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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血族女皇53(完)

书名:快穿:宿主被反攻略后甜爆了! 作者:姜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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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0章血族女皇53(完)

【番外·洛瑟尔】

……

“从今往后,你就是新一任的神使,可有异议?”

光明圣洁的神殿内,白袍神使看着下方站立的孩子,神情悲悯,眼神中却透露着沧桑。

他能够看得出,眼前这个天生金瞳的孩子,将来会拥有这世间最强大的光明力量。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媲美于神。

孩子的面上平淡无波,迎着神使期待的视线,终是点了头。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之后,洛瑟尔就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神使,地位自然是尊荣的,但是与此同时伴有的还有孤独。

他与以往的神使相比起来性格太过淡漠,就像是一个真正无欲无求的神明一样,身边的人有提出过这个问题,只是洛瑟尔本人并不是那么在意。

或许当时只是不在意,而且也没有在意的人,然后关于这些想法就没有那么强烈。

……

跨越人群的一瞥,即使是很多年后想起来,都只能归结于意外,或者是某种本能。

因此他在那个时候,看向了人群中的某一个角落。

不知道女孩有没有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至少在洛瑟尔看来,她和周围那些前来祭拜的人完全就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会有那样明亮狡黠的眼神。

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心怀虔诚祈求庇护的,心中所想之事繁杂,也就不会表现得那么纯粹。

好奇心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勾起来的。

所以后面发现她在找自己的时候,洛瑟尔第一次甩开了身边的侍从,随后孤身一人前去见她。

过往的日子过得枯燥无味,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兴趣的人,洛瑟尔并不乐意那么轻易放弃。

表面清冷淡漠的神使,大概骨子里还是多少有几分偏执在的,只是以前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

就算后面发现了她是血族,洛瑟尔也没有放弃过自己最初的想法。

如果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不行,那自己留在她的身边,也是行的。

成为血仆又怎样,这些在外人看来有辱身份的事情,在洛瑟尔眼中都只不过是手段。

能用就行,反正最终得到的结果一样就好。

洛瑟尔心甘情愿献出自己的血液、自己的爱意,最终所想要得到的,只不过是想要留在她的身边。

……

在看到那杯血液的时候,洛瑟尔的心情其实并不是那么好。

只不过所有思绪还没有发散的时候,女孩就已经把事情给解释清楚了,瞬间涌上来的欣喜,洛瑟尔近乎失语。

小时候站在神殿中的孩子,还没有能力展望未来,也就不知道,上一任神使看着他的目光中,到底蕴藏了多少复杂情绪。

大概在很多年前,上一任神使看见预言中与血族女皇站在一起的青年时,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许多事情都是暗中冥冥注定,灵魂和灵魂之间的吸引永不熄灭。

所以这也就说明了,为什么在洛瑟尔第一次看见人群中的女孩时,就挪不开眼了。

那是命定。

【她叫余慧珠,她来自未来。】

【世上无可凭空生物之事,她的技能有违天道。】

【在本世界,请宿主纠正世界线。】

【祝您任务顺利。】

……

竺初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僵的,冷意弥漫,冻得她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耳边好像有杂七杂八的人声,但是都不怎么能听清楚,吵得她脑子都快炸开了。

嗓子痛、头晕,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神识还是勉强清楚的。

“什么情况啊?”

每次来到新位面都必然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但是像这么难受的,也真的不太多见。

这次系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得稍微迟了一点,竺初的问题在几分钟后才得到了回应。

【抱歉宿主,我来晚了。】系统在后台负责操控身体数据,很快就给竺初调到了相对舒服一点的状态,【天道爸爸刚才找了我一下,您先接收记忆吧。】

正常情况下系统都会跟着竺初一起来到小位面,不过这种小变故也不是不能理解的,竺初便没说什么,先开始接收记忆了。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十里村村长的女儿何初,小姑娘聪明伶俐,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只是运气不太好,在冬天出门的时候脚一滑,就掉到了冰冷的河水里。

最后没有熬过去,人没了。

竺初是卡在这个节点过来的,所以就难免受了些苦。

考虑到宿主现在的身体情况不适宜接收太多的信息,系统就暂时把关于任务对象的那部分信息存放了起来,等到以后再看也不迟。

随着记忆慢慢沉入脑海中,耳边的声音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竺初隐约能够辨认出女人的抽泣声,想来应该是寄体原身的母亲。

系统调整过身体数据之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竺初勉强睁开眼睛,喊了声“妈”。

穿着厚棉衣的女人听到动静,忙不迭应声:“幺幺?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虽说这个时代大多数地方都是重男轻女的,但是村长家两口子都是受过教育的人,他们并不这么认为,所以相当宠爱这个唯一的女儿。

这次出事情,想来也是让他们十分担心了。

系统调节后,嗓子不痛了,不过为了显得真实,还是哑着的,躺在床上的女孩看着就精神不太好:“我没事……让您担心了。”

“说什么没事?”女人抹了把眼泪,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后怕,“下次不准一个人在这种天气出去了,我叫你爸煮汤去了,待会儿喝一碗暖暖。”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今天恰好没有人路过那里,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竺初自然是品出了其中的关心,感慨的同时,也只能接下了这份来自母亲的关心。

小姑娘现在已经离去了,她不能让眼前的母亲更伤心了。

何初的妈妈叫江翠,原本是下乡的知青,后来和何初的爸爸何兴,也就是现在的村长相恋之后,就留在了十里村。

这两年正好赶上潮流,已经恢复了高考,夫妻两人又同是受过教育的人,所以一合计,就准备让自己的女儿开了村之后去上学堂。

就算是考不上什么学校,也能增长见识,提高眼角,不至于把自己的视线都困在这一方小小的村子。

趁着丈夫煮汤的功夫,江翠把竺初扶起来靠坐在床头,给她讲了一些之后的打算,并且还说了许多读书的好处。

事实上,就算是他们不提,竺初也是要想办法去读书的,毕竟还要在这个世界生活那么久,一直待在这里的话也不是什么办法。

于是在江翠询问了她的打算之后,竺初就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江翠很开心,她神色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去大城市看看。”

她就是个一心为自己女儿考虑的母亲,竺初鼻头一酸,轻轻抱住了她:“我一定会带妈妈和爸爸一起去大城市的。”

虽说在占用这个身份的时候竺初就已经给寄体原身支付了代价,但是还有一段附带的因果,她还是想着一起还了吧。

江翠只当是小女孩天真的想法,不过依旧对此感到开心。

正想再说两句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何兴端着一碗热乎的姜汤进来,又飞快合上门阻止了冷风的窜入。

何兴身形高大,大概是因为常年干农活的原因,皮肤是比较深的小麦色,看着就比较有力量感。

不过在面对妻女的时候,他的态度还是很温和的,姜汤已经到了可以入口的温度,小心翼翼放到了竺初手里。

这个年代的姜汤都比较朴实无华,入口的瞬间竺初差点就吐出来了,勉强稳住表情之后才一口一口慢慢咽了下去。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先出去了,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再叫你。”

看见竺初已经喝完了姜汤,江翠就从她手中把碗拿了过来,叮嘱一番之后就拉着何兴一起离开了。

屋子里暂时没了人,竺初终于能完全松懈下来,开始打量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来。

这个年代,一般能够干到村长位置的人,家里的环境或多或少都会好上一些。

何初的房间虽然小,但是五脏俱全,墙上贴着旧报纸,靠墙的橱柜上还放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好像是江翠以前从城里带来的新鲜玩意。

现在是白天,但是冬日不见什么太阳,光线就不是那么好,空气中阴冷冷的,要不是被窝里放了两个热水袋,或许还会更冷。

竺初轻轻叹气:“看来以后还是要想办法改变一下生活环境。”

她也不是开玩笑的,现在这个世界的发展就是这样,要是未来想要住在更好的环境里,那就必然只有去城里。

只不过她现在力量微薄,就算是迫切盼着改变,还是要一点一点来。

冬日受寒不是什么好事,尤其还是在医疗条件不那么好的农村地区。

为了符合正常规律,竺初还是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最后好不容易被允许能出去的时候,感觉整个空气都是清新的。

现在是农闲时间,大人们有时候会聚在一起烤火聊天,年味还没有散去,大家面上都还带着喜色。

年纪相仿的孩子们平常也会聚在一起玩,毕竟以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要相互之间熟悉熟悉。

“哎呀可真是羡慕你,家里年年都给你买新衣服,不像我们,就只能穿哥哥姐姐们剩下的衣服。”

这个地区大多数家庭都不是独生子女,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兄弟姊妹,相互之间捡着衣服穿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偏生何初就和他们不一样,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不说,而且作为一个女孩,还很得家里的宠爱,时时都会有一些大家见不到的新奇玩意。

不过羡慕归羡慕,小孩子心思单纯,顶多也就是在嘴上酸上两句,别的倒也不会多说了。

竺初反正也没有听进耳朵里,就觉得还好。

混在孩子堆里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至少在她准备离开之前,就有两个女孩子拉着她的手给她讲八卦。

“你听说余家那事儿了吗?也不知道你掉进去的那条河是不是有什么魔力,之前余慧珠不是也掉进去过了吗,这段时间可是性情大变,据说是把家里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两个女孩子在家里都没有什么地位,当然是没有胆子敢和家里对着干的,主要也没那个能力,所以对于余慧珠的事,她们还是十分惊奇的。

听见她们说的话,竺初若有所思:“还有吗?”

两个女孩对视,便补充:“说来奇怪,就这几天余家还过得挺平静的,难道是被收拾怕了?”

余家在十里村也是出了名的泼辣户,平时就没什么人能够轻易制得住他们,怎么现在还这么轻易就妥协了?

问题的答案在外人眼中是不得而知的,但是竺初清楚,多少和余慧珠身上携带的空间有点关系。

哪怕新时代倡导的是破除封建迷信,在老一辈人眼中,尤其是比较落后的农村,遇到怪力乱神的事情,依旧很轻易就朝着鬼神的方向想去。

害人的那叫做鬼,能给自家带来利益的,那无论如何,也都会被认作为是神了。

消息打听到这里就差不多了,江翠过来喊竺初回家吃饭,两个女孩子朝她比了个鬼脸,也嘻嘻哈哈牵着一起离开了。

江翠这段时间对于女儿的生活格外关心,回去的路上顺口就问了:“今天和朋友们玩得开心吗?”

“还行。”打探到消息就让人有点开心,竺初抿唇笑起来的时候,两边脸颊上都有小酒窝,又因为天生白净养得好,所以看上去格外水灵。

江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就提到了另外一件事情:“课本已经给你拿回来了,回去看看有没有不懂的地方,到时候就来问妈妈。”

当年下乡的时候,江翠就格外相信一件事情,知识一定是有用的,所以从小何初记事开始她就一直教小姑娘识字。

没想到真的能在现在派上用场了。

正是因为她曾经见过更加广阔的天地,所以她并不愿意自己的女儿将脚步永远停留在这方天地。

能有机会出去看一看,那自然是好的。

课本都是用油皮纸严严实实包好的,江翠拆书的动作很郑重,最后小心翼翼地把课本递到了竺初手上。

油墨气息很重,竺初翻开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很简单的知识,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讲,确实是有一定难度在的。

江翠笑着凑近,关心道:“能看懂吗?”

她也断断续续教了何初不少东西,竺初想了想,点了头:“能看懂。”

“那就好。”江翠温温柔柔的,“家里的事情都有我和你爸爸在,你安心读书就行。”

虽然只有一个女儿这件事情在村子里没少被人嚼舌根子,但是江翠反而觉得,这样反而是更好的,不用为了一些无关的事情闹得家宅不宁。

竺初接受了来自江翠的关心,乖乖巧巧应声。

暂时把读书这件事情放在一边,竺初更注重的还是任务。

“任务是让我纠正世界线,难不成是余慧珠的空间,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小世界的运行中不能凭空生出一些事物,这句话倒是给了竺初一点提示,只不过现在还暂时不能肯定,以后得找个时间验证验证才知道真假。

想到这里,竺初还是叮嘱了系统一句:“注意监视一下一些不一样的情况。”

这个小位面的通讯还比较落后,系统的检测功能聊胜于无,开着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意外收获。

赌的就是一个可能。

【好的。】系统对于竺初的决定完全没有表现出疑问。

很多时候宿主一个人就能解决事情了,真正用到系统的时间很少,它闲着也是闲着,有了任务做,也不会让它显得太无用。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寒冬慢慢褪去,迎来的就是充满活力的春天。

开春之后村里的人就开始慢慢忙碌起来,当然也有少部分选择去外面闯荡,剩下的就是去学堂读书的孩子们。

说是孩子们其实也不尽然,小的有五六岁的,大的就是十多岁的,不过大多数都是男孩,习俗摆在那里,还是有很多的人并不愿意放女儿出去读书。

因为学堂是开设在镇上的,今天又是孩子们第一天去,所以村子里唯一的一台拖拉机才得以出动,带着他们去镇上。

任务的设定永远是巧合的,在村子里的时候竺初不怎么出门,就没有见到余慧珠,反而是在今天见到了。

有些东西实在是太好辨认了,未来的人似乎不是很瞧得上现在的环境,眼神里带着的都是高人一等的色彩,在一群孩子中格外好辨认。

竺初抱着书包,没忍住笑了下,声音不算大,却还是引来了余慧珠的注目。

竺初在听说过余慧珠的同时,余慧珠也听说过她。

得到特殊待遇的人总是更加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

女孩子浑身上下都穿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凡人布料一看就是新裁剪的,看得出是受到家里宠爱长大的孩子,和别家的就完全不一样。

余慧珠再看看自己,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尽量把自己收拾干净,但是还是比不上竺初,心头有些说不出的酸意。

明明自己都已经有外挂了,为什么不能让她的命再好一点,干脆重生在何家丫头的身上,这样自己在最开始的时候也就不用受那么多委屈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那个小丫头片子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有深意,不过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余慧珠没有多想。

她认为自己已经是难得的奇遇,这个世界上总不可能还有人会像她这样幸运吧?

拖拉机的噪音很大,去镇子上的路还有一段是山路,直到竺初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颠晕了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镇子太远,孩子们都不怎么来过,下去之后就叽叽喳喳查看着周围,最后还是被何兴叫住的。

“在学堂里都要好好学习,放学后我会来接你们的。”

白天的时候何兴还有事情要忙,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着这群孩子,所以只能放学之后再来接他们。

得到回应之后,何兴又把竺初拉到了一边,高大的男人在面对自己女儿的时候态度柔软。

“这些钱票你拿着,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买,不用委屈自己。”

何兴摸了摸她的脑袋,看得出对于自己的女儿相当宠爱。

竺初知道何家的家境,也明白家里并不缺这些东西,况且自己可能真的会用到这些东西,便欣然收下了。

交代完这些事情,何兴就转身离开了。

这个镇子是位于几个农村中间的,即使是这样,真正能来到学堂的孩子也很少,大家稀稀拉拉聚在一起,年龄段也不统一。

学堂就是简简单单的砖瓦房,教书的老师据说是从大城市里来的,一位穿着简朴的老先生。

他手中拿着一把戒尺,扫了孩子们一眼,声音听上去很沉稳:“按照高矮顺序排座位,矮的坐前面,高的坐后面。”

竺初选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刚把书包放好,就听到有人在她身边问。

“你好,我能坐在这里吗?”

余慧珠这段日子在余家过得不错,但是之前的经历摆在那里,明明是和竺初一样的年龄,却是瘦瘦小小的,皮肤也是黑黑的。

不过大概是眼睛足够明亮,所以在看到她的时候,也会下意识觉得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

竺初笑吟吟的:“好啊,你坐吧。”

正好,任务对象距离她近一点,她还能找出多一些破绽。

总体上来说,哪怕两个人都怀着不一样的心思,在坐在一起这件事情上,她们还是达成了统一。

等到大家排好座位之后,老先生就开始讲课了。

中间有一段时间教育中断了很久,老先生大概是考虑到这些孩子的情况,所以都是从最简单的认字开始教起的。

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子还算好,大概是珍惜学习的机会,在乡村野惯了的男孩子却不怎么坐得住,老先生制止了好几次都没有太大的作用。

这种情况不是短时间之内就能改变的,上完了上午的课之后,老先生显得愁眉苦脸的,出去的时候脚步都不轻快。

余慧珠好像对竺初很好奇,看她在翻书,还凑近来问她:“书上的字你都认识吗?”

