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6章黄泉路上，与你相伴而行（一

白胤不敢触碰韩黎清，可后者却似有所感，缓缓地睁开双眸。

睁开双眼的韩黎清，在看到眼前日思夜想的人出现，眼底神色十分激动，就连面色都红润了几分。

这一刻，韩黎清似是浑身都是力量。

他试探性地起身，没想到轻而易举的坐起来。

“你来了啊——”

韩黎清清晰地说出一句完成的话，这对于之前的他来说是十分不易的。

站在龙榻前的白胤不清楚这事，不知道他之前不要说坐起来，就连说话都十分费劲，断断续续地才能说出完整的话。

白胤对他轻轻点头，双眼微微发红，应道：“微臣回来了。”

韩黎清对白胤亲昵地招了招手，笑着说：“你坐过来，我好好看看你。”

他怕再不看，就没有机会。

此时此刻，他突如其来好起来的征兆，他知道叫什么，是回光返照。

白胤上前又走了两步，坐在了龙榻上，坐在距离韩黎清最近的位置。

这对君臣幼年相识，前半生一直战战兢兢，不曾有丝毫亲近。

后半生终于苦尽甘来，他们一个君临天下，一个位高权重。

可惜他们依然战战兢兢，不敢有半分亲昵之态，不敢越界半分，只为了彼此着想。

他们都不愿彼此身负骂名，被世人诟病，背负那千古骂名。

此时此刻，韩黎清在走到生命尽头之际，终于不用再压制以往克制的感情。

他伸手将坐在身边，白胤的如玉般的手握着。

韩黎清如孩子一般喜悦：“你能回来，我很高兴。”

他不问白胤，为何在他病发的当天晚上，他会提前赶回京城。

只要知道这个他放在心上多年的人，此刻陪在他身边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白胤的心因他的一句话，软的不成样子。

他缓缓垂眸，感受帝王手上的温凉，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未如此亲昵过。

这一个举动，不禁让他头皮发麻。

那种感觉是他无法描述的，感觉头皮都炸了。

是激动，是兴奋，是开心，是喜悦之情。

白胤轻轻回握韩黎清，他感觉双眼更加发涩。

回想过往几十年，他不知道何时最开始在意对方，开始一心维护韩黎清。

从对方是皇子，道王爷，如今的帝王，对方的所有事，他几乎都亲身参与。

两人一直保持着，谁也不曾打破的界限，如此疏离暧昧之间相处了数十年。

在今日，他们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牵手。

可惜，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韩黎清都知道他这是回光返照，对于常年游走在生死之边缘的白胤，又如何不明白。

他牵着韩黎清的手，轻轻回握着，心底既是苦涩，又有些酸甜之感。

“阿胤，当年的约定作废好不好？”韩黎清低沉的嗓音响起。

白胤抬眸，双眼发红不解地望着他，眼底流露出疑问。

韩黎清缓缓勾起唇角，把玩着他的手，很是爱不释手的模样。

他说：“当年你说要做我的引路人，我后悔了，也舍不得，当年的约定不过是戏言，作废吧1387.第1387章黄泉路上，与你相伴而行（二

白胤闻言，眼底眸光发颤，他抿紧了唇：“你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哀伤，似是迷茫的小鹿一般。

与他相处多年，一直以来看到他强势一面的韩黎清。

对于眼前的白胤，他也是十分陌生的。

可韩黎清又心疼，这个因他而迷茫的白胤。

看他快哭了模样，韩黎清的心一阵丝丝拉拉的疼痛，不是之前那种拖延生命流逝的痛苦折磨。

是一种甜蜜的疼痛，让他无法言说的复杂，有些享受。

他伸手抚摸着白胤的眼角，认真地打量着这个艳丽的男人。

即使他们早已步入中年，可白胤的眉眼一如当年那么艳丽。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韩黎清轻声笑了，他很是怀念道：“阿胤，你还记得当年，我们初识的情景？”

白胤脑海中回想的是，年幼的四皇子，无论是承受多大的困难，他脸上永远露出那抹灿烂的笑颜，曾支持他走过很多的磨难。

可惜，后来再也看不到了。

韩黎清似是没有想要白胤回答，他继续道：“那年我还不曾知道你我的渊源，那一年我还不知道你就是当年，为我挡下大皇子重击的小侍卫。

初见你时，看到你身穿一品飞鱼服，满身低调却又十分艳丽的容颜，只一眼我这一颗心丢失，再也无从找回。”

听到他这话，白胤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垂头，看得出他的脸颊微微泛红。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呢。”

白胤出声了，声音含笑。

当年他为了救韩黎清，瘸了一条腿，之后消失在宫中。

韩黎清所说的情景，是那一年，他带着一只瘸了的腿，重返朝堂，正式与年少的四皇子对上。

只因四皇子看他痴了的模样，宴席上没少让人笑话。

再后来没多久，在韩黎清承受种种刁难之时，他频繁隐晦出手。

即使他的动作隐晦，不曾被别人发现，却被未曾出宫的四皇子韩黎清发现。

之后又顺其自然的相认，他们这才成为亲密无间的“挚友”。

两人之间偶尔也会闹一些别扭，也会冷战，也会吵架，可从未真的撕破脸皮，谁也不愿、不舍。

“曾经我们有大好的时光。”

韩黎清深深地望着白胤，轻声感叹道。

白胤脸上的笑意渐失，他没有底气道：“我们之后还有很多时光。”

韩黎清闻言笑了，听得出来他的没底气，也没有去揭穿。

“若是我没有坐上这皇位，你与我是否会有可能？”

突然，韩黎清问出这样一句话。

声音中有些无与伦比的认真。

白胤闻言一愣，随即淡笑着轻轻摇头。

握着他的手松开，韩黎清将白胤揽入怀中，他说：“我知道了。”

声音中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却有些低落。

明知道结果，却还是想要问上一问。

白胤靠在韩黎清曾经强大，如今却有些单薄的怀中，轻声道：“韩黎清，从我给你挑中王妃的时候，我们之间的可能就断了。”

“我懂。”韩黎清含笑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