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女尊王朝,攻略心机皇子(35)【完】
书名:快穿系统之男神攻略计 作者:云三三
第642章女尊王朝,攻略心机皇子(35)【完】
云倾深吸了口气,再垂眸,便撞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深眸。
云倾:“……”
她有些发窘,顿了瞬,索性丢了脸皮,直接又俯了身,再在他耳畔轻声道:“美人莫急,让我再想想……”
啧。
都怪原主太纯情,竟然对……男女之事根本不甚了解。
而如今她作为天子,婚前也没人敢“教导”。
所以这女尊朝的业务,到底是怎样……
她微蹙起眉,正在原主的记忆中努力地翻找着。
蓦地,却觉一股力道从身下袭来。
天旋地转。
当云倾再掀起眸,两人的姿势已完全倒转。
“凤胤,你……”危险的直觉涌上心头,她抿了抿唇,刚想说什么——
便见那清冷如仙的男子垂首,低语道:“倾倾,你不用想了。我们……就按以前那样来。”
!?
云倾一顿,旋即,才猛地反应了过来:“……你想起来了?”
“……嗯。”凤胤薄唇微挑,与她双额相抵,叹道:“抱歉,这次……我恢复得太晚了。”
云倾只觉眼中一酸,对上他的眸,轻轻摇头:“怎么会?”
迟了一些又如何?
无论怎样,她一直相信,自家爱人绝对会忆起一切。
“不怪你。”云倾弯唇一笑,眸中狡黠轻闪:“不过,你要是真的心下难受,就乖乖躺下来,告诉我……这里的夫妻是怎么……?”
她含糊地道,望入他的眼中,满目期待:“对了,这里还是男人生子……?”
一副跃跃欲试的好奇模样。
凤胤一顿,默了会儿,才淡声道:“倾倾,我并无生育的条件。”不说他这具身体自幼体孱弱,便是两人这么多世,从未有过子女缘。
“是啊。”云倾叹了口气,可惜道,神色满是遗憾。
凤胤望着她的神色,却不由牙痒起来。
下一秒。
他突地一动,轻咬上了她的锁骨。
酥麻的痛意霎时泛开。
灵魂印记上也升腾起了热意。
云倾心一颤,抬手抚上了他的背脊,控诉道:“凤胤,你这是犯规……”
凤胤轻笑出声,不以为耻,只低声道:“为了追忆往昔,我们还是按旧例来罢,嗯?”
话落那瞬,男人再次垂首,却是封缄住了她的唇。
云倾的所有的抗议被全数吞没。
接着她挑起眉,下意识地按着熟悉的姿势回敬,却正掉入了某位心机男的圈套。
然后,他细密的吻一路往下。
暧昧的纠缠中,两人彼此点燃,直至烈火燎原。
……
于是,这夜。
尽管烛火摇曳,一室旖旎,一切还是按照男人的步骤走了下去。
而云倾在第二日上朝时,触到众臣子们的暧昧目光,只觉憋气万分。
但,无论如何。
从这日起,凤朝双皇并治的时代,正式开启。
直至三十九年后,两人共逝,传位给了宗室的旁亲,并且留给后人一个繁盛无比的划时代王朝——
其国制严明、律法完善,使后世的凤朝顺利从封建王朝褪变为现代民主制国家。
另外,各种新式发明的涌现,海外邦交兴盛,则为后世凤国成为世界第一霸主国奠定了强大的基础。
……
而在逝世前一月。
预感到了即将要离开的云倾和凤胤镇定地处理好了全部后事,封了皇储,甩下了全部政务。
然后,每一日,两人都会在众宫人的忧心的目光中溜出皇城,如同凤朝市井中最普通的一对夫妻,携手在京中游览,观赏着共同治下的繁盛的王国。
直至暮色渐起,云倾和凤胤才会回到宫中,叙着今日的所见的趣闻。
又几日——恰逢除夕。
当天,她和他将亲自登上午门的宫楼,和曾经的世界一般,与一众百姓共赏烟花。
在夜空的火花绽放那瞬,彼此相拥。
再然后,云倾的手抚上身旁男子已斑白的鬓发,轻声唤他:“凤胤……”一时便没了下文。
凤胤却已意会。
当是时,他薄唇微挑,低笑地环住了她,低声道:“倾倾,下一世,等着我。”