“嗯。”竺初点点头,有点好奇她到底想要干什么,于是还解释了一下,“我爸爸妈妈教过我。”

这件事情也不是什么秘密,江翠毕竟是下乡的知青,文化程度高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因此早早教自己的女儿识字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真好啊。”余慧珠说话的时候眼神中好像满满的都是羡慕,还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你是打算今年去参加高考吗?”

现在才刚刚开春,但是实际上七月的时候就会有一次高考,只要报了名就能去参加,竺初和余慧珠现在都是十七岁,年龄是完全够了的。

时间很紧迫,但是对于竺初来说完全足够,她想了想,还是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看情况吧,不确定。”

“哦……”余慧珠若有所思地点头,眼珠子转了好几下,没有再询问别的消息了。

来学堂的都是交了钱的,中午大家就在自带的食堂里吃饭,就是简单的馒头和稀饭,还搭配上一些小菜,但是在孩子们眼中都是美味,尤其是一些女孩子眼中。

中间的时候,竺初还注意到余慧珠躲到了角落里,只是一转眼的功夫,手里的馒头句已经变了品质,白白胖胖的,和食堂里的完全不一样。

想来应该是她利用自己的空间换了馒头。

竺初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就着稀饭慢慢吃完了自己手中的馒头,最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原处,决定在周围溜达一圈。

学堂对于学生们的限制并不大,和门口老大爷说了声,竺初很顺利就出去了。

只要她在睡午觉的时间结束之前赶回来就没问题。

虽然现在并不是赶集天,小镇上相对还是比较热闹的,有许多个体商户在街边卖着自己的产品,笑容中都带着隐隐喜悦。

竺初找人打听了几番,最后才找到了这个小镇上唯一的书店。

既然余慧珠都提到高考了,那自己也不能让她失望,而且自己本身也是想参加今年高考的。

书店老板是个很友善的中年女人,坐在前台昏昏欲睡的,好不容易见到个人来,一下子就精神了:“小姑娘,来买书吗?”

思想放开些后,人们学习知识的欲望相对以前高涨起来,只不过女孩子终究只占了少数。

竺初穿得干净整洁,看上去也乖巧,老板一看就觉得这应该是个读书的苗子。

百度百科:从2003年起高考才是六月

竺初点头:“是的,请问有高考可以用到的书籍吗?”

“有有有!”

高考在这两年可是个热词,老板更精神了,给她指了指,“就是这里的一排,都是的,你看看需要什么就自己拿。”

同类型的书籍都摆放在一起,看上去一目了然,竺初便在其中进行挑选。

刚恢复的高考难度并不大,主要还是为了吸纳愿意学习的人才,竺初看书的功夫,就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老板热情招待着,竺初往旁边一让,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老师?”

那位上午给他们讲课的老先生,竟也来到了这里。

不止竺初看到他惊讶,他看到竺初也惊讶,不过对这个小姑娘有点印象。

“来买书啊?”和课上严肃的样子不同,老先生私底下笑起来的时候和蔼可亲,“是个好孩子,我看你应该是识字的?”

认真学习和不认真学习的人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老先生话中带着询问,可看表情,分明是早已笃定。

“家里人教过。”竺初没有隐瞒,“我想参加今年的考试,所以来这里看看。”

“不错。”老先生看了她手中的书一眼,“这些书都很适合你……时间是紧了点,不过只要肯努力,就万事皆有可能。”

老先生说话文绉绉的,但是一点都不让人厌恶,反而是带着一股哲思的韵味,叫人不由自主就会跟着他的思路走。

“我家有些书可能会适合你,小姑娘,要不要去看看?”

可能是遇到好学的孩子,老先生天然就带有好感,买完自己需要的书后,还不忘问了竺初一句。

竺初想了下,决定跟着直觉走:“那就谢谢老师了。”

老先生摆摆手,姿态高深。

于是竺初拿着自己的书就跟着老先生走了。

弯弯绕绕快把脑子都绕晕的时候,终于抵达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居然还是有人守门的,老先生和那人说了什么,才带着竺初一起进去。

【感觉不简单。】系统对守门人的身体数据进行了分析,【这里面是住着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都说大隐隐于市,想到现在所处的年代,好像也不是什么稀奇事,竺初觉得自己这趟确实是来对了的。

不过当着老先生的面,竺初没有探究些什么,安心地跟在他的后面一起走进了屋子里。

院落看着小,但是五脏俱全,里面还有书房,摆放着的书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岁月的气息,但是全都保存完好,一看就是得到了精心爱护的。

老先生对竺初十分大方,先是选了几本自己认为有用的书出来,接着又说:“你看看,要是有什么自己感兴趣的,也可以一并拿走。”

竺初有点犹豫:“可是,老师……”

书也是要花钱的,要是这样的话,她就真的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像是看出了她的顾虑,老先生顿时就笑了:“老师就喜欢看你们这些肯上进的年轻人,未来是你们的,书只是死物,不可能就让它烂在哪里,真正发挥它的用处才是老师想看到的。”

老先生言辞恳切,一看就是对竺初寄予厚望,他说了这么一番话,竺初现在是真的不好拒绝了。

书房里的书有很多,到最后竟也真的挑到了好几本感兴趣的,在向老先生真诚的道过谢之后,竺初才把这些书都装到了自己的包里。

经过这番折腾,差不多也到了下午该上课的时候了。

学堂里老师不多,老先生下午还是要回去,竺初便和他一道。

出书房的时候,院落中有另外一道房门打开。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毛衣,神情似乎有些慵懒,漆黑碎发下一双眸温凉,在转头看见老先生身边的竺初时,好像轻愣。

有一阵风吹过,他咳了两声,原本苍白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润,温声开口:“……爷爷。”

“诶!醒了啊?”老先生同时一愣,随后顾不上别的,赶紧问他,“今天感觉身体情况怎么样,要不要请陈医生来给你看看?”

在这个地方能见到碎片确实也算是收获,即使早在进门的时候竺初就猜测了住在这个地方的人身份不简单,但是现在老先生的表现,还是让她有了更深一层的猜测。

“不用了。”那人摇头拒绝,目光轻飘飘落在竺初身上,好似见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点弧度,“爷爷,这是您的客人吗?”

难得见自己的孙子对外人感兴趣,老先生心中很高兴,乐呵呵地介绍:“这是我的学生,是个喜欢学习的小姑娘,以后肯定能去大城市闯荡闯荡。”

被人这么当面夸,竺初多少有点不太好意思,笑容也就略微显得腼腆,不过她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好奇目光一点都没减少。

“这样啊……咳、咳。”刚想说什么,咳嗽声又猝不及防从喉咙间溢出来,对方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我身体不太好。你是爷爷的学生,如果以后有机会,也可以来这边玩。”

也怪不得老先生一开口就是医生,竺初算是理解到了碎片的身体到底有多不好。

听到自己孙子说出邀请的话,旁边的老先生还尚且处于震惊的状态,竺初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回应的话有点不太好,只能先答应下来。

“那……就谢谢了?”

想也知道,这地方不是自己随意就可以进来的,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碎片的一句承诺,说不定以后还能有作用。

“嗯。”青年笑了笑,视线收回,“爷爷,您要是再愣着,就该错过时间了。”

这个碎片全程表现出来的态度都相当温和,开口说话的时候也不急不缓,给人一种脆弱中带着沉稳的感觉。

光从表面上看,没什么太大的距离感。

他一说话,老先生马上就回过神来,看向竺初的视线明显变得复杂起来,但是没说什么。

“你就会打趣我老爷子。”老先生哼了一声,倒没见生气,“行了,我带小姑娘回去了,自己记得按时吃药,不要让人担心。”

青年应了声:“知道了。”

直到出了院落后,老先生才向竺初介绍:“老师也不跟你见外,那是我的孙子,叫温玺。身体不好,平时也不怎么出去玩。他的邀请作数,以后有时间你可以随时来这边玩。”

看得出老人家已经为自己孙子的社交操透了心,对待竺初的态度明显比之前更加热情了。

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已经不是那么重了,况且还是来自老师的邀请,答应下来问题不大。

竺初于是点头:“好的,那就谢谢老师了。”

老先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谢的,更何况先发出邀请的是自己的孙子,回去的路上给竺初讲了许多趣事,还有现在的一些发展趋势什么的。

竺初现在很是需要了解这些消息,老先生说的话全被她整合了起来,说不上以后还会派上用处。

回到学堂的时候大家已经结束了中午的休息,懒懒散散坐在教室里,看到老先生进来的时候才坐直了身体。

孩子们怕老师大概是一种天性,看到这种场景的时候,竺初心中忍不住偷笑了下,在老先生的眼神示意下赶紧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的手中多了东西,同学们很容易就注意到了,只是碍于老师的威严只敢用眼神偷偷的瞟,不敢有太大动作。

余慧珠坐在竺初旁边,就有机会问了:“你中午是出去买东西了?”

竺初大大方方的把自己手中的布口袋展开给她看:“买的书,今年七月要高考,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去试试。”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为什么余慧珠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她高不高考的事情,总觉得有些不太好的意图在里面。

之前她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现在书买回来了,瞒是瞒不住的,还是要弄清楚对方到底想干什么,后续才能找到更好的应对方法。

听到她的回答,余慧珠果然僵了一下:“啊……这样啊,挺好的、挺好的。”

真心还是假话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竺初权当做自己没有看出来,转过头去认真听课了。

一下午的时间平平静静就过去了。

下午放学之后,等他们走出学堂,拖拉机早就在外面等候着了,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爬上去坐好。

何兴没忙着去开,而是走到竺初面前,先询问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第一天上学还习惯吗?”

虽然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何初也会被夫妻俩约束在家里学习,但到底和正经学堂不一样。

“挺好的,同学们都挺友善。”

除了心思不明的余慧珠以外,大概是有老师看着,就连一向顽皮的男孩子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整体来说相处的还挺愉快。

“那就好,上去吧,你妈在家里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提到江翠的时候,何兴脸上的笑容根本掩饰不住,一看就很在乎自己的妻子。

“好的。”

竺初把怀里的书递给何兴放着,空着手就爬上去坐着了。

又是一路的摇摇晃晃,在天擦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回到了村子里。

可能因为家中孩子都是第一天上学,所以有些不太放心的家长已经在村子门口等候着,看见自家孩子回来就开开心心领回家。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一直对余慧珠不太好的奶奶也来了,上来的第一时间居然还忽视了自己的宝贝孙子,直奔着她就去了。

“哎哟我的囡囡啊,今天去读书怎么样,没有受苦吧?”

一夕改变态度本来就令人怀疑,老太太这番动作实在夸张,把好几个还没有离开的人都吓了一跳。

其中还有人嗤笑:“李老太什么时候还改性了呀?我记得你从前不是说最看不起丫头片子吗?”

这片地区重男轻女的状况严重,尤其是老一辈的,村里最出名的就是余家的李老太,对自己几个孙女向来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现在突然变成这样不叫人奇怪才怪。

李老太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拉过余慧珠站到自己旁边:“你懂什么,我家囡囡就是福星,我肯定是最宠她的。”

“嘁。”那人没在意,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围观了一出大戏,竺初心情颇好,眼瞧着李老太对余慧珠一路上嘘寒问暖的,边上的男孩儿敢怒不敢言,只能愤愤盯着余慧珠。

这样子,余慧珠用自己的空间倒是用得挺顺手,短短时间内就把这老太太都收服了。

不过这种事情是小事,对世界线的影响并不是那么大,也要看以后怎么发展才行,自己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她身上的空间给剥离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江翠已经准备好了晚饭,放在锅里温着,她则坐在灯下纳鞋底。

和何兴一样,江翠也在第一时间询问了竺初今天的情况,确认没发生什么事情后才放下心来。

听到老先生送书时,江翠愣了一下:“回头给老师带点家里做的东西去,就当是答谢了。”

钱财什么的她没说,也知道老先生肯定不在意这些东西,不如给些别的表示心意。

“好。”竺初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晚餐吃的是白菜炖肉,虽然有些清淡,不过肉可是稀罕物品,普通人家平常还不一定能够吃得到。

也就何家家庭情况特殊,何兴的爹妈都去得早,唯一的姐姐还嫁到了外村去,所以他们一家三口就会过得好一些,有什么东西也不必分了又分。

在饭桌上的时候竺初突然提起了一个问题:“爸,妈,现在已经恢复高考了,你们就不打算去试试吗?”

何兴从前受过教育,江翠又是知识分子家里出来的女儿,要是他们去的话,说不定还真能够有所成就。

更何况现在的限制还放得挺开。

何兴闻言一愣:“可……”

竺初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便打断了他:“年龄不是问题,如果爸爸放心不下村里的事情,也可以现在开始培养人手,总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也不是。”听到女儿的话,何兴失笑,“我是真的对这块不感兴趣,不过你妈妈倒可以去试一试。”

何兴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竺初便知道他是说的实话,大概是真的对这块不感兴趣,所以也从来没有提过这方面。

不过看上去他对自己的妻女去闯荡是持全力支持态度的。

是她把目光转向了江翠。

江翠被父女俩看得一愣:“……我可以去吗?”

中间经历的波折太多,江翠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单纯的小姑娘了,或许曾经是怀揣着梦想的,现在都被磨灭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信心再捡起来。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何兴拍了拍自己妻子的肩膀,声音中带着鼓励,“只要你想,就和小初一起去,我养得起你们。”

他们一家人的钱就紧着一家人用,所以日子过得比村里的许多人家都要富足,更何况何兴现在还在自己搞些副业,赚的钱足够养自己的妻女了。

何初已经够惨了,竺初并不想寄体原身的母亲留下遗憾,也跟着何兴一起劝了起来,最终说动了江翠,让她这几个月时间待在家里安心备考就行了。

竺初买回来的书也正好派上了用处,她们完全可以共同使用。

一家人都显得很兴奋,聊到夜深了才熄灯睡觉。

.

到了第二天依旧要起来上学堂。

看见竺初一副明显没睡醒的样子,江翠无奈地笑了笑,让她多睡了一会儿,最后要离开的时候才塞了两个鸡蛋在她手里,叮嘱她饿了就自己吃。

鸡蛋被裹在小包里,到了学堂都还是热乎的,竺初放在桌角一敲,剥了壳就慢慢吃掉了。

今天来给他们讲课的老师换了个,是年轻漂亮的女老师,编着两条麻花辫,看上去就温温柔柔,说话也轻声轻语的,野惯了的男孩子们也不自觉收敛了自己说话的声音,课堂上显得很安静。

这个年代老师可是稀缺资源,学堂教授的都是比较通俗易懂的东西,想要学更深就要自己研究。

中午的时候竺初没有出去,不过却看见余慧珠神神秘秘的跑出去了,还甩掉了一直跟在身后的弟弟。

搞事情正好是符合竺初预期的,这样才能加快她找到把空间剥离下来的方法,干脆由着余慧珠去了。

学堂里有专门准备了给老师休息的地方,那块地儿很安静,竺初中午的时候不打算睡觉,就抱着书准备到那边去熟悉熟悉。

简单知识自己还是不陌生,只是每个世界稍微有所不同,提前了解一下总是好的,免得到时候出了什么纰漏。

竺初稍微惆怅一下:“果然到了哪个世界都逃不开学习。”

这么笼统算来,自己都已经参加过好几次高考了,最开始还会兴奋激动,现在已经毫无波澜了。

【没关系,宿主您是最棒的!】

系统知道自己的宿主才不会放弃呢,顶多口头感叹两句,于是出来给她打气,算作是一点小小的安慰。

随便聊了几句后,竺初又捧着书开始看,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到了她身后,并且伸出手为她遮挡额前的阳光。

“在太阳下看书对眼睛不好。”

熟悉的清朗声音,竺初蓦然回神。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装束,只是温玺外面披上了一件军绿色的外套,乍一看年代风味十足,不过完全压不住这人的长相。

苍白病弱的美人,格外惹人怜惜。

竺初仔细思索着还需不需要维持乖巧人设,手中的书却被那人一把抽离,他近乎温和地笑着:“休息一会儿吧,我看你在这里看了好久了。”

不对。

竺初抬眼望着他:“那你也看了我很久。”不然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看了多久的书?

可惜自己的探查对主神碎片大部分时候不管用,竺初甚至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温玺侧眸咳了两声,唇角笑意掩饰不住,但也没有否认:“就对书这么感兴趣?”

