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爆炸
书名:活尸坟 作者:阿七
第二百四十五章 爆炸
一觉醒来,虽然依旧身在洞中,可满身疲倦到底缓和了许多,我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浑身通泰。
这地方比之前地下河的位置高出许多,地下河的水汽被层层钟乳石隔绝,无法全部翻涌上来,因此湿度和温度都还算适宜,至少比
我是被一种古怪的轰鸣给吵醒的。
说是吵醒,其实这声音还并不大,听上去像是遥远天际的低沉闷雷,但是通过钟乳石传导到耳朵里的时候,就有种奇怪的震颤,让我从沉睡之中醒了过来。
我揉了揉眼睛,朝着四周望了一圈。
这一块蘑菇头一样的钟乳石台上,高老道的发光黄符已经被安置在了三个不同的部位,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势,刚好将整个石台都照亮。
而石台外的区域只有一小部分隔壁石台的边缘被光晕笼罩进来,其余的部分就全都融入了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见。
我一愣,又重新看了一遍,才肯定我确实没有看错——高老道居然不在石台上。
这家伙年纪虽然一大把,但是也许是精通道家养生之术的关系,居然精力还挺旺盛,我这大小伙子拍马都赶不上,也不知道在我睡着的时候又跑到哪里去了。
我心里吐槽一通,爬起来正打算四外走走去找他,却冷不防远处忽然“轰”地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水洞深处炸开了似地,炸得天崩地裂,落石滚滚,沉闷又骇人的轰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我吓了一大跳,循声望去,却只能隐约看见远处的黑暗里像是有浓烟的轮廓滚滚涌动,可是左瞧右瞧也看不真切,心里的焦灼更强烈了,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要发生了似地,胸口跳得厉害。
“高老道?高老道!”我扯着嗓子朝四周喊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远处的轰鸣反而越来越清晰,好像发出轰鸣的东西正朝着我这个方向涌来,而且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到近前了。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旋即清醒过来,这里地形复杂,洞穴交错,如果我没有找到高老道就自己乱跑,怕是就再也不容易跟高老道遇上了。
“高老道?高老道!”我连续不停地喊他,同时脑子里拼命地思索对策。
脚下的石台向着一侧延展,它的另一边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大力砸掉了一样,让一颗完整的蘑菇缺了半边,我猜如果高老道要离开这里,也就只能是从完整的这半边上跳到另一片石台上,所以干脆一咬牙,最后看一眼那滚滚的黑影,拔腿走到石台边缘,看准了旁边的石台,纵身跃了过去。
这么反复选择石台,不断地往轰鸣声传来的相反方向跑,我很快就跳上了一条连贯的石头小路,这条路的石台连接成一体,朝着两头不断地延伸。
三道发光黄符始终跟随着我,为我照亮前路,我朝周围看了看,眼睛不由得一亮:这地方我熟,竟然就是当初我和我爹还有贾山一起进来的时候走的那条仅能容纳一人通过的羊肠小路。
头顶倒垂下来的钟乳石像是倒悬的林海,绵延不绝凌空延展,成片成片地从头顶蔓延开,深深浅浅地垂挂着,小路两侧就是万丈深渊,底下像是烧开了开水,不断有水汽朝上翻滚,却又在小路之下被通道里吹来的风吹散,霎时化于无形。
这样熟悉的景象重现眼前,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在做一场梦,一场周而复始的梦。
“轰隆隆~”
不远处的轰鸣声越发清晰,我甚至能看见溅起的粉尘浓烟堆积翻腾,几乎就在几十米开外,水洞里吹来的风裹挟着石灰粉尘的气味,让我不禁打了个大喷嚏。
“高老道?高老道!”我再一次高声喊他,因为过于紧张,甚至还破了音,活似一只走调儿的鸭子。
“喊啥喊!道爷我还能丢了不成!”
