家和各位领导的培养。”

她平日看沉牧各种领奖大会的视频，渐渐也和儿子学会了各种发言和回答，语言比较官方，但也不失诚恳。

“是他自己优秀。”陈继明笑道，又转向林锋，“林院士，这位就是亲家母吧？初次见面，果然家风淳朴，教子有方。”

既然承认了两人的关系，林锋自然点头，再次上前与张千琴交谈起来。

两人虽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彼此观感都不错，林锋欣赏张千琴的朴实明理，张千琴则觉得林锋有学识，气度不凡，也因为他是林初彤的父亲，平时更是对待沉牧也关心有加而心生亲近。

简单的交谈间，气氛倒是非常融洽。

随后陈继明也没把林初彤落下，很亲切地和林初彤聊了两句。

林初彤目光不时看向父亲，似乎眼神询问她爸爸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都看得出来，这可不是普通的包机，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专机还差不多。

林锋只是安抚地看了女儿一眼，并没多做解释。

众人简短交谈后，便登上了飞机。

这还是沉牧第一次做商务专机，进去之后他才发现，和普通飞机非常不同，这架飞机里面内部空间非常宽，座椅并不多，但看起来就非常舒适。

众人依次落座，另有几位陪同人员坐在稍后位置。

飞机平稳起飞，进入巡航状态后，陈继明和两位院士起身去了前舱的独立会议室，似乎还有事务要谈。南仁冬院士则留在主舱，与沉牧聊起FAST及其理论模型的话题。

前舱小会议室内，陈继明与王师成、李向贞两位院士坐下，服务人员送来茶水后便退了出去。

陈继明抿了口茶，眼里含着满意与欣慰，“这个小沉，真是年轻有为。我听说，之前普林斯顿那个德利涅教授来访问时，私下里可是极力邀请他去普林斯顿任教，连博士学位都可以直接授予，条件开得很优越啊。”

王师成院士点头，“这事我也略有耳闻。数学界的顶级邀请，吸引力不小。想想之前张韦和徐晨阳，不就是例子？”

李向贞院士扶了扶眼镜，语气有些感慨，“那两位，确实可惜了。都是顶尖的数学人才————”

王师成道：“但看起来，小沉和那两位的情况不完全一样，我听说小沉明确说过自己会留在祖国，咱们小沉看起来就是根正苗红的新一代年轻人。”

陈继明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虽然情况不完全一样，但也有值得警剔的地方。张韦和徐晨阳，当初谁不是根正苗红，一心报国？可人是会随着环境、机遇变化的。顶尖人才是全球性资源，争夺历来激烈。”

“沉牧现在年轻，心性未定，成就又这么突出，盯上他的地方绝不会少。个人选择，很多时候不完全取决于初衷。况且沉牧似乎比之前两位表现得更为出色，看米国那边对他的邀请力度和待遇就知道了。而且他不只在数学的领域表现突出，是我国不可多得的多领域人才。”

陈继明舒出口气，“我们当然要创造最好的条件留住人才，但也要多想些办法，增加人才的归属感。”

他象是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松快了些：“对了，刚才那位林院士的女儿，是沉牧的女朋友吧？我看两个孩子感情很要好的样子。”

王师成笑道：“何止是要好，如胶似漆。老林对这个准女婿，也是满意得不得了。”

陈继明眼睛微微一亮，“这是个很好的纽带嘛。感情稳定，家庭美满，是一个人安心立业的重要基础。像沉牧这样的稀有国家人才，他的个人生活问题，组织上也应该关心起来。”

“我看，可以研究一下，如果他们愿意，是不是可以在政策允许范围内，提供一些便利和支持？比如结婚方面的优待和奖励，或者生活上的支持，像婚房什么的，都可以提前考虑起来。要让他们感受到国家的温度和诚意。”

李向贞沉吟道：“这————小沉才二士，林院士的女儿好象也还在读大学？都没到法定婚龄。”

陈继明不以为然，“事在人为嘛。对于特殊人才，有些规定可以特事特办。这关系到国家内核人才战略，只要合乎程序，我看可以走特殊申报渠道。关键是两个人感情好，又有这个意愿的话，早点稳定下来是好事。成了家，有了牵挂，也就更容易稳定下来。”

几个院士对视一眼，都有些惊奇，结婚还有奖励，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国家珍视的人才，待遇就是不一样。