“……好。”于是,云倾也笑了起来,更深地窝入了不再年轻的爱人的怀中,在楼下民众的欢呼中,与他携手看向了天空。
烟花四绽,在这一世最后的记忆中定格,美不胜收。
而翌日,清晨,当宫内的侍卫推开天子寝殿——
便见这对凤朝这对帝王相拥于榻上。皆已没了呼吸。
举国悲拗。
日后,由新帝主持,两人一共下棺。
从此以后,凤朝这一对帝皇间的故事,就成了这个世界永远的传奇。
*
轮回空间。
灰蒙蒙的天地中,一道纤细的身影突地浮现。
云倾缓缓睁开了眸,就见属性面板在眼前展开——
种族:人族
容貌:90(满分100)
武力:21(满分100)
智慧:78(满分100)
灵魂力/精神力:53(满分100)
技能:枪械全能、天籁之音、《医经》(需学习)、清醒术(中阶)、大力术(中阶)、丹方(需学习)、催眠术(初阶)
道具:续命丹(3粒)
气运值:-94100
储备积分:1800
“原配复仇任务,e级世界‘女尊王朝’已毕。评定:通过。对应赠送2奖励点,宿主可加属性。完成率:87,奖励800积分点。”
“收集气运任务,判定攻略有效。目标为e级世界人物,对应赠送200气运值。”
“请宿主分配奖励点与积分。”
云倾微一思量,便道:“加2点精神力。”
至于积分,加上这次任务所得,一共2500,正好再换购一瓶5粒的续命丹……“积分兑换续命丹。”
系统立时接收更新。
须臾,只见面板一变——
种族:人族
容貌:90(满分100)
武力:21(满分100)
智慧:78(满分100)
灵魂力/精神力:54(满分100)
技能:枪械全能、天籁之音、《医经》(需学习)、清醒术(中阶)、大力术(中阶)、丹方(需学习)、催眠术(初阶)
道具:续命丹(8粒)
气运值:-93900
储备积分:100
确认一切无误,云倾又直接道:“继续任务。”
白光一闪,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宿主已接受任务。确认下一位面。”
又是e级世界?
当是时,云倾心下一动。
然,还未等她多想——
灰色的气流震荡成旋,瞬间就将魂体吸引了进去。
恢复意识那刹,云倾只觉浑身酸疼。
迷糊糊地,仿佛有万斤重的巨石压着,根本使不上一点力。
就连睁眼都变得困难。
一时间,她只能闭着双眸,感受着体内的高温,还有头皮上仿佛要炸开的痛楚。
显然,原主正处于生病的状态。
应该是高烧……
云倾恍惚地判断着,努力凝神默念起了经书中的清心咒,希望缓解一二。
蓦地,一阵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旋即就响起了两道中年妇女的交谈声——
“国强妈啊,你如今可算是苦尽甘来咯!我就说,国强这孩子打小就是个有本事的,看看,这一恢复高考,就考上了大学生!简直是我们这穷山村里头一号的金凤凰呢,都是你教育得好哇。”
“他二婶儿,你这太抬举了,是孩子自己有本事,我也没咋教育。”
“妹子啊,你这就谦虚了吧?村里谁不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一个人把国强扒拉大了不说,还好心收养了江家那丫头……嗨,妹啊,你别怪我多嘴,你说国强如今是本事了,那丫头一副聪明样儿,结果高考压根没考上,还得你养着。怎么?你现在对她是个什么章程?”
“唉……不瞒你说,他二婶儿,今儿个我叫你来,就是托你给死丫头相看一二,她这高考没上,年纪也不小了,我看也该是嫁人了。”
“真的?大妹子啊,你可总算想明白了。我还以为,你这死心眼儿,还想让国强娶她呢。”
“哪能呢?国强如今可是个大学生,哪能娶个乡土丫头?成分也不咋地。”
“哎,这就对啦。要我说,你能给她找门好亲,也算对得起她了。我想想……你看村头李大家那儿子怎么样?”