碎片简直自来熟得可怕,竺初现在有点习惯了,也能正常表情面对。

“我想去参加今年的考试,当然要多用点功。”

老先生是个教师,想必碎片的身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住的地方还专门有人守着,谁知道是搞什么秘密研究的。

竺初想法是想走向更好的生活,但是与此同时,追赶一下碎片的成就也不失为一项乐趣。

温玺的目光落在小姑娘身上,她一看就被家里养的很好,脸上还带着些未长开的稚嫩,短短的头发刚好到下巴处,显得过分乖巧,眼眸明亮亮的,灵动极了。

“是个很不错的想法。”温玺对她的话给予了肯定,小姑娘在花坛边坐着,他就始终站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却能很清晰的传到耳边,“有想过要去什么学校吗?”

这个……竺初歪歪脑袋:“没有哎,到时候再看吧。”

去哪里对她来说都差不多,只是城市生活会好一点,更方便她施展身手。

不过碎片既然这么问了,竺初不相信他是完全没有打算的。

“可以提前考虑着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她会考不起的想法,淡然提出了这个建议,颇为好心,“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咳咳……我也可以帮你参考参考。”

说着说着又开始咳嗽,青年蹙着眉,眼尾都染上一丝红,可看神色,分明是早已熟悉这种感觉,没有任何波动。

竺初连碎片生病时候的样子都很少见,何况还是这种一看就是有先天性疾病的位面,初相识不方便问太多,那人却像有读心术一样,在她目光收回的瞬间讲述:“老毛病了,换季的时候易受风寒,不碍事的。”

要是碍事的话这人估计都不会靠近自己。

竺初轻声叹了口气,主动介绍自己:“我叫何初,老师已经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了,很高兴认识你。”

主动介绍名字,就代表着愿意深交,温玺眉梢弯起,分明是身形修长的青年,此刻却透露出一丝稚气:“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说的话都作数,要是遇到困难可以找我。回去我给你找些资料,可以作为参考。”

竺初没拒绝,托着下巴笑了笑:“好啊,那就要提前谢谢你了。”

好在后面没什么人,他们在这里聊天也不会被注意到,等到午休时间结束,温玺才把书还给了竺初,笑着目送她去教室了。

开春的天气已经慢慢暖和起来,即使披着一件厚厚的大衣,指尖还是有些微凉,温玺慢慢摩挲了下,没太在意,最后还是跟在后面的人忍不住,上前叫他该去休息了。

这位主平时都是不怎么挪窝的,今天好不容易想通了要出来居然还是为了一个小姑娘,跟在身边的人也觉得惊奇。

不过温玺是上面下了命令要保护的人,对于他的做法,跟在身边的人也无权说什么。

只是跟在身边的人依旧是好奇的,最后忍不住问:“温先生,你是喜欢那小姑娘吗?”

就是看着小了点,不知道成年没?

看那小姑娘是来这里上学的学生,农村地区普遍结婚较早,如果是真的喜欢,先商量订婚也是可以的。

温玺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但也没有很清楚的表达出来,只道:“她是个爱学习的小姑娘,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以后再说……那就是有戏!

身边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不过点到为止,知道温玺不喜欢别人议论,就没有说了,只是想着回头要把这事儿跟老先生提一下。

.

竺初刚刚走进教室不久,余慧珠也进了教室,包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看她眼中都露着精光,应该是今天中午出去收获不少。

“你中午出去干什么呀?”竺初觉得自己可以适当表现出一些好奇,干脆直接问了出来,更符合小女孩直爽的心性。

“去买好东西了。”余慧珠得意洋洋,转头瞥到她,觉得这丫头皮肤真是白的晃眼,心头莫名有些不爽,“你又不懂。”

虽然从后世穿越到现在来让她觉得哪里都不适应,不过自己有空间在手,目前为止都过得还行,余慧珠也就觉得勉勉强强吧。

明明之前凑过来问的时候都还好好的,现在却骤然改变模样,竺初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懒得和她计较了。

下午上课的时候老师把一些年龄比较小的孩子叫去了另外一个班开始上课,剩下的大孩子们就在继续在这里上课。

昨天的语文和上午的数学都还属于比较好理解的那一挂,至少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下午老师讲的简单物理知识就有一些孩子听不明白了。

其中还有提问:“老师,我们学这个有什么用啊?”

物理老师笑容慈祥:“它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一些生活中解释不通的现象,当然更多的,还是帮助我们的国家变得更强大。”

以前大家的视线狭隘,能注意到的只有自己生活的地方,但是来上学就不一样了,自然要开阔眼界,把目光放向更长远的地方。

孩子们都听得似懂非懂的,在物理老师说了那话之后,神色却明显变得更认真,像是渐渐领悟到了读书的意义。

竺初做足了好学生的样子,跟着物理老师的话在书上勾勾画画,一旁的余慧珠随意地翻着课本,没怎么认真听。

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胸有成竹。

小世界的东西说到底都是贯通的,除了会在一些名词上有不同的说法,之外都是大差不离的,把书籍都翻了一遍后,竺初就了解了一个大概情况。

下午放了学之后,照例还是有人开着拖拉机来接他们回村,不一定每天都是何兴,只看是那天谁有时间来就行。

刚要出去,竺初却被人拍了拍肩膀。

转过身后,发现是老先生站在后面,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

“这个,拿着。”害怕耽误时间,老先生二话不说直接就把东西塞到了她手里,“不是我给你的,安心收下就行。”

第一次来当中间人,老先生心中还有些无奈,但是是替自己的孙子来,好像也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说来也是那小子有心了,还担心会惹来什么流言蜚语,这东西换做自己送出去的话,就顺理成章多了。

“老师……”竺初听到话的时候愣了一下,老先生脚步飞快,就迅速离开了,叫人哭笑不得。

她颠了一下小布包,很轻,也不知道是什么,干脆先揣进了兜里,打算回家再看看。

上车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在余慧珠旁边,虽然觉得有点晦气,但是还是只能将就着坐在一起了。

孩子们都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的,余慧珠的视线总是落在竺初身上,她说:“刚才我看到老师给你东西了。”

“有什么问题吗?”竺初有点不耐烦,觉得这人纯粹管得宽,状似不解地反问,“我说,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啊?”

幕后之人到底是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就盯着自己一个人不放对吧。

余慧珠撇撇嘴:“我就是担心你被人给骗了。”

对话到此不欢而散。

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竺初听着也觉得烦。

好在不久就回到了村里,余慧珠还是被李老太殷勤地接了回去。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后,竺初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打开了小布包,里面是一支钢笔,看着就昂贵,在这个时代应该算是比较稀罕的东西。

布包里还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马到成功”四个字,笔锋凌厉,和温玺温温柔柔的病弱美人样有点不符。

要是送别的,竺初还真有可能不收,但是这种礼物的话,是可以收下的。

系统看得直咂舌,【上黎主神对您可真好。】

99作为高等人工智能,对感情上买的事情有些研究,却也想不明白,到底要怎样深刻的感情,才可以刻入骨髓,哪怕过了这么多位面,都在见到人的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这句话系统不是第一次说了,每次提到,竺初还是会有一种恍惚的感觉,对于这句话的认识反而更加深刻。

虽然时时也会对天道爸爸瞒着她的行为感到不解,但竺初有种直觉,这些事情,应该在不久之后,就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到了那时候,她才能明白,他们之间究竟是有什么渊源。

“真是越来越搞不清了。”

话是这么说的,竺初面上可没见有多就记得,收好礼物洗漱过后就休息了。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还是雷打不动重复之前的生活。

身为学生,好像本身就没什么太大的选择余地,要想自己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就不能太标新立异了,该走的路还是要好好走。

现在江翠也要跟着一起复习之前的知识,正好就叫竺初中午在镇子上顺便帮她买几本书,也好温习温习。

课间的时候竺初去昨天的地方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有灵犀,温玺刚好也在那个地方。

对方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捧着本书坐在树荫底下看,见到竺初过来了,就轻轻抬起眼。

“礼物喜欢吗?”

他一点都没有要掩饰自己心思的想法,也就是这周边没什么人,才敢大胆展露自己的想法。

竺初合理怀疑这人就是特意在这里蹲自己的。

不过礼物是真的很合自己心意。

她点头:“很喜欢,等到以后,我也会送温先生东西的。”

至于现在,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谈什么送不送的,等到后面有能力了,再补上也是不迟的。

她一直都很相信自己和碎片还有很多的以后,因此这话也不算是开玩笑,更像是一种长期有效的承诺。

温玺弯弯眉梢,笑了:“那我等着。”

他们之间是第二次见面,但是因为某些神奇的气场,搞得很像是熟悉了多年的好朋友似的,一点都没有生疏,也没有隔着年龄的距离感,

一切都显得恰到好处。

课间时间不长,正想再次说话的时候,却听到吹哨的声音,这就是上课的标志了。

两人并没来得及说更多,匆匆告别后,竺初就返回了教室,但是这次却没有见到余慧珠的身影,明明上节课都还在的。

上课的时候,老师也自然而然的询问起这件事情来,有知情人就在下面吼道。

“余慧珠说她不舒服,请假出去看病了!”

男孩子的声音洪亮,顷刻间就传遍整个教室,竺初转头望去,才发现那人是余慧珠的弟弟。

老师简单了解了情况,就没想着再耽误孩子们上课的时间,挥挥手让他坐下,就开始讲课了。

【余慧珠这又是想搞什么幺蛾子?】

换做别人还真的有可能是生病,余慧珠的话,这就有待商讨了。

“应该是想用空间来谋取利益。”

要是一辈子都困在这个小村子里,余慧珠估计不会甘心,所以她一定是想往外走的。

能依靠的,只有空间。

一些小小的东西可能还不会被发现,一旦目标大起来,竺初想抓住她的尾巴,就简单多了。

这个世界的规定就是不可凭空生物,那她空间里的那些东西又是哪里来的呢?偷的,抢的,总会留下痕迹。

唯一可惜的就是现在还没有大面积部署监控,系统的监测也会有些困难,只能盯着电话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当然最靠谱的,还是找个机会竺初自己跟上去调查。

【呜呜……宿主我一定会努力的。】

系统最理想的状态是达到与整个世界线联通,可惜现在还办不到,99只能找办法自己努力学习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简单吃完午饭后,竺初要去书店给江翠买书,门口的守门大爷已经眼熟她了,见她过来二话不说就给她放行。

结果刚刚走出门就被叫住了。

“等等。”

她辨认出这声音是谁的,转过头去就看到温玺站在她不远处的地方,身边照旧跟着一个人。

“要去哪里?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分明是很温和的询问,竺初却有一种感觉,就算是自己不答应,这人也会跟着自己一起去?

沉默了下,竺初欣然点头:“就是去书店,要是你想去的话,当然可以。”

按照某种神奇定律来讲,一般遇到她和碎片一起出去的时候,大概率就会遇到一些事情。

不过看温玺身边那人很像是部队里的,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约定愉快达成。

他们相处的奇妙之处就在于,竺初没有问过温玺的身家背景,也从来没有好奇过跟在他身边的人,点到为止得令人惊讶。

当然对等的是,当她没有主动讲述的时候,温玺也不会过问她的私事,至于跟在他身边的人有没有查过,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因为路途不远,所以他们就是直接走路过去的,乍一看他们这行搭配还是有点奇怪的,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不过现在思想更加自由,年轻人结伴出来玩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因此自然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之前已经来过一次书店,竺初这次显得轻车熟路,直接挑选江翠需要的书就行了,减少了许多浪费的时间。

既然都已经跟着来到了这里,温玺干站着也没意思,趁着竺初挑选书的功夫,他也自己去看了看。

最后看到他选的书时,竺初以及老板都有点惊讶。

“恋爱心理学?”

作者那栏是个外国人名,这书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上面甚至还有灰尘,大概连老板都忘了这书的存在,也不知道温玺是从角落里翻出来的。

这寻找能力还是让人有点佩服的。

温玺看上去很年轻,最后结账的时候,老板还特意跟他再确定了一遍:“真的不需要再买些别的书吗?”

现在正是国家大肆招收人才的时候,高考是一条很好的出路,大家都很热衷于学习。

温玺摇摇头,神色温和:“不需要,这一本足够了。”

虽然在某些时候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但是这种理论知识,也是可以适当补充补充的,同样是学习新知识而已,温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好吧。”

固执的客人老板也没办法,于是便不再劝了。

走出书店的时候,为了特意给两人留出相处的空间,跟着的人没走太近,足够他们小声说些悄悄话了。

竺初神情严肃:“温先生,你是真的有在认真学习吗?”

她就不信这其中一点故意的想法都没有,就这么大大方方展现在她面前?

温玺侧眸,漆黑眼睫卷翘,眸色却温润,有些慢吞吞的:“书能成为书,必然是有它的道理,我也想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知识,怎么不断认真学习呢?”

天衣无缝的理由。

竺初说不过他。

最后对于这个话题,也只好跳过。

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有那么久,现在回学校竺初还是只有看书,于是温玺提出建议:“要不要去我家玩?”

上次去那个小院子的时候,竺初就只进了书房的位置,这次温玺主动邀请,却是让她连带着参观一些别的地方。

看见跟在后面的人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竺初有点犹豫了:“真的可以吗,不会打扰到你吗?”

主要是不想接触到太机密的事情了,到时候多出一些麻烦就不好了。

“不会,我心里有数。”

温玺勾唇笑了笑,给跟着的人递了个眼神,回眸看向女孩的时候却再次变得温和。

“那好吧。”

他都这么说了,竺初只能选择相信,反正她确实是挺好奇的,猜测总比不过亲眼见证来得刺激。

决定好之后,他们就转了方向朝着小院落的方向走去,七拐八弯的,和上次的情况差不多,不知道是不是聊天的缘故,总觉得路程比上次短了不少。

不一会儿时间就到了。

除了身边跟着的人,门口还有一个守着的人,这番真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心中的猜测再一次变得真切起来。

上次没来得及看到全貌,这一次进了温玺的房间后倒是真的让人有些惊讶了,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的都是书,还有很多画图演算用的稿纸,多但不显得杂乱。

“你平时待在这里,都不会觉得闷吗?”竺初也不知道什么事情是可以问,什么事情是不能问的,还不如直接避开这方面对我话题。

屋子里就只有一个窗户是朝着院子里的,能够看见庭院里的书,算是唯一一处比较养眼的。

本身身体又不怎么好,又不喜欢出去逛逛,竺初真的为碎片的身体情况感到担忧。

温玺是真的不觉得,但是蓦然被问到这个问题,他微愣:“……不会,感觉书中有意思的挺多,就不闷了。”

温玺曾经听到自己的爷爷提起过,他在小时候就很乖很乖,别的孩子在哭闹时他就已经知道抱着书看了,所以后来的某些发展也像是顺理成章一样,直到成为现在的模样。

当然,从前是这么想的,现在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也不知道。

竺初挑挑眉,感觉自己接触到了碎片更深层的性格,感叹似的:“温先生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

温和但是正经,同时还带着一些或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萌。

“我?”温玺轻轻抬眸,眼底好像有潋滟的光芒,“我在你的眼里,又是怎样的印象呢?”

进了房间里之后,就没有人再跟进来了,因此他们的谈话才能稍稍放开一些,说一些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还是太显亲密的言语。

竺初狡黠地眨了眨眼:“这就是个秘密了,也许以后我会告诉温先生的。”

如果现在说出来,后面就没什么意思了。

“好吧。”

像是对这个答案早就有所预料,温玺脸上没有流露出失落的神色,语气也依旧平稳,看向竺初飞眸光柔和。

这个话题暂时到此结束。

得到温玺的允许后,竺初在可以看的书架上翻了下,发现和第一眼看过去时的印象不一样,看似严肃书本里,还是夹杂着一些不那么正经的书籍。

之前有一段时间书籍遭到了损坏,但是这里保存得都还算是完整,一看就是被人认真爱护着的。

为数不多的小说类都被单独收集在一角,边角整整齐齐,但是看着就知道被人翻阅了很多次。

想起以前甚至还看到过碎片看童话故事,现在这些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了。

竺初收敛了自己嘴角的笑意,悄悄地把抽出来的书又放回了原位。

刚才温玺整理桌子上的纸去了,刚刚过来就看到竺初的动作,还以为她是对这里的书感兴趣。

“如果喜欢的话,可以带回去。”

温玺忽然开口,冷不丁还吓了竺初一跳。

她缓了缓神,才开口说道:“不用了,我就只是好奇看看。”

这些东西估计是温玺为数不多可以解闷的东西了,再说了竺初看过的有趣的比这多了去了,实在是没必要带走,还是放在这里好了。

“好吧。”温玺没多说什么,大概是知道在没有特殊情况的前提下,女孩不会轻易收下来自他的礼物,便没有强求。

在房间里待了会儿,也没见老先生回来,看到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两人又一起返回了学堂中。

下午的时候也没见余慧珠回来,竺初听了几句议论,才知道是她家里人帮她请假了,现在应该是已经回去了。

这个说辞竺初是不太相信的,指不定对方是已经找到了什么方法,想要借此机会投机取巧。

下午离开的时候,竺初还听到有老师表达了担忧。

“我看那小姑娘的家人好像不怎么好相处,不会是从今往后就不让她来上学了吧?”