一直在旁边安静听着，偶尔点头附和的林锋，听到这里，下意识地跟着陈继明的思路，觉得颇有道理，甚至有些兴奋地点点头，“陈部长这个主意好，感情稳定对科研工作确实有好处，不得不说，对于留住人才，这也确实是个办法。”

陈继明笑道：“你看，老林都没意见，这就没有问题了。”

听到这句，林锋才反应过来，刚才他竟然为了留住人才，就这么同意早早地把女儿嫁出去了？

林锋内心忽然有些复杂，虽然他很认可沉牧，也认可两人的关系，对于领导对沉牧的态度更是倍感欣慰，但无论如何，提到结婚，他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的。

主舱内，沉牧正听南仁冬院士亲自讲述FAST前期历经的那几个锁碎又磨人的准备和发展阶段，并不知道另外几人那个会正是为了他而开。

林初彤靠窗坐着，虽然眼睛是看着窗外绚丽好看的云海，手却是轻轻放在沉牧的骼膊上。此时，坐在前面的张千琴已经盖着毯子睡着了。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专机平稳降落在旧金山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陈继明与王师成、李向贞需在此转机前往日内瓦。临别前，陈继明再次与沉牧握手，嘱咐道：“小沉，看他们透出的意思，大概是亚当斯奖，我在这先提前祝贺你获奖了。在美期间，一切行程安排，包括返程，都由驻外同志协助，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他们。”

南仁冬院士也拍了拍沉牧的肩膀，低声道：“小沉啊，这次和你聊的很开心，非常期待看到你最终的方案。”

沉牧一一应下。

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刚刚那两位院士或许说的也没错，这趟飞机确实是专程将他送到米国的。

送别了几位领导院士，一位约莫三十五六岁、身着深色夹克、气质精干的男子走上前来，他是随行人员之一，之前在飞机上坐在后排。

他朝沉牧点点头，露出一个干练的笑容，“沉教授，您好。我是张建，受上级指派，负责您此次在美行程的连络与保障工作。车已经安排好了，这边请。”

——

沉牧记得在飞机上见过他，于是点头谢过，“麻烦张同志了。”

一行人通过特殊信道，很快坐上了一辆外观普通但内部宽敞的七座商务车。

车子驶出机场，旧金山特有的、带着凉意与海腥气的风通过打开的车窗吹进来。沿途可见起伏的街道、色彩艳丽的维多利亚式建筑，以及远处横跨海湾、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金门大桥红色桥塔轮廓。

张千琴是第一次出国，又是来到这闻名已久的城市，忍不住贴着车窗好奇地向外张望，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新奇，还有些许紧张与兴奋。

“这楼看着是跟电视里不太一样，那些有轨电车就是叮当车吧？”她小声对旁边的林初彤说。

“是的，阿姨————”

林初彤挽着她的手臂，一边听她说，一边软声细语地给她介绍着。

张建坐在副驾驶，简明地向沉牧介绍着初步安排，“沉教授，现在我们直接去酒店。

酒店是ACS组委会推荐的，位于会议中心附近，交通方便，安全性也有保障。您和家人的证件、行李等事宜，我会协助处理。这是我的联系方式，24小时开机。”

他递过一张只印有姓名和电话号码的简洁卡片。

沉牧接过收好，“谢谢，有劳了。”

他们刚在酒店登记下来，沉牧就接到了ACS奖项委员会的电话，那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歉意。

“沉教授？非常抱歉，我们刚接到通知说您的航班已经抵达？这比我们预计的接机时间早了很多————您那边一切都顺利吗？是否需要我们立刻派车去接您？”

因为“专机”的原因，沉牧确实比预计得提前了不少，他回答道：“谢谢，不用麻烦，我们确实已经到酒店，一切顺利。”

虽然林初彤和张千琴都有挺想出门逛一下的，但长途旅行之后，她们确实也很累，就先在酒店里休息了。

第三天上午，米国化学会（ACS）年会正式开幕。

主会场规模宏大，可容纳数千人，此刻已是座无虚席。来自全球的化学家齐聚于此.

不同语言、肤色的学者低声交谈，这让沉牧再次感受到这种盛大学术会议中特有的浓厚的学术氛围。

在简短的开幕致辞后，会议很快进入备受瞩目的颁奖环节。沉牧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在前排就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