我喊了几嗓子之后,前头不知道什么地方突然传来高老道的回应,虽然我能确定是他没错,但是总觉得他的声音似乎有点奇怪,好像被啥呛着了似地,带了一点强忍着的意思在里头。
我心里奇怪,暗道这老头儿好端端地怎么跑到那地方去了,难道这爆炸跟他有关不成?
但是听到了他的声音到底让我一颗心落进了肚子里,我定了定神,翘着脚举目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很快,高老道高大的身影就从滚滚烟尘里钻了出来,只见他大步流星,好像有啥玩意儿追他一样飞快地往我这边跑过来,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到了我面前,还不等我反应过来,就已经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撒腿就往前跑。
我满脸震惊,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拽得整个身子都往后趔趄了一下,还好他手劲儿够大,我被他倒拖着拽飞了出去竟然都没摔倒,也不知道是该感谢他还是骂他。
等我踉踉跄跄地跟上他的步伐,和他一前一后在钟乳石石台上奔逃的时候,身后的轰鸣声依旧不绝于耳,只是速度好像慢了下来,已经被我们远远甩到了后头。
我满心问号,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高老道只一门心思地往前跑,压根不像是要给我解释的样子,我只好把这些问号压在心底,心里却把这家伙埋怨了个半死。
一定是这老道士偷偷鼓捣了什么玩意儿,才引发了这场动荡!
可到底是什么呢?高老道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之前在鲶鱼妖兽面前就该拿出来,那我们早就解决了那家伙,就不会被那东西拽下药池了,更不会现在在这里往祭司地宫的方向疲于奔命。
等等!
我心中一凛,忽地想到一桩要命的事儿!
这钟乳石水洞里只有这一条坚不可摧的石路,而它的尽头通往的方向,实际上却并不是祭司地宫,在它和祭司地宫中间,还横贯着一条巨大的沟壑。
我正要出声提醒高老道,耳中却已经听到了轰然砸落的水响。
竟然已经到了!
.
一探究竟
上次我来的时候,我和我爹还有贾山曾经观察过这个洞口。
这个水洞根本就是一个因为年深日久的地质活动形成的地下溶洞,四壁上布满了这样地质活动衍生出的孔洞,在深深的地下盘根错杂,而走出水洞的地方正是其中一个溶洞口。
此刻重新站在这个洞口边上,眼前是轰然砸落的地下水,水花飞溅,把脚下的山石打出一层湿滑的腻子,踩上去几乎站立不稳。
高老道终于站住了脚,挑了一块还算干爽的地面,拼命跺了跺脚,好似脚上沾了不少泥似地。
“到底是咋回事?你怎么跑那边儿去了?发生啥事了?”我稍微一站稳,就忍不住连珠炮似地追问。
高老道一脸尴尬,朝地上呸了一口,才愤愤地道:“妈了个巴子的,道爷我本来打算去那头探探路的。你不是说过,你们就是打那边儿过来的嘛,木楼天宫高居云端,只能通过一面宝镜发出光桥来和地下沟通,我寻思去看看光桥还在不在,要是不在了也好早做准备。”
我频频点头,心道这也确实是正事儿,毕竟距离我们上次来这里也过去了不少时日,地宫之中会生出什么变动谁也不知道,提前探一探总比事到临头手忙脚乱的好。
所以我就纳闷道:“就是去看一眼,怎么会看爆炸了啊,我可不记得那边有什么危险的东西啊,唯一危险的白蟒可已经被祭司给吃了。”
说到这儿我猛地一惊,急道:“不会是犬妖又出来了吧?”