说话的是那位温温柔柔的女老师,因为对方是女性,所以更清楚在这个社会情况下一些女性的处境。

重男轻女是常态,也有许多父母在读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反悔,把女儿接回去的事情发生。

可惜不是每一次他们都有能力阻止。

“我看不会,别想太多了……”

来到这里的老师们更加明白自己现在身上所肩负的责任,大家也只能相互安慰,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中也稍微好受一点。

不会确实是不会,不然的话余慧珠也就不会那么关心高考的事情了,竺初,没听到太多有用的东西,脚步顿了一下,就朝着外面走去了。

出去之后才发现外面停着一辆小轿车,这可比别的什么都稀罕多了,不只是孩子们,就连过路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可惜车窗上贴了膜,里面的情况隔远了就不怎么能看清楚,大家都不怎么敢靠近,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剐蹭掉了,到时候可是赔不起的。

系统愉快地进行猜测,【应该是来找上黎主神的吧?要不然就是那位老先生。】

学堂里最神秘的就是这两个人了,反正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份。

这种猜测的依据是完全够的,只可惜村里的拖拉机等人到完了就要走,直到最后,竺初也没有看到车里的人出来。

回到家以后,江翠手里拿着一堆新奇玩意,正在摆弄得仔细。

她的眉眼间都是未消去的笑意:“这是你爸爸带回来的,快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现在政策放开了,除了本分种地之外,大家也不用完全被困在村里,可以自己出去找道路谋生。

尤其是沿海地区,正处在时代的风头上,要不是何兴舍不得自己的妻女,肯定也是要出去闯荡一番的。

但即使是这样,好像也一点都没有掩饰住何兴在经商方面的天赋,他在几个镇子之间混得如鱼得水。

所以夫妻俩都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据说何兴要去盯着一批货,因此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家里就都只有母女俩人。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周末。

和后世不一样的是,这个时候对于孩子们课业的管束要松得多,抄好布置的周末作业之后,就可以放学了。

因为这天相比往常放学的时间要更早一些,所以学生们就能自己在小镇子上玩耍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民风淳朴,再加上村里长大的孩子都是从小野到大的,家长们就都很放心让他们在外面玩,有的还或多或少塞了点钱票,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能买。

今天温玺恰好不在,好像是出去办什么事情了,竺初去他住的地方就没意思了,干脆在镇子上自己没去过的地方逛了逛。

现在镇子上做生意的人多了,也就比以前热闹多了,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吆喝,竺初从街头逛到街尾,给江翠买了点护肤用的雪花膏,然后又买了一些特色的小吃,准备带回去尝尝。

何家不怎么缺钱,何兴给了不少钱票到她手里,想起来也是真的信任,一点都不担心她会乱花。

闲逛的时候,正好看到有镇上的姑娘有说有笑地走过去,看着手上的东西止不住的惊奇。

竺初直觉这事情有蹊跷,于是上前询问:“请问你们这些衣服,都是哪里买来的啊?”

她看过这个世界的资料,为了融入稍微了解了一些东西,如果没记错的话,这种漂亮衣服现在最流行的地区还是在沿海一段,要再过一两年的时间才会传回内地。

简单来说,就是时间对不上。

两个姑娘都是热心的,当即为她指了路:“就那边巷子里,地点偏了些,不过这花色可真是好看啊。”

镇子上有钱人要多一些,欣赏要求也会更高,受到时代潮流的影响,对于这些新奇的东西更有追求感。

得到了准确的地点,竺初道过谢之后就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犄角旮旯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家小店,里面的在奋力推销的人竺初也隐隐有点印象,就是余慧珠的大嫂和二嫂。

这两个人从前对余慧珠可不怎么好,现在反而成为苦力了。

目标就基本锁定了。

想必余慧珠私底下已经为这件事情筹谋了不久,这几天也没来上学,估计心思都放在这件事情上了。

不知道她这些货都是从哪里来的,现在系统这边没消息,竺初也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就看后面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发展了。

知道余慧珠现在主要活动的地点在哪里后,竺初没打算进去,算着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就朝着学堂的方向走去。

买到了东西的孩子们都很开心,上了车后也互相笑着交谈分享,在一路热闹里,很快就回到了村。

结果到了村口才发现,那辆之前在学堂门口停留过的小轿车,现在却来了村里,只不过里面没有人,村民们都围着在看热闹。

在大多数人的眼中,这都是只在电视里见着的玩意儿,生活中接触到,还是头一次,好奇心自然是极盛的。

孙家的婶子看见竺初下来,拉过她到一旁说:“何家丫头啊,你给婶子交个底儿,你家是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这种大人物都主动来村里了。”

谈吐气质就是最好辨别的,更别说今天从那车里下来的人一看就不简单,孙家婶子是个人精,想要提前探知到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东西,指不定以后还能捞着一些好呢。

竺初腼腆地笑了笑:“婶子,我也不知道啊,我爸妈他们也从来没告诉过我。”

大家对于某些东西都是很敏感的,竺初没有傻到在外人面前就把自己认识碎片的事情说出去,要是到时候惹来了麻烦,怎么解决也是一个大问题。

“好吧好吧。”毕竟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没从她这里得到消息,孙家婶子虽有些失望,却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随意说了几句话就把话题盖过去了。

不得不得平时干活的人力气是真的大,面不改色地揉了揉刚才被孙家婶子抓住的手臂,竺初轻声叹了口气。

村里的人或多或少存在一点贪小便宜的心思,但他们本性也不坏,竺初还不至于和他们斤斤计较。

但是真的不想再被谁逮住问问题了,趁着大家都在看那辆小轿车的时候,竺初飞快地溜回了家里。

出去盯货的何兴也回来了,堂屋里亮着光,隐约间能听见有说有笑的声音,从大门口处看去,里面坐着两夫妻,对面则是温玺和一个竺初不认识的人。

村里在说话的时候都习惯不关门的,竺初过去的时候,想想直接进去也不是太好,于是就抬起手在门板上象征性敲了两下。

“小初回来了。”

大门也没关,大概是刚才说得太兴起,一时之间屋里的人都没有注意到竺初回来了,这会儿她敲门,何兴才看向了她。

竺初无奈,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也太低了点吧。

目光无意间扫到了坐在里面的温玺,对方也抬起眸子,眉梢微弯,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别愣着了,小姑娘也一起坐下吧。”

一屋人都短暂愣了一下,最后还是那位竺初不认识的先生开口打破了沉默。

江翠闻言,忙让竺初到自己身边坐下。

不知道之前的时间四个人都在聊些什么,竺初维持着乖乖女的人设,也没有问,就安安静静坐在江翠身边,听着他们说话。

“小初,爸爸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先生,这位是温先生。”

对于地位比较崇高的人来说,一般都用先生作为称呼,虽然温玺很年轻,但是他现在,已经完全担得起这个称呼了。

不过竺初听到的时候,还是有点想笑,因为温玺跟整个画面真的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她忍着笑,乖巧跟着打了招呼。

被称作刘先生的是个中年男人,看着是与何兴差不多的年龄,身上穿着棕色的服装,严整中自带威严,脸上的笑容让竺初想到了一个形容词——老狐狸。

这种人不仅身份地位了不得,而且在某些方面,也是常人根本看不透的。

他的目光落到了竺初身上,笑眯眯的:“丫头也在读书吧?好好学习,未来必定有属于你的一片天地。”

显然在竺初回来之前,他从何家夫妇的交谈中就已经得知了一些信息。

竺初点点头:“在准备今年的考试了,谢谢刘先生关心。”

她直觉这两人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不会是这么简单,这些事情估计对方早就打探好了,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说出来,这样大家都好坦诚相处。

“好。”刘先生简单关心几句后就收回了目光,开始把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面来,“何村长,如果没有什么别的问题,这件事情,我们就这样定下了,行吗?”

听到这儿时候竺初就差不多明白大概的情况了,感情自己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快谈完了,怪不得刚才看到自己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不过她也很好奇,不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什么。

“当然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何兴笑了起来,站起来和刘先生握了个手。

温玺静静地坐着,好像全程与自己无关一样,视线却悄悄地越过桌子,和竺初对上。

趁着江翠看不到的时候,竺初挑了挑眉,眼神询问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玺笑而不语。

之后刘先生没有多留,说完后就道别了,何兴和江翠一起把他送了出去,温玺倒是坐在原地没动,倒是江翠不忘回头叮嘱了句。

“小初,去好好招待温先生,待会儿回来我们再和你说。”

江翠语气温柔,在得到女儿点头回应后,才放心跟着何兴一起出去了。

没有父母盯着,竺初自在了许多,拿了个杯子倒水喝。

她好奇地看着温玺:“你们到底聊了什么啊?”

别看江翠刚才的神情淡定,竺初总觉得她对待温玺的态度是小心翼翼的,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们是不知道自己和温玺熟,不然的话不知道会惊讶到哪里去了。

温玺垂眸,长睫衬着眼底墨色,一片温润如玉,语气有些慢条斯理:“也没什么,就是可能我要在你们家住上一些日子。”

这叫没什么吗?

竺初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温玺无辜回望,显然觉得他这话问题不大。

“好吧。”竺初换了个问题,“那你大概要住上多久啊?”

主要是碎片一看上去就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中间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在这里会很不方便的,村里的医疗条件肯定比不上镇上。

问到这个问题,温玺深深地看了竺初一眼,神神秘秘的:“还没有定,到时候再说吧。”

直觉告诉竺初这个问题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有种会引火烧身的感觉。

何家的房子当初还修的挺大的,很多地方现在都用来堆放杂物了,竺初刚进来还没注意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旁边的那间房在白天的时候已经被清理出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温玺接下来这段时间住的地方了。

十里村不是特别贫困的村,不过无论如何条件肯定比不上城镇,竺初对温玺的行为感到很无奈,想不到通对方为什么要来这里受罪。

正好这会儿何兴和江翠都还没有回来,一直藏在心里也不是个办法,竺初于是就开口问他了。

温玺的回应很简单:“忙完了,来休息一段时间。”

还有身体原因也是摆在那里的,温玺的家里人不会太让他透支身体健康,还是要能长久发展才好。

竺初表示理解,甚至还很怜惜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农村确实没有城镇那么纷扰,很适合修身养性。

隐约意识到女孩可能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温玺启唇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有些事情她现在不适合知道,不知道的话倒也正好。

温玺轻声叹气,接受了来自女孩的关心:“好。”

虽然是跨频道聊天,最后的结果倒也是两人都满意的。

直到何兴和江翠回来,看到他们之间似乎相处得还算是不错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白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平时他们也很尊重自己女儿的想法,唯独这次没有和她商量过,说起来心头还是有点过意不去的。

晚上的时候温玺是和他们一起吃饭的,饭菜肉眼可见比往常都丰盛不少,一看就知道是托谁的福了。

温玺身体不好,胃口也不是特别好,所以晚饭都没怎么吃东西,就是江翠看着实在是担忧,他才勉强又吃了几口。

竺初真的很怀疑他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身体变得更差。

不过对方显然没有这个自觉,在慢慢喝完一口汤之后,把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小姑娘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以多吃一点。”

其实相比别家可能连饭都吃不饱的女孩子来讲,竺初已经幸运太多了,大概是因为天生的骨架摆在那里,所以即使吃好了也长不太胖。

温玺知道这个道理,然而每次看到都忍不住想关心,可能就是某种神奇的本能吧。

他不是很想克制,也不必强求自己一定要去克制,又不是说不出口。

“啊?”话题猝不及防转向自己,竺初是真的懵了一下,对上父母同样茫然的眼神,她只能捏紧了筷子让自己冷静下来,“嗯……谢谢温先生关心。”

说实话之前都还能勉强忍住笑意,现在这个称呼自己叫出来的时候,竺初实在有些忍不住,唇角翘起小小的弧度,只有一直关注着她动作的温玺才能发现。

温玺是客人,并且还是贵客,哪怕心中有一点奇怪的感觉,何兴和江翠都没有在此时此刻表现出来,顺带着招呼也让竺初快吃。

一顿晚饭有惊无险地结束。

从学堂里带回来的作业不多,竺初随意看了眼,就决定放到明天再解决,现在农村的光线也不太好,她怕伤了眼睛就不好了。

现在不像后世污染那么严重,这个季节天黑得早,天上能看见漂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

想着温玺一天到晚都在房间里闷着,竺初心中生了主意:“陪我出去逛逛?”

应该是遗传了江翠,小姑娘说话也是软声软气的,跟撒娇似的,很容易就让人心软,温玺自然是这样。

村里大爷大妈这个时候都喜欢聚在村头聊天,温玺这会儿过去的话必定是一个大话题,竺初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没敢带他走太远,就在周围随意逛逛好了。

“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去京城发展?”

走着走着,温玺突然开口问道。

又是老生常谈的话题,涉及到高考就必然涉及到以后选择的学校,还有就是就读的地方。

竺初还真没想过。

理论上来讲,她是跟着任务走的,去哪里都一样,主要还是看余慧珠后期会去哪里搞事情,自己要想办法抓住她的把柄。

不过这个问题倒是让她明白了一点:“你是从京城来的吗?”

这边到京城有点距离,以现在的这个交通水平,坐小轿车都需要好几天。

青年的目光从女孩身上掠过,轻轻浅浅的,在停顿了一下后,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去那边发展的话,能有更多的机会。”

京城是中心,那边的大学也是最好的,如果能考上,就能达成质的跨越。

至于机会的话,还有待商榷。

温玺的目光很真诚,眼底带着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期盼,平和温静,似乎真的只是随意开口一问,然后指明一个方向。

竺初鼓了鼓腮帮子,有些烦地踢了一下路上的小石子,双手背在身后晃了晃。

“如果能考上的话,那就去吧。”

当然更希望的是,在那之前,她能把任务都搞定,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好。”

温玺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今天的他已经触碰到了女孩内心柔软的部分,是时候该收手了,问多了反而会惹人厌烦。

农村没有路灯,等到天快黑透的时候,竺初从怀里摸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手电筒,提议:“逛得差不多了,回去洗漱休息吧。”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好,尤其是针对温玺这种身体不太好的人。

何家迎来了一位城里客人的事情很快就在整个村子中传遍了,大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往何家门口凑一凑,大概是和看轿车一样看稀奇。

温玺对这些视线都不在意,又或许是在住在这边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种结果了,就坐在那里大方地让他们看。

竺初做作业之余还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不知道我家是不是可以开博物馆收费了。”

到时候就把温玺当做镇馆之宝给放在里面,多好。

她乐呵呵的,没注意到这句话被走出来的江翠给听到了,温玺没来得及提醒,小姑娘就被江翠给轻声训了。

“小初,说什么呢,不要打趣温先生。”

江翠性格温柔,生气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竺初听出她话中的情绪变化,轻声叹气:“妈妈,温先生就是太闷了,他又没生气。”

没办法,自己现在还是个乖乖女,所以只能跟着父母一起叫温玺为先生了,别扭归别扭,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江翠还想说什么,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温玺也是笑着的,顿时就收回了话头,宠溺地点了点竺初的额头:“你呀你。”

训斥是不可能的,做完这个动作,江翠就绕到厨房做午饭去了。

把做完的作业收起来,竺初这下是真的无聊了。

受制于这个时代,娱乐方式少得可怜,想做的许多事情都做不了,竺初也只能坦然接受。

温玺捧着本书看得认真,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的人以为是在研究什么高深的知识,知道的人就明白,那是恋爱心理学。

竺初凑过去问他:“你都看出来些什么了?”