“啊?他家儿子不是个二傻子?”
……
喧嚣不断。
云倾在昏沉中微蹙起眉,虽因状态不佳没分析出太多信息,但大概也知道外间是在谈论原主。
恢复高考?知情?相亲?……
这几个模糊的字眼闯入脑中,她浑身一震。
接着,一股强烈至极的愤恨从体内袭来。
竟比病老虎还要来势汹汹。
不知过了多久。
外间的交谈声停了。
然后,只听“吱啦——”一声扯门声。
似有一人走了进来。
当是时,云倾心下突地升起了股极大的怨念,猛地睁了眼。
烧红的瞳孔直勾勾地瞪着,一瞬就对上了来人。
登时将对方吓了一跳。
“……妈呀!”那衣着简朴的中年农妇大叫了声,忙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张口就大骂了起来:“你这死丫头,睡了一早上,可算醒了。咋地,一起来就瞪着老娘?”
“……”云倾缓了口气,勉强压下了原主了残留情绪,望着眼前的人,却不由脱口而出:“妈,我的录取通知……”
声音孱弱而细微。
然,听到这猫叫般的几字,那妇人霎时变了神色。
“啥玩意儿?!”对方忙回头瞅了大门一眼,确认关得好好的,便叉着腰上前一步,训斥道。
“什么录取通知?!啊?你哥早拿了通知上学去了,你还想啥?江云倾,我告诉你,你压根就没考上!做啥白日梦呢?”
“可江秀秀……”云倾又低声道,感受到原主徘徊不散的怨气,索性遵从其心意,问完了最后一句。
那妇人瞳孔一缩,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旋即,又面色狰狞道:“江秀秀?!干你啥事儿?啊?人家是江家村的凤凰,凭本事考得大学,关你屁事!?”
说着,她甚至“砰——”地一声坐在了破烂的床板上,恶狠狠道。
“死丫头,别东想西想!老娘明儿个给你说门亲,你就好好地给我嫁人!什么你哥、江秀秀,人和你早不是一路人了,知道了吗……”
又是一连串聒噪的教训。
云倾难受地拧起眉,只觉本就疼痛的脑袋仿佛被炸开了两半。
所幸,体内的残留意识在听到妇人那番回应后,已悲鸣着消散无踪。
她彻底地掌握这具的身体的控制权,也没在这当口儿犟什么,只艰难地启唇,用尽最后力气,道——
“妈,我发烧了……”
话落,云倾再撑不住,眼前一黑,便昏迷了过去。
“……喂?”见状,那骂咧咧的妇人愣了。
“死丫头,你别想骗老娘!醒醒,醒醒!”
“妈的,真病了?你这白要钱的!”
……
*
云倾在睡梦中接收了系统信息和原主记忆——
这个位面,如今处于80年代后期,也正值华国一大转型时期。
1977年,恢复高考,华国重新迎来了尊重人才的春天,知识分子获得了新生。
1978年,改革开放,华国经济迅速发展,许多敢于下海的人们先富了起来。
这是充满挑战的年代,也是个充满机遇的时代。
可以说,只要你有远见、敢闯敢拼,就能乘着东风,扶摇直上。
后来不少富豪,便是从此发迹。
然,同样地,也有更多的人固守着旧思想,错失了机遇。
而再往后,华国社会飞速变化,逐渐成了光怪陆离的模样。
成功,愈发艰难。
因此,在后几十年,无数普通人扼腕叹息,恨不得能回到往昔,大展宏图。
当然了,对绝大多人来说,这不过是个美好的臆想。
但,对于此位面的“气运之女”江秀秀来说,却是个实在发生的奇迹。
2000年春节,已经42岁的农村妇女江秀秀,离异、无子、落魄……
在旁人都在为千禧年的到来庆贺时,她独自窝在破烂的家中,无望地喝下了一瓶农药。
不想,再睁开眼,江秀秀竟重生到了18岁那年。
这时候,正是1976年,她还是江家村村长的女儿,备受宠爱,衣食无忧,尽管处在落后的年代,却过得比大多人都要舒适快活。
得老天厚爱能再来一次,江秀秀欣喜若狂。
不过,她也没有被这番际遇冲昏头脑,反而颇有远见地为自己谋划起来。
江秀秀先退掉了曾经满意的亲事,说要读书。
——她十分清楚这年代大学生的金贵。
江秀秀便想着,一旦恢复高考,她成为了新华国第一批大学生,绝对是鱼跃龙门。
而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疼爱女儿的江家夫妇也只得同意了下来,甚至拖人将她送入了镇里的高中。
江秀秀自此开始了学习生涯。
只是,她原先的文化程度实在太差,说要读书,又学不进去,到了学校里,除了和同学们刻意交好了以外,根本没学进去多少。
到了第二年,高考成绩一出来,不出所料地没考上。
江秀秀自是万分不甘心,机缘巧合之下,竟想出了个歪招来——
顶替别人录取名额!