犬妖在我心里可是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想当初我们对上它可是险象环生,差点被它和白蟒的争斗波及,还是机缘巧合之下掌握了宝镜的秘密,才能顺利收服那家伙,把它重新封印进宝镜里。
所以一想到前头闹出的那么大的动静,我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家伙。
高老道摇摇脑袋,“要真是犬妖,我还真就不怕,可惜不是,真是可惜。”
我被他这话绕得气笑了,摆摆手道:“那到底是啥啊,你整出这么大的动静,我还以为是山塌了呢。”
一听不是犬妖,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顿时觉得高老道有点技术不行了,还号称自己走南闯北呢,探个路还能把山整塌方了,真是愧对他平时跟我们吹的那些牛。
可惜事实证明是我想得太乐观了。
高老道一脸懊恼地道:“要真是山塌了还好了呢,反正也不会整个地宫都塌下来,大不了咱俩也赌一把,跟你爹似地从这跳下去,备不住咱们也能直接到祭司地宫,还省事儿了呢。”
我疑惑更深了,“不是那个也不是这个,到底是啥啊?”
高老道叹一口气,“道爷我怎么也没想到,走到木楼天宫容易,可那木楼天宫里却坐着一个人。”
我一愣,吓了一跳,不敢相信地问道;“啥?坐着一个人?谁啊?这地宫里还能进别人,难道是贾山和胖丫他们找来了?”
高老道瞥我一眼,“贾山和胖丫就算找进来,也该是在猫儿坟的回生甬道那里进来,怎么会在木楼天宫呢?这个人说起来你也认识,就是张承志。”
张承志?
我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个消息可比地宫进了一个人还让人惊骇,张承志根本就在药池地宫里坠了崖,掉进药池不知所踪了,凭他一己之力想要离开药池,避开水道之中的种种妖物,实在是比登天还难,怎么会比我们还先行一步,竟然能坐在了木楼天宫之中。
可我旋即想到另一件事更奇怪,“那他人呢?既然你看见了他,怎么没带他一起回来?”
说着我还下意识地伸长脖子往后头看了一眼,确认下是不是真的只有高老道一个人回来。
可我只看到稍远一点的地方尘土飞扬,翻滚得像是在水洞里起了大雾,把半个水洞都遮蔽了。
高老道脸色更糟了,想了想才悠悠地叹道:“他没跟我回来。”
原来高老道睡醒之后,见我还在一旁酣睡,想到稍后就能从木楼天宫离开忠王冢地宫,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心里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是一想到我曾经说过的白蟒地宫的情形,他又担心会有什么变故——那么大个地宫却只封印一只犬妖,锁住一条白蟒,这也太浪费了,说不定还有什么未知的危险隐藏其中没有被人察觉。
所以本着不要浪费时间的原则——反正我也在睡觉——高老道决定亲自前去查探一番,要是一切顺利,再回来带我一起离开。
所以他动身离开了我们暂时存身的石台,然后沿着我之前跟他提过的方向,一路往木楼天宫的方向走去。
这钟乳石水洞看上去大洞套小洞,曲折复杂,可实际上只要找到那条钟乳石凝结成的唯一石路,就能从始至终轻松地穿行出去,因此高老道这一路倒是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很快就到了那条点着长明灯的甬道。
见这里依旧灯火通明,也不知道是用什么玩意儿弄成的,灯火竟然能长久燃烧,风吹不灭,实在是巧夺天工,不似人间之物,高老道心里自然也是震撼至极。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也算是没少干下墓倒斗的勾当,这玩意儿虽然损阴德,但是在那个动荡的时代,他能赖以为生的也只有这一门手艺,所以大大小小的古墓也下了不少。
可是从没有一个有忠王冢这么大的规模,更没有哪个有忠王冢这么大的手笔,不但开凿天然溶洞,连接贯通,更层层设计,处处安放妖兽和古怪的宝物镇守。
譬如这些长明灯里的灯油,高老道自觉见识不俗,可也无论如何都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这么经久耐烧。
感叹了一番之后,他对我口中巧夺天工的木楼天宫就更好奇了,迈步就要去一探究竟。
可这一抬头,却瞧见那灯火摇曳的光影之中,竟然远远地端坐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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