她没有研究过关于这方面的书籍,自从开窍以来,都是碎片慢慢地带着她往前走,现在温玺看得认真,也勾起了她的好奇心。

温玺指着其中的一句话:“恋爱的核心是源于双方的相互吸引。”

正是因为相互吸引,才会有两情相悦,以此达到让双方恋爱走到更长远的地方。

书籍的作者是外国人,引用的事例也都比较大胆开放,刚才大概是看到了其中的小故事,温玺才会皱眉。

毕竟……真的有点狗血。

竺初一言难尽地看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书里的某些话,是说得挺有道理的。

她不太适合研究这种东西,还是一眼看上去就很有学术气息的碎片适合,竺初抿了抿唇,默默退开了。

比午饭来得更快的是找上门来的人。

其他村民好奇归好奇,也只会扒在门口处看看,李老太就不一样了,大概是最近过得比较风光,没什么顾忌地就走进了何家的院子里,身后还跟着她的两个孙女。

在看到温玺的时候,李老太眼中都放光了:“这位就是城里来的客人吧?这气质,和我们村里人就是不一样……”

她说话的同时,她身后站着的两个女孩子也不住地把视线投向温玺。

竺初心头一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李老太:“李奶奶,你来我家有什么事吗?”

话是这么说的,竺初其实已经猜到了她想要干什么了。

目的都摆在明面上了,她要是在这个时候都不站出来的话,那就有点不太合适了。

李老太看了竺初一眼,眼睛一眯:“怎么,我就来不得吗?这不是听说你们家来客人了,我也来欢迎欢迎。”

这位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以泼辣闻名的,现在年纪大了,村里人怕她碰瓷自己,平时一些小摩擦什么的也就忍了,可能就是这个原因,让她倚老卖老的性格更加嚣张。

但现在是在何家,竺初可不打算忍她:“我们家的客人,也和李奶奶你没有关系啊。”

她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李老太顿时就被堵得哑言,随后带着气势瞪了她一眼:“怎么怎么,来看看都不行吗?”

声音陡然拔高,尾音还有点尖,竺初估摸着在厨房的江翠也听到了,她悄悄的笑了下。

李老太却已经等不及了,带着自己的两个孙女上前,她平时是看不起丫头片子的,遇到这种时候却跑得比谁都还快,看着温玺的目光跟看金子一样,噼里啪啦就说了一大堆。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啊?有没有结婚?你看我这两个孙女长得还行吧,有没有合眼缘的,也可以处一处……”

这年头有一个城里的亲戚也是种吹嘘的资本,从前那是接触不到,如今好不容易来了机会,李老太才不愿轻易放弃。

正好家里有三个大姑娘,她不愿意把余慧珠这个聚宝盆给放出去,另外两个可没问题啊。

竺初默默的往旁边退了一步,余光瞥见温玺越皱越紧的眉头,没忍住偷偷笑了。

这种催婚的架势,估计就是碎片,也是头一次见到吧,他这身份就太耀眼了,放在村里被盯上是很正常的事情。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或许还不敢上前,后面时间久了,总会有人不断尝试的,李老太是开始,却不一定是结束。

系统在空间里咔咔拍照,跟着一起乐不可支。

【宿主,您真的不帮上黎主神解围吗?】

系统敢肯定,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碎片脾气够好,现在的场面就不会这么平静了。

竺初慢悠悠的:“我不合适,不急呢,有人。”

如今对于男女大防的关注还是比较高的,自己是个未婚姑娘,在明面上和温玺没什么太大关系,出来说话的话没立场,可江翠就不一样了。

系统懵懵懂懂地点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前面的声音足够大,李老太的声音又很耳熟,江翠听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了,赶紧擦干净手从后面厨房走了过来。

看见李老太带着两个孙女站在温玺面前的时候,她的神色变了:“李婶,您这是在干嘛呢?温先生现在可生着病,听不得您这些吵嚷。”

平时老太太的一些行为忍了就算了,要是还想在温玺面前试试,江翠是绝对不能忍的,她出声冷嘲:“您在这里说了半天,有问过温先生同不同意吗?”

何兴是个护媳妇的,村里女人在李老太手底下吃过亏的有不少,唯独江翠没有过,她是不怕李老太的。

村长在村里的地位高,李老太有很多不服也只能憋着,最近这段时间有了些倚仗,就开始有点飘了。

江翠说的话刚好打断了她的话,她还没有发作出来,温玺终于掐着这个机会接了下去:“抱歉,我没打算,也不需要。”

温玺从前没有接触过这种村里的老太太,刚才让她逮住了机会,出于礼貌才没有打断,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是同意的。

青年面上的神色已经开始变得冰冷,墨色眸子静静盯着李老太,让人忍不住就有些胆寒,这代表着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自然不需要别人操心。

两个女孩子最开始就是被李老太带来的,她们在余家过得不好,不过经过现在这遭,可能为数不多的心思都已经散去,惶惶看着江翠。

李老太也被吓了一跳,温玺身上散发出来的威慑力太强,她甚至无法思考太多,只是多年泼辣的性格作祟,她也没道歉,转身就匆匆走了出去。

江翠看着两个女孩子,叹了口气:“你们也回去吧。”

李老太明显就没把这两个孙女放在心上,走的时候也没想着要带她们一起,江翠知道村里的情况,不至于为难两个女孩子。

两个女孩感激地朝江翠鞠了一躬,然后快速离开了。

最难缠的人离开了,温玺这边交给她解决就好了,竺初上前抱着江翠的手臂摇了摇:“妈妈,你继续去做饭,剩下的我跟温先生说,好吗?”

看温玺的表情,到现在都还是懵的。

小姑娘的眼神清澈,而且亲眼看到了女儿和温玺相处融洽的样子,江翠有点犹豫,但央不住女儿的撒娇,最后还是点头同意了。

“对了,把门关起来吧。”

村里的习惯都是白天不关门的,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江翠觉得这个举动真的很有必要,继续去做饭之前还不忘叮嘱了一句。

竺初觉得有道理,当即就跑过去把门关上了。

等到她回来的时候,江翠已经重新进到厨房做饭去了,温玺的视线挪到了她的身上。

竺初打量着他,唇角抿出一丝小小的笑意:“你是在怨我刚才没有帮你吗?”

其实是想过要帮的,但是又担心会传出什么闲话,李老太的那张嘴可不太能相信。

“没有。”看了一上午了,温玺现在终于舍得放下自己手上的书了,他坐直了身体,“你不帮我会更合适一点。”

温玺足够理智,他知道,如果是他自己拒绝的,别人说不了什么,若是女孩帮他出头拒绝,有些事情才真的说不清。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孩沉默了几秒,低声嘟囔了句:“我倒是想帮你……”

声音太小,不过片刻就消散在空气中,温玺眨眨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心湖仿佛不太平静。

注定又是一个无疾而终的话题。

村里没什么娱乐活动,午后江翠要去田里看一下情况,竺初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却被留下来陪着温玺了。

温玺没有继续看书,拿着纸张在勾勾画画,竺初自己已经不需要练题了,干脆整理了一些题出来,让江翠做。

今年的高考,她希望江翠也能顺顺利利的,寄体原身已经离去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帮何初的家人,全了这段因果。

下午关了门之后果然家里就清静多了,至少没什么不长眼的人进来打扰了。

村里传播八卦的速度是很快的,上午李老太才刚刚来过,到了晚上时这件事就基本上人人都知道了。

李老太身上的谈资本来就多,现在多出这一件,也只不过是为大家增添了一份乐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拿来说笑。

“她也不看看,人家是城里来的,要娶那肯定也是娶城里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她家的?”

“呵,我看她那两个孙女也是可怜,现在就被算计着了,估计等不久就会被她嫁出去换彩礼。”

余家老爷子已经去了,现在是李老太在当家,她一贯喜欢的就是小孙子,孙女则是不怎么在乎,估计就指着彩礼钱给小孙子娶媳妇呢。

“说起来奇怪,她之前也不喜欢三丫头,怎么最近这段时间就爱护起来了?”

“好像是说三丫头掉湖里后就聪明了许多,帮余家挣着钱了呗。”

“就是那么神乎,好像听说他们是在镇上开了一家成衣店,生意挺火爆的……”

奇闻异事总是更容易引起人的关注,余慧珠的不寻常被大家看在眼里,只是当着面没有戳破,私底下怎么讨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她不懂得收敛,只关注自己眼前的利益,长久这么下去,引发的怀疑就会更多,被抓住把柄是迟早的事情。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些穿越重生者到底是选来愚蠢谁的,又不是万人迷,她不可能以为别人都没长眼睛吧?

系统设想,【大概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吧。】

这种概率太小了,一个世界中几百年也不一定能有一例,会这么想的话,其实还算是正常的。

竺初对此没有发表意见。

晚上的时候何兴没有回来,鉴于温玺在,现在家里的食材丰盛了不少,竺初没事干,就让江翠看书去了,晚饭她来做就行。

小姑娘从前在家里下过厨,江翠对此比较放心,也不想拂了女儿的好意,叮嘱她小心后就看书去了。

温玺则跟着竺初一起进了厨房。

竺初对他属实有点担心:“你在这里面待着真的没问题吗?”

前些天还见着这人在咳嗽,农村又都是柴火灶,起的烟不见得对病人有多好。

“没问题。”温玺无奈,先天身体不好不代表就是完全的体弱,这点小问题完全可以克服,“我只是想看看。”

别的位面还好,这个位面的话,竺初不觉得温玺是个会下厨的,想着他可能只是好奇,犹豫之后便点头了:“行,要是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赶紧出去,听到没?”

他们之间相处随意,要是让江翠听到竺初用这样的语气对温玺说话,少不了又是一顿温柔的训斥。

竺初从前在万神界的时候跟着食神学过点厨艺,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却也绝对不会难吃,做的基本上都是适合调养身体的东西。

温玺最开始的时候围观了一会儿怎么做饭,脸上的神情就开始变得若有所思,最后坐到了灶台前去烧火。

灶台前面很暖和,除了有些许的烟气,很适合温玺这种怕冷的。

青年没怎么接触过这种事情,把柴火放进去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在搞什么学术研究。

竺初看着都笑了:“也没有必要这么小心吧。”

“有必要。”温玺回应得认真,看着她的目光更认真,“这是我们一起做的第一顿饭。”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是沾上了第一次这个形容,都会变得有些不一样。

“好吧好吧。”

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么多歪道理,竺初也不想和他反驳什么,加快了速度赶紧把晚饭给做完了。

最后饭菜是两个人一起端出去的,看见这个场景的时候,江翠看上去还有点不可思议。

可能在她的眼中,温玺不是个能和这些平常事沾上边的人,所以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看上去才没有那么好接受。

不过心中还有一种更加诡异的猜测在慢慢成型,江翠欲言又止,最终也没有说出什么来。

只是晚上等到何兴回来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拉着自己的丈夫嘀咕了两句。

“我觉得小初现在也大了,她和温先生靠得太紧了,是不是不太合适?”

农村的女孩子普遍成家都比较早,只是他们没有过卖女儿的心思,所以在这方面提到的也没有别家多。

最开始让温玺住在家中的时候江翠就有过犹豫,一是担心这样的大人物在农村住着会不习惯,二则是因为自己的女儿已经快成年了。

现在看来,这种担忧是有道理的。

虽然温玺的品行他们看在眼里,但还是担心自己的女儿会受到伤害。

何兴抱着自己的妻子,稍稍沉默了下,随后道:“我看啊,也不用想那么多,小初是个有主意的,而且现在提倡一个词,叫……自由恋爱来着。顺其自然就好了。”

时代不一样了,他们也没有必要始终要求孩子按照他们的喜好活着。

“哎……”江翠心中的担忧不是轻易就能散去的,只是在丈夫的安抚下,多多少少消退了些,“那就看他们的选择吧。”

反正年轻人的事情,他们是管不了了。

……

何家夫妇在想什么竺初不清楚,在愉快的周末过去后,她就要回到学堂上学去了。

早上正准备走的时候,温玺打开房门出来,看向她,温声开口:“我送你去吧。”

“嗯?”竺初迷茫,“你怎么送我?走路去?”

温玺无奈:“不是,你跟着来吧。”

直到最后看到小轿车的时候,竺初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竺初尴尬了:“我还以为刘先生把车开走了呢。”

那天只在村口看到一辆车,后来那位姓刘的先生又离开了,竺初就下意识这么想了。

再加上这两天也没有出去过,她就更不知道这件事了。

温玺了然,没多说,温润的眸子扫向她:“好了,既然知道了,那就上车吧。”

今天送孩子们上学的是张家的叔叔,竺初去跟人说了声,才抱着自己的书包上了车。

因为以前习惯了,竺初坐的时候下意识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抬眸的时候瞥见温玺眉间的笑意,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太自然了,欲盖弥彰地解释:“我觉得坐在后面不太礼貌。”

显得她把温玺当成自己的司机了一样。

理论上是说得通的。

说话时候的不自然被温玺全然捕捉,他没有戳破女孩的话,顺着就往下接了:“那就以后都坐在这里吧。”

任何话题谈到以后都可以无限延伸,不经意的一句话,就揭露了一些温玺藏的目的。

他住到自己的家里来,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包括后面的接送上学,真真样算下来的话,他们就基本上是一整天都待在一起的。

【唔……也就只有上黎主神敢这么干了吧。】

系统摸着下巴揣摩,但凡换个人,都不可能有这么顺利。

竺初一边剥鸡蛋壳,一边对这个说法表示了深深的赞同。

她是当事人之一,对这个想法的感受就更加深刻几分。

不得不说,小轿车坐着比拖拉机舒服多了,而且速度还快,竺初今天是第一个到学堂的。

和守门大爷打过招呼后,温玺就直接把车开到了后面去。

结果没想到今天早上遇到的第一个老师,居然就是老先生。

他的目光在温玺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挪到竺初身上,淡定地推了推老花镜:“来这么早啊,正好,我检查一下你的背诵。”

老先生教语文的,这个星期布置的作业就是背诵一篇课文,本来就是要挨个到他面前背诵的,第一个就第一个吧。

竺初瞥了温玺一眼,认命地开始背诵课文。

也不单单是背诵,老先生还问了一些自己在课堂上讲过的问题,幸好都认真听了,竺初很流畅地就回答出来了。

老先生颇为开心:“很不错,继续保持,去教室里坐着吧。”

好学的学生在老师眼中都是宝,而且这还是自己孙子另眼相看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老先生现在的态度是相当满意的。

竺初点点头,赶紧进了教室坐下。

老先生在门口不知道和温玺说了什么,对方就离开了。

后面学生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到达教室,老先生手里拿着把戒尺站在门口,背诵过关的就进教室,不过关的则会被打上一下,听声音估计还有点疼。

余慧珠今天居然也来了,老先生想着她后面几天请假没来,也没说什么,放她顺利进了教室。

看得出这段时间确实风光,她身上穿的衣服都好了不少,看上去就和之前不同。

这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时候,虽然之前和余慧珠的相处不太愉快,但是为了任务聊上两句还是没有问题的。

小女孩之间的好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竺初的目光落在余慧珠身上的时候没有掩饰,她很快就注意到了。

“你是在看我身上的衣服吗?”余慧珠扬起了声音,肉眼可见的得意,“这是我家里卖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几件。”

要说村里的女孩子最羡慕的是谁,那肯定毫无疑问就是何初了,不仅有那样好的一个爸妈,而且家里的情况也不错。

余慧珠最开始穿越而来的时候也想过为什么自己没有穿到何初身上,后来生活慢慢好起来之后,心中才稍稍释怀了些。

只不过心中终究是把何初当做了对手的,有自己超越她的地方,自是忍不住高兴。

“不用了。”

竺初大概能猜出她是什么心思,一言难尽地拒绝了这个建议,她转头试探性地问:“这些衣服都是你们设计的吗?好好看。”

“当然不是。”余慧珠不是完完全全的傻,明白说是自己家设计的话很容易翻车,只糊弄着:“我们家有特殊的进货渠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不会想抢我们生意吧?”

何兴在带着人做生意这件事情全村人都知道,就是这个让余慧珠找到了一点借口,把竺初问问题的事情曲解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

竺初现在伪装天真无辜的小女孩是愈发得心应手了,解释中还透露着一点慌张。

“最好是。”

余慧珠撇撇嘴。

不管如何,能顺利把这茬揭过,对她来说都是松了一口气,空间可是个大秘密,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就不好了。

学堂的一天依旧是单调而无聊的,余慧珠今天在学校也算是认真听讲,虽然之前有好几天都没有来学堂,但是今天就给老师们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毕竟没有谁会不喜欢聪明的学生。

晚上回去的时候竺初依旧是坐温玺开的车回去,正要关上门的时候,余慧珠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车旁。

精心养过一段时间后,女孩的肤色白皙了许多,穿上身潮流的裙子,两根辫子搭在胸前,显得清秀靓丽。

她比竺初还大上一岁,再过两个月就成年了,最近这段时间村里也有些适龄青年盯着余慧珠挪不开眼。

大概就是这种感觉给了她错觉,让她在面对所有人的时候都是那么自信。

她微笑着看向车内,更准确地说,是盯着温玺:“打扰了,我今天有点不太舒服,可不可以让我搭一下车?”