说也巧,这年,他们江家村正好有个女孩也参加了高考,并且顺利被排名第一的清北大学录取了。
而那录取通知一发到村委,江秀秀作为村长之女,自然很快就从老爹那里得知了消息。
接着她再把信息一对,就发现:这女孩正是同班同学,也就是隔村李家村张寡妇家儿子——李国强的“童养媳”。
这时候,江秀秀才模模糊糊地想起,俩人好像是前世十里八村的名人。
好像是说都考上了大学,飞到了城里,后来都成了大人物。
当然,上辈子落魄的江秀秀对这两人所知并不多。
但这不妨碍她生出了些心思。
事实上,这一年高中生涯,江秀秀对于长相俊朗的李国强早就有了朦胧的好感。
甚至,她觉着李国强对她也不是没有几分意思在。
只是江秀秀模糊听到对方不仅家境贫穷,还有个“童养媳”。
加上她一心想考大学,认识“人上人”,到底也看不上李国强。
不过,那都是在想起他前世的“成就”之前了。
忆起李国强后来的优秀后,江秀秀这心登时又活泛开了——
一是觉着这么优质的男人,得先把握住;二是对于李国强家那个“童养媳”的录取通知,她生出了顶替的想法。
江秀秀很快把这想法和父母说了一通。
老两口都被女儿的胆大包天吓住了。
然,在江秀秀哭喊着慢磨下,两人最终还是妥协了,并且秘密联系了学校老师以及李国强家里,商量此事。
于是,在江村长两夫妇大掏腰包后,学校方面同意了让江秀秀顶替学籍。
就连李国强两母子,在金钱的诱惑下,竟也出卖了自家的妹子/养女。
一切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除了参与的几位,无人发现。
很快,江秀秀如愿以偿地拿着别人的录取通知书,和李国强一同奔赴了帝都,开始了美好的大学生活。
在这里,她的人生开始了新起点。
次年,华国改革开放。
江秀秀忙又怂恿父母办厂置业,成为先富起来的一批人,日子愈过愈红火。
同时,她和李国强的感情,也在同窗的时光中日益加深。
再后来,李国强被手握重权的生父认回,摇身一变,成了大少爷。
江秀秀经过不断努力,也凭赚下的家产得到了婆家认可。
两人珠联璧合,终成眷属。
江秀秀也终于实现了前世的愿望,美满一生……
然,从原主记忆中,云倾却看到了一个被这位“气运女”炮灰的无辜女孩。
——江云倾。
其双亲是文革时被下放到江家村的一对知青。
江云倾在江家村中出生,虽然父母历年累月被“批斗”着,却依旧尽力护着这唯一的女儿。
一家人苦是苦,可总也是幸福的。
不想,江云倾8岁那年,双亲因对隔壁李家村的一位知青逃跑一事“知情不报”,被视为同伙,活活打死。
江云倾自此成了孤儿,辗转几家,村里没有一人肯收养。
直至隔壁李家村的宋寡妇站了出来——
将她领到了家中。
当然,说是收养,其实也有做“童养媳”的意思。
因此后来,江云倾的户口虽还落在江家村,但实际上却成了李家村的人,身份尴尬。
但对于在困境中伸出援手的张寡妇,她是万分感激,也便默默接受了自己以后的命运:嫁给李国强,伺候这两母子一辈子。
更让江云倾的惊喜的是,李国强母子对于读书一事也不反对。
在动乱中,李国强甚至一直坚持上着学。
而她从小在双亲的教育下开了蒙,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却十分聪颖,甚至比接受了系统教育的李国强还更出色。
张寡妇也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让李国强那学校课本和她一起学习。
于是从此,江云倾便一边自学,一边开始辅导李国强。
一晃11年。
1977,恢复高考,江云倾欣喜若狂,和李国强一起报了名,信心满满地走入了考场,憧憬着未来。
没想到。
录取通知书一下,李国强考上了,她没有。
江云倾一下就傻了。
要知道,事后两人对了答案,她分明考得比李国强还要好!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
她疯了般地向张母确定,找江村长确认,甚至去了挂学籍的高中问老师。
但,已经私下达成了协议的这些人怎么会告诉她真相?