温玺没做多想,直接就是打算拒绝的,侧眸的时候却瞥见女孩眼底闪过的狡黠笑容,他停顿住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听到女孩说话了。

“可以是可以,但是这车也不是白坐的,你要给钱吗?”

碎片太惹眼了,竺初知道余慧珠凑上来是干什么的,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恶趣味。

坐车可以啊,白嫖不行。

竺初自认为也不是那么不讲情理的人,她不是说自己不舒服吗,那花钱坐车,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毕竟大家都是陌生人,也不必就非要让着她啊。

“你说对不对啊,温先生?”

竺初这样说,就是笃定了温玺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她眨眨眼睛,朝着青年露出了一个笑容。

温玺有点无奈,他没想到女孩会想到这样一种方法来应对,一时之间心中也有些好笑,但是没有拒绝。

“对。如果想坐车的话,那就先给钱。”

温玺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会说出这样的话,不过那个女孩子的心思他是看透了的,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这个理由正正好,不管对方怎么做都是进退两难的地步。

“可……”余慧珠清秀的面容扭曲了一瞬,差点脱口而出为什么竺初就能免费乘坐,随后她又想到温玺的身份,仅存的理智让她住了口,“那好,请问需要多少钱?”

看来今天这车她是非坐不可了,竺初笑吟吟开口:“也不多,那就给个百八十块吧。”

什么叫不多?!余慧珠咬紧了牙关。

在这个时代,万元户就是有钱的代表了,百八十块,那就是普通人家一两个月的生活费。

但是竺初猜准了,她这段时间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所以身上还是有那么多钱的。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余慧珠掏了钱出来,然后成功地坐到了后座。

映着学堂里出来的孩子们羡慕的眼神,余慧珠心中的郁气总算是散去了不少,觉得今天这一趟勉强还算是值了的。

余慧珠今天上车的目的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她明白李老太只是把自己当成了摇钱树,但是她可不乐意一直困在这里,找到了机会,肯定是要走出去的。

本来还以为后面要自己去摸索门路,没想到温玺就在这个关口送上门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余慧珠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女的,一穿越来就有空间不说,而且还正好遇上了能让自己晚上走的人。

这个年代能开上小轿车的人本来就不简单,长得还这么好看……余慧珠觉得这就是个绝佳的机会。

听到了竺初的称呼,她在路上的时候也试图搭话:“温先生,您是从哪里来的啊,这车很贵的吧?”

声音娇滴滴的,大概是试图伪装小女孩的天真,但是模仿不到位,怎么也掩饰不了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矫揉造作。

面对李老太的时候竺初不好出声反驳,不过余慧珠是同龄人,竺初可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她挑唇笑了笑:“既然知道这车很贵,那就不要在开车的时候和司机搭话,要是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你赔得起吗?”

不在开车的时候和司机交谈应该是一种基本美德吧?

“你!”余慧珠不太想得通,明明平时都是乖巧的样子,现在怎么就到处堵自己了,她眼珠子转了转,“温先生都还没说什么呢,小初你那么急干什么?”

竺初耸耸肩,对她挑火的话毫不在意。

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温玺本是不想搭理的,但这话题不知不觉就扯到了自己身上来,他还是稍微有所回应。

“小初说得对,所以,能不要说话了吗?”

青年的声音明明是温和的,却能让余慧珠从中听出一丝冷意,似有若无的带着警告和疏离,幽黑的眼眸让人见着觉得有几分胆寒。

他没有让人抓住说闲话的空子,在外人面前的时候也是叫小初,不过就是能从中听出一些不一样的意味出来。

余慧珠看到眼神的那一刻,就什么都明白了,虽然也并不甘心放弃,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反驳的余地。

被连续堵了两次话,余慧珠终于肯老老实实闭上嘴了。

一路安静。

温玺用不着对余慧珠客气,所以在村口的时候就叫她下了车,然后把车开回了何家。

拿着从余慧珠那里得到的钱,竺初寻思了下:“回头把这些钱交给学堂做建设吧。”

余慧珠这些钱本来来路就是不正当的,竺初也没想着要自己收下,捐出去就当是做善事了。

她去交显然不太合适,就把钱给了温玺,让他到时候代为转交。

女孩动心眼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可爱,更何况这件事情温玺还跟着在其中插了一脚,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姑娘会针对余慧珠,只是源于本能中的信任。

他敛眸笑笑,接过了钱,道:“放心吧,会帮你转交的。”

温玺的身家背景,钱必然是不缺的,他不可能会贪图这些东西,交给他是完全信得过的。

……

接下来就是很平静的一段时间。

余慧珠大概是把吃过的亏嚼碎了往肚子里咽,外人只知道她乘坐了温玺的车,谈到的时候都是羡慕,倒没说什么别的。

与此同时,余家的小店也越做越红火,挣的钱多了,在村里也有了些名声,李老太出去的时候都是仰着鼻子看人的,就差没把显摆摆在明面上了。

村里也有许多人看不惯的,但是不可否认余家这次出的风头确实挺大的,说闲话的同时还是止不住会有些人羡慕。

他们明里暗里都在打听余家的进货渠道,也想从中分一杯羹。

李老太当然不干,嘴捂得严严实实的:“那是我们家的挣钱方式,凭什么告诉你们,还是我家三丫头出息啊……”

平时老太太最爱挂在嘴上的就是自己的小孙子,这段时间变成了余慧珠,听到的次数多了,村里人心中也生出些疑惑,不知道余慧珠身上到底有什么本领,能把一向尖酸刻薄的老太太给收服了。

余慧珠空间的事情可是个大秘密,平时哄哄老太太的时候她还不用担心露馅,说给外人听就不一样了,因此把消息捂得更为严实。

竺初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家里为江翠挑选复习题目,温玺坐在她旁边研究一本晦涩的外文书籍。

听完系统的陈述后,竺初放下了笔,淡声道:“这时机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歪曲的世界线会把一些不合理的地方合理化,让人们意识不到余慧珠的奇怪之处,她要做的,就是让人们看出来,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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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奇怪的事情累积到了一个峰值,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推动,就能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情也要提上日程了,就是今年的高考。

因为是估分填报,所以五月的时候,大家就要先行进行志愿填报,这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要是填的志愿和后面考出来的分数不一样,就代表着这一年的努力可能全部白费了。

填报志愿的时候温玺不在,何家夫妇也并不干预她,竺初就自己进行了填报,想到之前温玺的种种试探,她叹了口气,最终只填报了一个志愿。

如果顺利的话……

竺初看了一下世界线的走向,确认暂时没什么大问题之后,就暂时把这件事情放下了。

感觉余慧珠也挺在乎这次高考的,在这个时点,她应该也不会有那么多时间搞出什么幺蛾子来,自己只需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就好了。

高考的地点是在市里,所以在高考前,他们还要先去城里找到住的地方,到时候才方便。

何兴在外面做生意的时候已经摸清楚了一些情况,但是市里也是头一次去,所以难免有些人生地不熟的。

还是温玺提出了建议:“我送你们去吧,我对那边比较熟悉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农村的好空气适合修养,温玺现在除了脸色看上去还有些苍白,这几个月以来倒是没有生过病,把何兴最开始的担忧都抚平了。

他知道青年平时都是怎么照顾自己的女儿,这几个月全是看在眼里的,但是温玺主动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他还是稍稍犹豫了下:“这……不太合适吧。”

本来最开始刘先生把人放到他们家里来的时候,就是为了温玺能够好好休息的,结果这几个月还是温玺帮了他们不少忙,让人心中多少有点过意不去了。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照您这么说的话,那我住在您家里,不是也打扰了?”

几个月的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就像是温玺对何家夫妇态度的转变,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就习惯了。

说到最后,何兴还是答应了。

毕竟这样的话,真的会方便不少。

村里报了高考的就只有竺初、江翠、余慧珠和另外两个男青年,小车当然捎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温玺自然而然就只带了何家一家去。

这件事情无论是谁也挑不出错处来。

因为高考才刚刚恢复没几年,所以大家对高考的热衷度都是很高的,有些宾馆甚至还会准备免费的饭食,就为了能帮助到这些考生一点。

何兴这几个月的时间也挣到了钱,所以在选择宾馆的时候没有省着,就希望自己的妻女在接下来的考试中能够发挥出最好的状态。

考试的前夕,大家都还在抓紧时间复习,考点周边的宾馆里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连带着江翠都有点紧张了。

竺初安抚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忧愁叹气:“爸爸,你带妈妈出去逛逛吧,也许能缓解一下。”

高考前的心态问题,是很多考生都会面临的问题,要是江翠无法自己克服的话,竺初也没办法。

该复习的知识点其实都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怎么样,也只能看临场发挥了。

何兴看向她:“那你呢,要跟着我们一起吗?”

将近半年的时间,何兴能察觉到自己的女儿变得越来越懂事,不知不觉就把她放在了和自己平等的地位上说话,而不仅仅是小辈。

“不用了。”

竺初摇头,有点心虚,她答应了还要等人来。

自从安顿好后,温玺就和他们分开了。

但是其实在此之前,他私底下告诉过竺初,说等处理完事情还会来找她,竺初不可能让他跑空的。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是真的不紧张。

考试考了那么多次,新鲜感都考没了,竺初现在面对不同时代的高考,也能做到淡然面对,还真提不起紧张感来。

“那好。”何兴不勉强她,笑了笑,“我和你妈妈先出去逛逛,遇到有意思的东西就给你带回来。”

来的路上他们就注意到了,城里的新鲜玩意更多了,好些都是没有见过的,正好适合在这个时候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个竺初没有拒绝:“谢谢爸爸。”

夫妻俩走了之后,竺初接到了来自系统的消息。

【宿主宿主,之前我监测的事情,现在有结果了。】

这个时代的通讯设备使用不算普遍,但是有实力的地方,还是会选择装上,所以系统就接入了这个世界的通讯。

虽然能监测到的东西寥寥无几,但是聊胜于无,终于好在现在终于得到了一点消息。

竺初来了兴趣:“具体说说。”

【就是有个服装厂子,他们丢了一批库存的货,现在正在找货到底是丢在哪里了。】

因为隔着信息差,所以沿海地区的消息传到内地还需要一段时间,从余慧珠空间里出来的东西就是打着这个时间差,所以才能有那么好的销量。

“那要想办法让他们的负责人来这边看看。”

东西都是余慧珠从空间里拿出来的,说不好听点那就是偷来的,她去哪里搞什么进货渠道?这些事情一查就很清楚了。

竺初只负责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这边来就好了,逻辑的问题,世界意识自己知道该怎么去圆回来。

系统托腮表示赞同。

“等到考完之后再说吧,我觉得余慧珠筹谋的事情应该不止这一件。”

空间的具体用处竺初并不是很清楚,但是余慧珠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觊觎目光,竺初认为自己还是不会看错的。

就是不知道,她在高考后,到底想要怎么搞了。

【那我就继续替您盯着那边了。】

余家的小店主营的就是服装,不知道是不是逮着一家厂子薅羊毛,继续盯着说不定还能有更加意外的收获。

系统每天盯着通讯都快盯出花来了,好不容易得到一点消息,斗志满满。

竺初失笑:“好,随你。”

系统学习到的人类情感越来越多后,反而更像是一个小孩子了,竺初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要是以后系统继续去带其他宿主的时候,应该会让人感觉到很温馨吧。

有些事情就是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的,仔细理了一下高考之后要干的事情,竺初心中有了大概规划。

夜色慢慢降临,她正想出去吃饭的时候,先一步听到房门被敲响。

这个时候谁会来不做多想,竺初伸了个懒腰,走过去打开了门。

温玺一个人来的,手上还带了些吃的。

这人预料事情的准确率很高,就像他现在精准的猜到了竺初还没有吃晚饭,所以还给她在外面打包了一些带上来。

竺初没跟他客气,拆开包装之后就开始解决他给自己带的晚饭。

“你这次来市里,应该不仅仅是为了送我们来考试吧?”

竺初心中早就有这种预感了,碎片的身份不简单,再加上已经在十里村修养了这么久,估计后面还有任务在等着他。

他总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边的。

就在考试的前几天,他都接到了不少电话。

温玺没有隐瞒,而且他来竺初也是为了这件事情:“我可能要调回京市了。”

最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养病,还有一部分原因则是为了避风头,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所以在之前,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试探竺初高考之后想要去哪里上学。

他从来没有竺初会考不上的想法,女孩这段时间表现出来的聪慧他都看在眼里,想必到了最后,也只有她选择学校的份儿。

温玺坐在竺初的对面,眼底色彩很淡,神色似乎漫不经心,但是微颤的眼睫还是泄露了一些情绪出来:“如果你要去别的地方读书,我们以后就很难有机会再见面了。”

大概是过去的半年时间助长了心中的贪念,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温玺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苦涩。

但是他的性格,是注定做不出强迫这种事的,所以也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挽留了。

如果他直接说出来,竺初或许还不会有什么感觉,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坦白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才会让人心中生出愧疚。

竺初微微沉默,她想到了自己填报的志愿。

之前或许还不是那么确定,不过到现在,竺初大致估计了下,余慧珠的事情解决得顺利的话,好像也是没有问题的。

她看了一眼温玺,对方眼神柔和,完完全全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她。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去那边吧。”

话不能说得太满,竺初也不确定中间会不会出现意外,但总会有办法的,她不像碎片那样看得悲观。

“好。”相比之前的模糊选项,能得到这个答案,温玺已经很开心了,“好好休息,好好考试,考完试我再来接你们。”

既然回到了城里,温玺渐渐的就要开始忙起来了,竺初表示理解,让他先回去了。

临出门的时候,想着反正现在也就他们两个人,竺初难得主动一次,拉住了温玺的手,脸上挂上笑容:“要说话算数哦温先生。”

两人现在的差距摆在方方面面,竺初是因为知道结果所以不担心,温玺却多少有点,她不能让这种不安全感环绕在对方身上。

竺初能想到的东西,温玺稍加思索也能想到,立马便明白了女孩这个做法的用意。

他弯弯眉,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郑重承诺:“好,不会食言的。”

不管在什么时候,高考都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尤其是现在刚刚恢复高考,国家正在吸纳人才,对于这种大型考试更是格外重视的。

和后世基本上都是高校学生参加高考不一样,当下参加高考的有老有少,年龄都不太整齐,看上去还是有点乱糟糟的。

竺初和江翠被巧合的分在了同一个考室,开始之前他们还互相给对方打气,稍微缓解了一下紧张。

三天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有人考完出来一脸开心的,也有满脸愁云的,江翠的感觉应该还不错,给人的感觉就是很高兴。

竺初稳定发挥,心情没有太大波动。

等待成绩出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中间大家该回家的回家,该去务工的也要接着务工,一切都要等到成绩出来了才能下定论。

温玺果然是履行了承诺,竺初出考场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就是他,长身玉立的青年,在人群中很容易就能看到了。

看着自己的女儿毫不犹豫地就朝着温玺的方向奔去,在考试过后的高兴之余,她心中无可避免地涌上了一些担心。

何兴拍拍她的肩膀:“应该是没问题的,我看两个孩子,应该是相互喜欢的,他不可能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人心都是看在眼里的,经过几个月时间的相处,何兴和江翠基本上就看清了温玺的性子,只不过是表面上看着冷清,实际上对于他们的女儿,那是完全没话说的。

温玺是绝对的优秀青年,将女儿的未来交到这样一个人手中,何兴是比较放心的。

“也对。”

说到这里的时候,江翠心中那颗悬了很久的大石头终于也能够暂时放下了。

女儿现在也大了,总不能未来还时时刻刻都活在他们的掌控之下,差不多是时候去探索外面的世界了。

最后还是温玺把他们一家送回去的。

何兴在心里已经差不多把温玺当做女婿来看了,所以在态度上软化不少,温玺大概也察觉出来了,大家之间的气氛有种很默契的微妙转变。

回到家之后,何兴认真单独的和竺初谈了一次。

“小初啊,关于未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小姑娘法定意义上的成年了,但是关于未来打算的事情,何兴想早点询问清楚,他们也好提前做准备。

竺初敏锐察觉到了何兴真正想问的事情,轻声感叹了一个父亲的用心良苦。

“您想问的是,关于温玺的事情吗?”

既然都知道了,那就没必要瞒着了。

小姑娘的眼神明亮,同时又是清澈见底的,带着坚定:“我想要去京城读书,然后和他在一起。”

温玺那边不给出明确的答案,只是担心中途出意外会让他失望,可在何兴面前就不一样了,她可以袒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想法之所以是想法,那不就是因为,还没有实现吗?

竺初问他:“那您同意吗?”

短短几句话,竺初就把主动权全部转移到了自己的手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同不同意还有什么区别吗?

何兴哭笑不得,他伸手点了点竺初的额心,做了一个平时江翠喜欢做的动作,声音无奈:“你呀你。”

“不管怎么样,爸爸只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保护好自己就好,我们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饱含真情的话从父亲的口中说出来,竺初感觉到某道无形的枷锁终于也完全散去了。

人死不可复生,解除了灵魂上最后一点遗憾,小姑娘也要投胎去了。

虽然死得意外,但是她的父母永远是惦记着她的。

经过前面的情况后,系统已经针对任务者在小世界中可能会被认出来的情况,创造了名为“感情屏障”的第二道保障,现在看来效果是不错的,但是竺初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有种莫名遗憾的感情。

哪怕是双向同意,也像是在造梦,让人察觉不到至亲的离去。

好好的一场谈话,还把竺初给搞得有点伤感了。

……

比出成绩更先到来的,反而是离别。

高考后不到一周的时间,温玺就像之前说的那样,接到了来自上面的任务调动,需要他即刻启程返回京城。

并且这次还不是他一个人回去,上面专门派了当兵的来接他回去,想要继续停留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还好有足够的时间留给告别。

没有人来打扰,空间就留给了竺初和温玺。

青年垂着眸子,唇瓣轻抿,随后轻声笑了:“说实话,还真的挺不想走的。”

养成一个习惯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以前独自一人的时候也很适应,在长时间的相伴之后,想要再次恢复却有点难了。

温玺是个很负责任的人,能让他说出这样的玩笑,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之所以是玩笑,是因为竺初明白,他是绝对不会把这番话付诸实际的。

还没待竺初开口,对方的手指先行抵住了她的唇瓣,裹挟着清淡冷香的气息慢慢靠近:“初初,等以后,来京城找我好不好?”

工作性质的原因,在一个项目没有结束之前,温玺不能随便离开,所以主动权就掌握在了竺初手中,她要是不愿意去找他,他也没办法。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这么亲昵地叫出竺初的名字,也怀揣着一点私心,希望女孩能够因此而心软。

他都这么说了,自己还能有什么办法?

面对靠近的人,竺初满心只剩下柔软,她敛了敛眉,放轻了声音:“好……等事情都解决完了,我就去找你。”

当然,也希望余慧珠不要让她失望,早点把事情弄完了,都是皆大欢喜。

温玺不知道竺初说的事情是什么,只以为是等成绩和家里的事情,但总归得到了一个承诺,安心了不少,轻轻摸了摸女孩的发丝:“嗯,我等着你。”

只要未来还有相见的可能,那么一切,都还要期盼的可能。

克制了太久,就算是端方如温玺,也耗费了太多的自制力,或许是一些东西早已心照不宣,所以他纵容自己自私一回,印了一个吻在女孩的唇瓣上。

温度的传递更多的是情意的传递,温玺并没有太放肆,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就很快推开去。

即使是这样,他的耳尖也出现了一些不明的薄红,看上去实在是太过纯情了,唇瓣也轻轻抿紧了,很快邮箱是想到什么一样,飞快松开。

脸上的表情变化之快,让竺初看了都觉得惊讶。

逗人的乐趣大概就在这个时候展现出来了。

竺初笑他:“难道不是我该害羞吗?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害羞?”

温玺亲过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人真的大胆了一把,结果没想到还是个花架子,害羞的时候比谁都还快。

在温玺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刚才的行为已经算是比较出格的了,所以即使在面对女孩的笑意时,他也没有任何反驳,左右能逗她开心就行。

外面的人轻轻敲了敲门,听力道是来接温玺离开的人,应该是在催促了。

竺初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很重要,想着之后总会再见的,因此现在就不准备再耽搁他的时间了。

“好了,你快走吧,我说了会去找你,那就一定会去的,安心等着就好。”

温玺确实不会耽误任务进程,在这里花费的时间多了,后面他就要从自己的休息时间中找补回来,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因为这个把身体搞垮了的话,那就真的不值得了。

至少是和未来比起来的话。

“好,我等你。”

在女孩的催促下,温玺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他只带走了一部分必需的东西,剩下的则是留在了何家,不过依旧空荡了不少。

走的时候竺初可以做出不在乎的样子,但看到空荡荡的房间时,那种惆怅的感觉才一下子涌了上来。

保密机构就这点不好,不能轻易联系外界,不然的话还能时不时打个电话联络联络。

“接下来就是等分数出来了。”

竺初摸了摸下巴。

分数下半月就会出来,自己这次考试并没有保留实力,所以说不定还能提前一点得知,就看在这段时间内,余慧珠还会不会搞事情了。

之前都做了那么多铺垫了,临到头放弃了的话,竺初也无话可说。

……

等待的时间总是格外漫长,慢慢靠近出成绩的时候,竺初还好,就是江翠的焦灼明显多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江翠以为自己早就长大,实际上在面对着这种大型考试的时候,还是会像孩子一样紧张。

还是何兴抱着她安抚:“没事没事,咱们填的结果已经很稳妥了,要是不行的话,明年再来也一样。”

还是在饭桌上,竺初觉得这对夫妻秀恩爱的时候多少有点不顾及场合,自己愈发有向一个大灯泡发展的趋势。

【哈哈哈哈。】看到宿主脸上无可奈何的表情,系统笑得满空间打滚,无意间吐槽就脱口而出,【所以您领会到我看您和上黎主神在一起时的感觉了吧?】

蠢蠢欲动,但是又不敢开口,可以说是相当明白自己的地位了。

竺初毫不犹豫给系统禁言了五分钟。

她的目光太有存在性,夫妻俩很快反应过来,也没在饭桌上继续说这个话题了。

江翠报考的学校并不在京城,但是也都在大城市里,夫妻俩自然是不愿意两地分隔的,所以怎么安顿,又成了一个问题。

在很久之前支持江翠报考的时候何兴就想过这个问题了:“我的生意重心能慢慢往城里迁移……至于村里的话,回头我和村委商量一下,看挑个时间我们重新选个村长吧。”

何家现在就何兴一个人,对他来说,妻女所在的地方,才叫做家。

并不是说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故乡了,他的生意慢慢做大了之后,也能改用金钱来回报,这样看来其实还是公平的,任谁也说不出个不好来。

“至于住的地方,回头我们一起去城里看看,看看能不能买到一个满意的地方,不行的话咱就租。”

何兴做生意这段时间手里攒了钱,再加上以前的积蓄,他们家还是有点底气的。

这番话得到了竺初和江翠的一致认同。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月底。

由于竺初已经用不着上学堂,所以在家里的时候,她就会帮着江翠一起照顾家里的田地。

正是旱季,这个地区又比较缺水,所以是需要引水灌溉的,时时刻刻都要人盯着。

因为没事,所以竺初都是从家里做好饭给江翠送去的,结果没想到今天恰好在半路上遇到了余慧珠。

她高考后基本上是把自己的全副心思都给投入到服装店去了,可惜经营经验显然不够,只能靠着新品吸引人的眼球,但是赚钱确实也是赚到了的。

因此这段时间在村里也很风光,甚至还把家里的房子都给翻修了一遍,买了很多漂亮的新衣服新鞋子。

“哎,小初,我还没有问你,你感觉你这次考得怎么样啊?”

余慧珠看上去就像是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不愉快一样,现在又凑到竺初身边来了,装出了一副亲亲热热的样子,显得他们之间关系多好似的。

这正好是竺初喜闻乐见的结果,她巴不得能够早点把任务的事情解决完毕,就能没有后顾之忧的前往京城,然后去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她想了想,经过一番思索后:“感觉还不错吧,应该能够考到我想要去的学校。”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她留了一手,“不小心”被余慧珠看到了,就是不知道余慧珠会不会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去做了。

这么关注的话,还不如自己把东西送到她的手上,看她是要还是不要。

“真的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余慧珠的声音猛然拔高了一个调,她是有些李老太的遗传基因在身上的,这嗓音相似度挺高。

余慧珠接下来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急切了:“你确定你真的能够考得上吗?不会是夸海口吧?”

京城大学可是余慧珠想都不敢想的地方,她知道自己有空间的倚仗在身,在学习这方面却没有多少天赋,再加上上学时学习的知识已经忘得差不多,真要去考的话那肯定是考不上的。

但是来到这里,仅仅只是做一点小生意,余慧珠是绝对不愿意的。

她想做的是改变历史的人,想要在时空发展中留下自己的一笔重墨,所以就只能依靠一些投机取巧来达到了。

恰好这样的功能是空间所具备的。

很奇怪的事情是,这个空间远远没有她以前在小说里看到的有什么太大限制,除了不能变出杀伤性武器以外,可以做到很多她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情。

比如说,换命。

偷窃他人的命格,放到自己的身上,就可以拿到一些本来不该属于自己的荣耀。

余慧珠当然知道这种行为是可耻且可恨的,不过她抵挡不住这种诱惑,所以在稍微纠结了一下后,还是选择要这么做了。

而竺初,就是她选中要与自己换命的人。

她想要去更繁华的大都市闯荡,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合适的名头,如果眼前的女孩真的考上了京城大学,那就顺理成章了。

所以余慧珠才会一直试探,哪怕之前发生了摩擦也毫不在意,她只想要得到自己想得到的东西,至于其它的根本不在她的关心范围之内。

竺初没有读心术,不会知道余慧珠心中在想什么,却不妨碍她察觉到从眼前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恶意,让自己感觉被什么恶心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不过事情总归是在朝着自己想象中的方向发展,余慧珠绝对已经动了心思。

竺初捂唇笑了笑:“当然是真的啊,我爸爸妈妈教过我,不能骗人的。”

她确实也没骗人啊,就是在这里设下一个圈套,看看余慧珠会不会跳下去罢了。

“真好啊。”余慧珠喜出望外,勉强才把自己唇角的笑意压下去一点,她看向竺初,“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

竺初挑挑眉:“行,谢谢,那我先给我妈送饭去了。”

和余慧珠停下聊了一会儿,这个天气饭菜倒也不会凉,就是害怕时间久了串味儿,吃上去就没那么好吃了。

两人心中都各有想法,就此便道别。

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到有人要搞事情的前奏,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这对于干旱已久的地方来说自然是件好事,竺初心中却隐约觉得不安。

雨下了一晚上也没有停,第二天早上倒是微微转小了一些,只是天气依旧不是很好。

农村里的人都是很在意田地收成的,尤其是在经历过饥荒年代后,大家对于这块儿都格外看重,所以即使是冒着雨,也要去查看自家地里的情况。

竺初醒过来的时候,江翠和何兴都已经出门去了,早饭温在桌子上,她刚刚吃到一半的时候,就听到了传来的敲门声。

结果过去打开,看到的居然是余慧珠,对方满脸焦急,头发都被雨水淋湿了:“小、小初,江婶刚才在田埂上摔了一跤……还摔的挺严重的,何叔叫你赶紧去看看!”

说话的时候余慧珠还喘着粗气,看上去确实很有那么一回事儿,只不过这个谎言未免编得太拙劣了些,竺初听着都觉得好笑。

且不说为什么江翠摔跤之后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把她先带回家来,而是叫自己去看看,就这个报信的人是余慧珠,竺初已经不会相信这番话了。

不过将计就计嘛,对方已经把目的都摆出来了,竺初怎么会选择放弃呢?

经历过那么多位面了,竺初在演戏上还是很在行的,她不准备让自己受太多苦,在冲出去的时候,没忘了拿过一旁的雨衣披在身上。

余慧珠愿意淋着雨跑,竺初可一点都不乐意,要犯傻的话就自己犯傻去。

唯一可惜的就是本位面不能在人前出现不符合世界设定的画面,不然这些雨必然是落不到竺初身上的。

天道之女,本身就得到天地万物的偏爱,哪怕是雨也舍不得沾湿她。

跑着跑着,竺初就觉得这方向有点熟悉。

系统通过数据对比立马就得出了答案,【这是寄体原身淹死的地方啊。】

寄体原身死得冤枉,并且身上还有挂念的东西,如果按照正常的程序走,就是水鬼,直到有朝一日解开自己身上的怨恨才能转世投胎。

所以在做交易的时候,小姑娘才会那么轻易同意,把这身份借用给了竺初。

竺初不相信余慧珠就是刚好巧合带她来到这里的,终于快到河边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个时候了,再不撕破脸皮,恐怕就真的要被她推到河水里去了,昨天晚上的暴雨已经让河水重新涨了起来,现在还在下着雨,要是掉下去的话,能不能救回来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你装什么装!”

竺初都这样说了,余慧珠顿时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被识破了,她的面容在雨中有些扭曲:“我可不相信你真的能够醒过来,既然这样的话,给我做垫脚又有何妨?”

余慧珠来的时间很早,所以在听说何初的事情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是警惕起来,生怕这人有什么外挂,不过在观察一段时间,发现竺初只是在学习上有点能力后,她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不过可能因为她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她也有一种直觉,再次醒过来的何初也应该和她一样是同类。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余慧珠可能最终会选择这么做,但是中间一定会犹豫很久。

而选择借此机会除掉竺初的原因之一,也有她不想让别人剥夺属于自己的光环。

“真是个疯子。”

余慧珠的语气神态都太过癫狂,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犯了病,竺初没忍住往后退了步,雨水几乎快模糊了视线,脚底下也全是泥泞,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事情到了现在已经没有退步,眼见着河就在眼前,只差一点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余慧珠咬了咬牙,猛地向前想要抓住竺初。

按照空间给出的说法,只要竺初死了,她的命格就会转移到自己身上,余慧珠今天动了手,就是狠心想要达成计划,绝不允许失败。

雨天视线也不好,什么都不好,竺初庆幸自己出门前套了件雨衣,不会让水流到眼睛里,躲避起来还会稍微方便一点。

虽然知道余慧珠可能并不是那么聪明,但是降智到了一种程度,也很容易让人察觉出异常。

硬碰硬不是明智之举,想办法找出导致异常的原因才是重中之重,竺初提前做好一些布置,就等着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竺初的身手,想要躲避余慧珠很简单,现在胶着在一起,也只是为了之后的戏好发展。

系统紧张兮兮地盯着,终于在看到人影子的时候,激动了起来,【宿主宿主,来人了!】

余慧珠身上的空间在一定程度上抢夺了属于这个世界的气运,不管她本人是不是受到了诱导,享受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必须要剥离下来。

剥离气运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行的,还要判断这个人符不符合拥有的条件。

余慧珠不懂得掩饰,浑身的气运都已经被她消耗得差不多了,现在仅剩的这一点,估计在今天之后也不会存在了。

等到村民赶过来的时候,场面一度极其混乱,最后看到的一幕就是,余慧珠狠狠地把竺初往后一推,只差一点点就会掉进河里。

“你在干什么!”

“哎呦我的天啊……这俩丫头怎么回事……”

“……”

感受到最后一点气运也开始散去,竺初终于放下心来,被人拉着回了家。

至于余慧珠,大概是行为过于疯狂,所以有两个人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给竺初擦头发的时候,想到刚才发生的事情,江翠还觉得心有余悸。

她都不敢想象,要是他们今天没有看到的话,是不是自己的女儿就被推入了河中,然后寻不到踪迹。

“平时我看着那孩子也还好啊……怎么会这样呢?”