到了最后,江云倾终于死了心,只以为是卷子出了什么问题,才会意外落榜。
她也没有因此放弃。
送走了李国强后,江云倾坚定地想要继续自学,来年再考。
却不想,向来和蔼的养母翻了脸,不仅对她处处打击,甚至给她说了亲事,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出嫁。
已认定是李国强未来妻子的江云倾自然不从,两人闹了一番,后来,江云倾甚至吞了农药自杀明志,张母才没有继续逼迫她嫁人。
直至那年寒假,李国强风光地回了村,身旁,还跟着江秀秀。
江云倾终于对李国强死了心。
只是她依然不想放弃高考。
于是,江云倾抱着尚存的一些期望,在深夜起身,去了张母的房间。
却听见了一番让天崩地裂的谈话——
原来,张秀秀那张录取通知书,本来是她的。
原来,张母不让她考试,是因为她的学籍已被顶替,再考就会露陷。
原来,她父母当年“掩护”的那个李家村知青,是张母一直偷情的对象。
原来,李国强是那个知青的种,而张母收养她,不过是因为一点愧疚,还有她父母攒下那点钱。
而现在,李国强在帝都认了生父,成了真正的凤凰。
而这两母子谋划着,要把她嫁给其他人。
……
江云倾崩溃了。
她忍不住地冲了进去,大声质问两人。
却被惊慌失措的母子俩捆了起来,关进了屋中。
张母故意饿着她,迅速给她敲定了婚事。
在80这个混乱的年代,在落后的小山村中,甚至不用本人同意,一个女孩子的嫁娶,就被定了下来。
被迫出嫁那天,虚脱的江云倾是被抬进婚房的。
所有人都说,等她成了男方的女人,就不会再闹了。
江云倾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最后,她在绝望中摸索到了床边的一把剪刀,自裁而亡……
而那强烈的恨意,让其灵魂久久不散。
直至召唤来了系统,江云倾不惜祭奠自己,只求复仇!
“我恨、恨他们所有人……”
怨念冲刷而上,云倾猛地睁开眸——
便又一次巧合听到了外间传来的谈话。
“什么?大妹子,你真决定了,把云倾嫁给李大家那个傻子?”
惊呼声清晰地传入耳边。
云倾神色不动,半阖着眼,淡定了打量了下如今所处的环境。
身下是发白的硬板床,四下是泛黄的破旧墙壁,屋内虽陈设简陋,但从桌上散乱的听诊器、针筒等设施,不难看出,这应该是村里的卫生所。
这条件……实在是落魄。
不过,比起云倾先前惊鸿一瞥的原主家中,仍要好得多。
想她穿越了不少位面,这回的环境也算是倒数行列了。
暗自评估了句,云倾也没矫情地多抱怨,只抬手探了探额头,确定自己身体状况的同时,继续听起了外间的交谈——
“不嫁能咋地?那死丫头,亏我好心扒拉了她那么多年,宋嫂子,你是不知道哟,刚才在家里,这白眼狼还吼我!哎呦,我这又给她赔了药钱,可实在再养不起一个赔钱货!”