别的不说,余慧珠平时在大人们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就是乖乖巧巧的,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无论是谁,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竺初进行了一点加工,把她和余慧珠之间的对话说了出来。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消息在外人面前是说不出来的,所以她也不用担心余慧珠那边会泄露。

“这……”江翠听闻,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是压力太大了吧,哎……”

主要是余慧珠做出来的表现实在是不太像个正常人了,江翠从前也听说过人突然发疯的例子,但在身边见到,还是第一次。

两人正感叹着,门在外面轻轻敲了两声,然后听到了何兴的声音:“余家那边来人了,我过去看看,煮的姜汤在锅里热着,你们记得喝一碗。”

何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竺初就知道自己之前的布置现在已经发挥了作用。

至于来的是什么人,那根本就是不用想的事情。

“好,你去忙吧,我们知道了。”

江翠加快了擦头发的速度,不过一会儿的时间,竺初的头发就已经半干了。

身上被雨水淋湿了,晚上的时候还需要洗澡,现在只是暂时擦干,不过还是有点不舒服。

姜汤的味道依旧很呛,竺初喝完一碗后,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灵魂都已经得到了升华。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吓人了,江翠说什么也不让竺初出去,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就行了。

竺初只能再一次遗憾这个世界通讯还不够发达,自己并没有能力隔空看到余家发生的事情,只能从后面大家的转述中来了解了。

而且现在余慧珠身上的气运已经消失,关于那个空间的问题,自己也要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收回来。

虽然这个空间不能够凭空伸出物体,但要落在不法之人的手里,也很容易造成灾难,早点解决掉才是真理。

有些事情说不快也不快,说快也快,何兴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有些疲惫,只低声说了句:“事情解决了,余家那些人,可真是糊涂啊……”

具体怎么个糊涂法何兴没有具体讲述,看他疲惫的样子竺初也不好意思上前问,这一晚平安无事的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雨势渐渐停歇,竺初出去之后就从村里人口中得知了八卦。

世界意识把逻辑原上的方式简单粗暴,空间的事情不能暴露出来,所以就变成了服装厂的内部员工和余慧珠勾结,悄悄把一批货运到这个地方来卖。

现在大部分地方也没有监控设备一类的东西,所以这件事情干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只不过缺货多了被负责人发现,最后顺藤摸瓜找到了主使人。

只不过世界意识也不会冤枉好人,那两个找来顶罪的员工本身手里就不干净,这次更是被查了个底朝天。

因为涉及到的金额还是比较大,所以参与到里面的人可能都会面临坐局子的风险。

警察局在村里人眼中都是比较神圣的存在,大家平时有什么小摩擦也不会想着要闹到里面去,结果现在余家居然一下子就搞了这么个大的,顿时就炸了锅。

“我就是说为什么他们不肯透露进货的渠道,原来本身就不正当啊。”

“之前还风光,现在不一下子就落下去了吗,所以说啊,这人还是不能太嚣张……”

“什么不能太嚣张啊,我们要遵纪守法,诚实做人才对。”

……

村里人的批判向来不留情面,更何况有这么一个存在也是给十里村丢脸,大家之前就忍了气,一下子反弹回来,让处在风暴中心的人也难受。

李老太当然试图撒泼打滚过,但是这事儿可不是简简单单的小矛盾,由不得她说话。

要不是余慧珠被警察局的人带走了,就李老太那性格,恐怕还讨不了好。

反正很是精彩就对了。

阳光明媚,正是个适合收债的好日子,竺初听完了八卦,随手把狗尾巴草插在一旁的田埂上,神情轻松了起来。

“我觉得是时候该去看看她了。”

当然这种看看肯定不能以正规渠道去看,不然自己怎么收回空间。

竺初是以灵体的状态去的。

在外人的眼中,她就是在睡午觉而已,只不过叫不醒,所以需要及时返回来,要是被别人以为自己是昏迷不醒就不好了。

警察局在镇上,余慧珠昨天就被带走了,现在被关在里面,状态也不太好。

竺初暂时隔绝了一片空间,让她能够看到自己。

“你!你……”

灵体的模样就是竺初本身的模样,虽然完全不一样,但是打照面后,余慧珠还是通过熟悉的神态判断出了是同一个人。

“你的空间应该不能用了吧?”竺初没跟她废话,“能够重生已经是幸运,想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怎么可能完全不付出代价?你太贪婪了。”

贪婪之心被空间无限放大,无论如何,余慧珠最终都会走向一条不归路。

无视余慧珠的挣扎,竺初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所以我现在要收回它。”

诱导性太大,却又不告知危害,余慧珠只以为自己得到的东西,但不知道这些偷窃都是以消耗她生命力为代价的,她注定活不长久,所以竺初也不会收走她的命。

这东西和灵魂绑定,剥离下来必然会有一番痛苦,竺初定了定神,彻底回收后就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余慧珠在经过剥离之痛后直接瘫软到了地上,她明白,现在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

收回来的空间和之前回收的坏系统都是一本同源,竺初把这些东西丢在一起后,凝聚出来的因果线就更加真切,蜿蜿蜒蜒朝着一个熟悉的方向而去。

那个地方被万千星辰所包围着,周围是流转的命盘和漂亮的光影,隐隐约约还能瞥见宫阙一角,云雾缭绕如同梦中仙境。

哪怕之前有所猜测,在看到如今的结果时,竺初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是在万神界吗?”

自己曾经在万神界生活了很多很多年,但也从来没有察觉到这些不好的气息,可想而知藏得有多深。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

不过这些并不是现在该想的事情,答案最终都会揭晓,竺初要把眼前的任务搞好才是要紧事儿。

余慧珠的事情到了这里基本已经落下帷幕,村里的八卦味儿还没有散去的时候,有一出电话就打了进来。

竺初刚刚整理好一些事情的脉络,房间门就被激动的江翠给推开了,她的脸上带着浓浓喜色:“小初,刚才京城大学的老师打电话来了,你被录取了!”

还没到统一出分数的时候,但是各大考生的分数能被一些顶级高校先一步调取,所以可以想象到,竺初这次的成绩考得是相当不错,以前就有人打电话来通知了。

“真的吗?”看到江翠脸上开心的表情,竺初也只能跟着表现得激动。

“当然是真的!妈妈又不会骗你。”江翠在门口出踱步,笑得眉不见眼,“你爸接到电话的时候都要开心坏了。”

好事总是扎堆来,自己刚刚完成任务,就得到了被录取的消息。

竺初悠然想着,这下自己可以去京城找那人,然后履行自己的承诺了。

录取通知书到达的时间也很快。

这年头家里能够出个大学生就是了不得的事,更何况那还是全国最好的学校。

何兴平时是个不爱炫耀的,这次太开心,也在村里摆了个席,邀请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为自己的妻女庆祝。

江翠的成绩出得晚一些,不过中规中矩,恰好上了填的学校,所以完全可以说是双喜临门了。

大家纷纷借着这个机会教育自己家里的孩子:“快看看初丫头多出息,咱们老一辈黄土朝天了一辈子,还是得读书才行,以后长大了都要出去闯荡闯荡,多见见世面才行。”

榜样就在身边,孩子们回应的动作也显得真诚不少,倒是朝着一个好方向发展了。

开学的时间在九月初,趁着这段时间,何兴和江翠要把家里的事情收拾完毕,才好去城里打拼。

大概是盼着出成绩的日子,竺初刚刚收到录取通知书没多久,就接到了温玺打来的电话。

“初初,你什么时候来京城啊?”

温玺在京城那边有渠道,估计是用别的方法打听的,所以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对方的声音很温和,完全不会有让人被冒犯的感觉,又因为故意拖长了尾调,显得有些黏人。

竺初怀疑温玺身边有人跟着,很明显的听到他那边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小小的一阵兵荒马乱。

她没忍住笑了声:“可能还要等一段时间吧,我爸妈还在收拾家里的事情。”

竺初也不是没有提出过自己一个人先过去的想法,但是两个人都不太放心,所以最终这个想法也就只有夭折了。

江翠的学校也是京城附近,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可能还要过去挑选一下住的地方。

温玺想得通这层道理,只幽幽叹了口气:“我都好久没有看到过你了。”

其实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功夫,只不过之前有了长时间待在一起的经历,就觉得这些日子都格外难熬。

竺初安抚他:“等之后就有时间常常见到了。”

温玺工作的研究所就在京城大学附近,他是正常的上下班,又不是完全封闭,还愁没有时间见面吗?

听到声音后,心中的思念就止不住了,最后还是到了温玺的工作时间,他才主动挂断了电话。

打电话的费用还是有点贵的,跟在竺初后面的婶子看了会儿,笑得乐呵呵:“初丫头是在和对象打电话吧?是之前的那位温先生吗?”

温玺住在村里的时候基本上不怎么出门,但不妨碍大家看出他对竺初是怎样维护的,其中道理过来人一眼就想通了。

这个婶子为人和善,竺初倒也不怕她在村里说自己的坏话,反正自己过不了多久也要离开了,说不说都影响不到她,于是点了点头:“是的,就是他。”

“那挺好的。”婶子笑道,“温先生是个好人,村里修路的钱,还是他捐的,现在看来应该是我们托了你的福了。”

村里都是泥巴路居多,一到了下雨天就特别不好行进,尤其是夏天下暴雨的时候。

但是温玺离开前给村里捐的一笔钱,对这个问题大有帮助,有了钱自然就有资本修路,未来的生活一定会更好的。

“是吗?”竺初愣了一下,这事儿她真的不知道,何兴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那回头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他。”

“那感情好啊,你们两个都是优秀的孩子,以后一定要好好在一起。”

婶子聊了几句,又给出了自己真诚的祝福,然后才打电话去了。

.

八月中旬的时候,何兴终于把自己身上的事情交接完毕,选出了新的村长,可以毫无负担的跟着自己的妻女一起离开。

生意上的事情他也早做了打点,去了那边后就能够顺便拓展业务。

现在有轿车的人终究是少数,最朴实无华的出行方式就是乘坐火车,还好他们一家比较幸运,买到了卧铺,路途上也不至于那么难熬。

在村里的时候视线太狭窄,现在坐在火车上,竺初反而能更真实的感受到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到了饭点,火车上有卖盒饭的,不过又贵又不好吃,所以一家人就吃的比较朴实无华,用上面的热水泡了三桶面。

火车行驶的速度比较缓慢,恰好又是直达车,一共在上面待了两天一夜,最开始的新鲜感散去后就只剩憋闷。

简单在城市里安顿好之后,竺初终于得到了允许,可以高高兴兴的背着行囊去京城找温玺玩了。

当初温玺回家的时候,老先生也跟着一起调走了,真正去看到他们家的时候,竺初才知道了自己之前的猜想就是没错。

军区大院也不是谁都能住进去的。

现在的制度都比较人性化,只要不是特别急的任务,一点都不会耽误周末的休息时间,也让温玺有足够的空余带着竺初在周边逛逛。

大城市确实不一样,什么都走在时代潮流的顶端,尤其是沿海开放后,新鲜玩意儿更多了。

竺初买了两根糖葫芦,她和温玺一人一个。

甜甜的味道中带点酸涩,竺初很喜欢,温玺也很喜欢,偶然对视的时候她没忍住一笑。

“对了,你家在京城,之前怎么会想着跑到我们那边去?”

竺初没问过他爷爷的身份,估摸着应该简单不到哪里去,就是图个教书的情怀也没必要跑那么远。

青年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慢吞吞咬碎了山楂外面裹着的糖衣,声音微低:“那是爷爷的故乡,本来只想着回去看看的。”

以前不太安稳的时候,流离失所过着飘荡日子,大概老人家都有些乡土情结,到了年老的时候便会不自觉怀念,于是回去教了一段时间的书。

温玺抬了抬眉,温柔注视着竺初:“我那段时间在休假,也跟着一起去了。”

没想到这一去就遇见了自己动心的人,短短时间便已彻底沦陷。

说不准缘分什么时候就会降临,但确实有些猝不及防。

没想到事情的缘由居然是这样的。

竺初都不得不感叹于她和碎片之间的吸引力,即使相隔千里也终能相遇。

“哦对了,村里修路的钱是你捐的吧?”竺初想起之前对婶子的承诺,觉得说话还是要说到做到,哪怕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我替他们感谢你。”

修路的钱可不是一笔小钱,就算温玺身家丰厚,该有的感谢还是一点都不能少。

“嗯。”温玺淡声应下,吃完糖葫芦后,就去牵她的手,“初初,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和我订婚?”

京城这边的风气更加开放,处对象的年轻人牵个小手也不是什么怪事儿,不过颜值高一点,回头率就要高一点,温玺显然没把那些视线放在眼里。

突然提到这个话题,竺初顿了一下,然后挑起唇,“可是我还没成年哎。”

寄体原身要到年底的时候才能成年,满打满算都还有好几个月,竺初都觉得有点太着急了。

温玺好像确实忽略了这一茬,眸色晦暗了下来,轻叹了口气:“那就……等你成年后,好不好?”

距离能够结婚领证的时候还早,但总要把人打上自己的标签,才会更加安心一点。

大学中能够见到优秀男青年的机会更多了,温玺知道自己皮相还不错,只是这并不足以成为他全部的信心。

“好吧好吧。”竺初何尝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伴侣之间相互都是需要安全感的,她又不是什么矫情的人,“以后我也努努力,到你的研究所去工作?”

竺初当初没有掩饰自己实力的时候,就是在为日后做铺垫。

小姑娘的话并不像是开玩笑,接触到她明亮的眼神后,温玺原本低沉的心情慢慢消散,他温柔的摸了摸女孩的头:“好啊,我等你。”

……

之后的一切都按部就班。

刚好这个时候还没有恢复军训,开学以后直接跟着上课就行。

能考到这里来的人都对学习抱有高度的热情,时时刻刻都在钻研,老师和学生们混成一片,眼中全部闪烁着对于未来进步的期盼。

世界意识有规定,竺初并不能展露出超越这个时代水平的知识,所以要表现出来的程度全凭她自己判断,始终维持在一个合格的水平上,才不会被判定违规。

时不时的她还能去研究所找找温玺,久而久之的,倒是和之前带过温玺的老师熟悉了起来。

对方是个很可爱的小老头,表示很看好竺初,也很期待竺初在学成以后进入研究所,到时候一起参与他们的工作。

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年底,也是竺初成年的时候了。

江翠和何兴都一同来到了京城,和温玺商量着订了个漂亮的蛋糕,庆祝自己的女儿成年。

地点就在温家大院里。

温玺的父母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不能够回来,不过好在老先生正在休假,两家人一起见个面,顺带商量了一些关于订婚的事情,最后决定一切从简。

意见主要是竺初提出来的,温玺在旁边负责应和就是了。

于是从那天开始,研究所里的人都知道,看似温和实则不好亲近的温玺手上,从此多出了一枚戒指,不是必要从来还不会取下。

他和女朋友之间的感情,也是让人十分艳羡的,就像是冰融成了水,温柔得不可收拾。

.

短短几年的时间,变化却是飞快的,国家经济飞速进步,连带着各方面实力也有不同程度的变强,大城市里更加繁华。

竺初在大学期间得到了所有任课老师的夸赞,并且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就像她当初说的那样,一毕业就入职了温玺所在的研究所。

在工作之余,他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待在一起。

挑选人才主要还是在大学生中进行挑选,因此时不时的,他们也会回到校园中,京城大学同样是温玺的母校,如果有时间的话,温玺还会偶尔担当讲师,帮老师们代代课。

在别的位面,竺初不是没有见过碎片站在讲台时候的样子,但却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作为纯粹的老师,为学子们讲述知识。

温玺的长相太耀眼,而且又太年轻,再加上他有一点轻微的度数,所以很多时候都会戴上眼镜,明明就是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镜,却让整个人的气质更加温和,不过不经意瞥过来的时候,还是能让人瞬间收敛。

作为温老师的女朋友,竺初很荣幸得到了一个前排的座位。

下课铃刚刚打响,那人就从讲台上走了下来,轻轻把书放在她的面前。

“是困了吗?”

讲课的时候,温玺会抽时间往竺初这边看看,因此自然没有错过她在课上打的几个哈欠,或许是顾及着周边的学生,动作幅度小小的很收敛,但同时又有几分可爱。

虽然已经毕业,竺初混在一群新生里,也半点都不显得违和。

这些知识她都已经很熟悉了,不用像新进来的学生一样认认真真去听,会感到困倦也在所难免。

“有一点。”竺初揉了揉眼睛,抬头望着他,眼底透着点水汽迷茫,“哈……温老师,你今天还有几节课啊?”

老教授们的邀请不好拒绝,所以温玺毫无意外再一次被拉来做苦力,竺初也就只能跟着一起来了。

无视周围学生投来的好奇视线,温玺伸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眼睫垂着,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一派温和。

“就这一节课了,走吧。”

虽然很快,竺初还是敏锐捕捉到了从他唇间泄露的一丝笑意,她有些气闷的鼓了鼓腮帮子,突然想起周围还有学生,连忙收敛了自己的表情。

他们今年就要结婚了,身边的人基本上都知道,所以亲昵的动作也没有刻意掩饰。

等到他们走后,身后有学生趴在桌子上猛地一声哀叹:“还是温老师好啊,和他对象好恩爱啊。”

身边人笑他:“怎么,那你也去找一个呗。”

“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学习吧。”

那人把书扣在了脸上。

时代在向前走,他们也要努力向前走啊。

这样以后才能像温老师一样,在前进路上找到真正能够相携一生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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