“这……那就是云倾这丫头不对了。可我看着,她平时可是挺孝顺的哇,再说……妹子啊,国强和云倾不一直是一对儿吗……”
“哎我去!谁说的?谁造的谣?啊?宋嫂子,话可不能乱说!我当年就是可怜那丫头,才给她一口饭吃,怎么,现在还想赖上我们国强?我国强一个根正苗红的大学生,哪能和那死丫头扯到一起?”
“行行行,妹子,是嫂子我错了,可、可……你也不能让云倾嫁那二傻子啊!”
“不能,咋地不能?人是傻了点儿,但心眼实哇。再说李大家也算富贵,条件也算村里头一份儿的!她嫁过去还是享福了呢!”
“……也是……”
……
张母的嗓门又大又亮,咋咋呼呼地,没几句就把打算倒得干干净净。
另一个是卫生所的宋大娘,在原主的记忆中,是难得的和善人儿。
听谈话也是如此。
当然了,对方性子再好,最多也就像现在这样劝两句,也不可能干涉别人家的事儿。
原主身份尴尬,无论是李家村还是江家村,都不会有人真心帮她。
那么,只能自己逃了。
云倾思量着,迅速下了决断,闭眼盘算了会儿,又不由暗叹了口气。
这“逃”字说得容易,但实际上……难度不小啊。
首先,这次是e级世界,她无法使用系统技能,续命丹没用,《医经》《丹方》两书中的单子在这穷山村找不到原材料。
其次,这个李家村,位于辽省沈市的某个山窝中。
要出去,必须走好一段山路,先到乡里,再到镇上,然后坐车到县城,才是市里。
如果要到帝都,更是旅程艰难。
最后,原主不仅没钱,连身份证也不在身上,体质也并不强壮。
贸然逃走,绝对是被抓回关柴房的节奏。
……
如今她最大的依仗,还是无名经书中的功法。
只是修炼要小成,若和女尊位面一般整日修炼,又有朱砂黄纸等资源的的辅助下,起码也得半月。
而在原主这种须臾下地劳动的情况下,最快也得……两个多月吧。
听起来用时并不多,但……看张母意思,现在已给她找好“婆家”了,两个月,恐怕都能入婚房了。
——原世界中,原主此时还不知真相,张母虽然急,但在原主要自杀明志,还能退一步。
但她之前在原主的怨念下问出了“江秀秀”这个名字,张母估计是怀疑她知道了真相,才会如此急切。
啧。
云倾只想扶额,她总不能真嫁过去吧。
看来还得想法子拖延时间……
“得了,宋嫂子,你就等着喝喜酒吧,他二婶儿都和我说好了,明天就上门说媒……就这样定了哈,我看看那死丫头,怎么还没醒……”
突地,嘈杂声愈近。
下一秒。
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云倾缓缓地睁开眸:“妈……”
“哟,娇小姐终于醒啦?”张母不耐烦道:“哭丧个脸干啥?老娘欠你啊,快起来,回去相看人家!”
她吼着,直接上了手,拽住云倾胳膊就想把人扒拉起来。
云倾长睫一颤,眸中闪过丝厉色,再掀眸,又是一副灰败的模样。
眼眶迅速泛红,她直愣愣地对上了张母的眼,忍着恶心,喃喃道:“……哥……和江秀秀,是不是在一起了?”
“……啥!?”本来气势汹汹的张母霎时呆住了。
……
半小时后,原主家中。
破败的土炕上,张母皱着眉,道:“你是说,你觉着国强和江秀秀在一起了?所以才问了江秀秀?”
她边问边瞅着对面云倾的神色,将信将疑。
“……是,”云倾低声道,牵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以前,我就常听哥说起她,心底还暗暗不服气,可这次高考……”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着,叹了口气,又道:“妈,你说的对,我再也比不上江秀秀了,往后……我和哥就不是一路人了……”
张母没再吭气,心下却彻底安稳了下来。
她说呢,那交易都是私下进行的,这死丫头咋能知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嗨。
都是这丫头不好好说话,一时唬着她了。
不过……“你哥和江秀秀真有事儿?”张母想到这茬,又不高兴了。
江秀秀,虽是隔壁村村长女儿,那又咋地?
她儿子的亲爸绝对是城里更大的人物!
再说自家孩子真真考上了大学,以后什么前途没有?那是要娶城里千金的!
那江秀秀,就一伪劣玩意儿……
“这真是,国强咋能看上她呢?”张母不忿道,瞥了云倾一眼,又道:“她还不如你呢!”
“妈……”闻言,云倾霎时“惊喜”地抬起眼。
张母登时警觉了:“得了,你还想着你哥呢?”
“没有,”云倾立即否认:“我知道,我和他走不到一块儿了,但,妈……我还想多孝顺你两年,能不能……先不给我说亲?”
张母没吭声,但看神色,明显是思量了起来。
云倾又抬起手,摇了摇她的胳膊,又道:“妈,现在我哥上学了,我这一嫁,你这不没人伺候了吗?”
!?
这话一出,张母顿时松动了。
是哇。
“那给你再相看多几个,我改天就和你二婶儿说,推了李大家的……”转瞬,这位农妇又挂起了往常般的笑容,慈母般地道。
云倾心下冷笑了声,正想着接下来如何多“病”两月。
就听门前响起了一道欢喜的喊声。
“大妹子哎,我帮你和李大家说了,那边一听就应下来了哈!你看,彩礼都拿来了!”
明显是隔壁吴二婶儿的嗓门。
听清其话的那刹,云倾眸色一变。
张母“腾——”地声站了起来,开了门,紧走了几步,就在小院里见到了笑盈盈的熟悉妇女,忙一把拉了过来,低语道。
“他二婶儿,你这不是说明天才去说合的吗?”
吴二婶儿一摆手,豪爽道:“哎,我这正好有空,就先去了呗。这有啥,好事都得赶趟儿!你看看,这彩礼就在门外了!”
“啊?”张母愣了愣,循声望去。
只见院外李大家的几个汉子正站着,手上一堆东西:几尺花布、摩托车、手表、收音机、缝纫机……
这丰厚程度,在这李家村已算是前列了。
“这……”张母眼睛霎时有些亮了。
吴二婶儿一笑:“妹子,怎么样?”
张母登时又动心了:“确实挺好,我看那就……”
“妈。”就在她要应下的当口儿,云倾从房内迈入了院内,及时唤了声。
张母只觉有些打脸,立刻不说话了。
吴二婶儿却热心地凑了上来,一手拉住她,一手扯着张母,走了出去:“云倾丫头啊,来来来,你看看,这彩礼如何?”
甫一出门,三人就迎上了一对父子。
那黑脸的中年壮汉,也就是李大一见云倾,立刻就对身旁的小子道:“看!你未来媳妇儿怎么样?”
那胖子咬着手指痴痴一笑,看了过来,口水滴答下来:“……媳、媳妇!”
“妈,我不嫁。”云倾眸光一冷,径直道。
其余几人登时脸色一变。
“嗨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歹呢?”吴二婶儿忙呵斥道:“你妈先前都应下了,这彩礼都到了,你说不嫁就不嫁了?”
“可我没答应啊。”云倾一弯唇:“这么说,二婶儿是要强嫁了?”
“你、你这怎么说话呢?”李大也急了。
张母脸也挂不住了:“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你给我闭嘴!”
说着,她上前几步,对李大几人赔笑道:“你看这孩子既然不愿意,要不……”
“等等!”吴二婶儿忙拽住了张母,又附耳了下来:“妹啊,你可别轻易推了。人李大说了,你这闺女要真能嫁,彩金……四位数以上!”
“什么!?”张母被吓了跳。
要知道,千把块,在这中上农民年收入不过也是如此的时代,绝对是一笔巨款。
“姐知道你家里艰难,还要供国强这大学生呢,云倾丫头这嫁过去,绝对是享福!你这负担也能少些,是不……”
云倾唇角一挑,听到了吴二婶儿的叨念,看着张母越来越动摇的神色,心下暗嗤。
没想到李大家竟会拿出这么多彩金。
不用多想,她也能预见——视财如命的张母绝对答应。
果然。
没多久,两位妇女私语完毕,就见张母脸上笑开了朵菊花,不怀好意地转了过来,眼见就要开口——
云倾先一步出声了:“妈,你不用说了。这条件确实挺好的……”
说到这,众人脸上惊喜乍现。
“我支持您改嫁,您放心吧。”云倾又道,然后一转身,迈步回了里屋。
“你……”张母霎时气了个倒仰。
李大神色更黑了:“算了,这儿媳妇我们要不起……”
“等等,大哥你别急,”惦记上彩金的张母登时急了,不断保证:“你等几天,我一定说服这死丫头!”
……
屋内。
云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由心下一叹。
看来,这回只能冒险了。
在逃走之前,能拖就拖吧……
须臾后。
张母再次推门而入,张口就训斥了一通,接着又开始打温情牌。
云倾听着,神色也自然地渐变了,似是逐渐软化了。
“……我再想想。”最后,她只给了这一句。
接下来几天。
云倾接着身体不舒服的理由,一直没下地,只窝在屋内,急速地修炼。
而当张母不在的时候,她大致将家里布局摸索了遍。
又几日。
云倾下了地,趁势又将村里的地势摸索了遍。
结合原主的记忆,她在心下大致划了个出逃的具体路线……
万事俱备,只欠时机……以及修为。
*
这天,时值中午。
云倾难得提前结束了劳动,回了原主家中,进了门,竟破天荒地不见张母身影。
!?
当是时,她挑了挑眉,在屋内转了圈,想到了什么般,带上了家里的门,往村头李大家去了。
此时正是午饭的时候。
村里大多人或是在家里吃饭,或是在田间凑合一顿。
因此一路上都没什么人。
加上云倾一直运转着功法,踩着日光下的阴影走,乍一看,就像完全消失了般。
几分钟后。
她到了李大家门前,脚步一转,靠上了其里屋外薄薄的墙根儿,用尽体内的几缕灵气,加于耳上。
果然,听到有谈话声传出——
“什、什么?你说让云倾那丫头和你家小子先……成了实在夫妻?”是张母的声音,此时,难得有些惊慌失措。
“这……不好吧。大哥,我说,要不还是我将她饿一通,到时候抬入婚房,更名正言顺嘛!”
“不不…不……不饿媳妇……”一个含糊的傻子声音立时驳道。
中年汉子的声音跟着响起了。
“嗨,你看我家这傻小子,心疼媳妇儿呢!再说,我李大家娶个媳妇,要是虚脱着抬入婚房的!我们还要脸不?”
“那……那依大哥,再等三天,那丫头要还不松口,就这样办!”
……
呵。
云倾唇角一挑,听到这里,立时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几位还挺“看得起”她。
原世界就是饿一通,这次直接想上本垒了……
行吧。
就希望到时候,他们不要后悔!
*
三日后。
入夜。
小山村沉浸在一片静谧中。
张母家中,却有琐屑的响动传来。
微亮的火光下,矮胖的身影被几人送到了门前,一中年妇女开了门,鬼鬼祟祟迎了人进来,又带着对方摸入了个简陋的单间……
黑暗中。
云倾卧在炕上假寐着,听着两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了她身前。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压低着响起:“……喂,小子,你知道怎么做吧?”
“唔。压、压媳妇儿……”痴痴的声音传来,还伴着口水声。
说着,那矮胖的黑影扑了下来。
眼看就要盖住云倾——
江福全迫切道,满以为众人都会被煽动。
却不想。
话落,他抬眼一扫,却看见道一张张神色怪异的面孔。
!?
江福全一愣。
下一秒。
就听人群中响起了个嬉闹的声音。
“江村长,没想到哇,你对张寡妇这么关心……”
接着就是一连串意会的笑声。
江福全登时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
合着这些人是以为他和张寡妇也有什么暧昧。
当是时,江福全瞥了一眼旁边膀大腰圆的农妇,只觉一股恶心涌上。
偏偏,对方还无知无觉地又扒了上来。
“江村长说的对哇!”张母急道,上前一把搭上江福全的手,又想像李村长叫屈——
却不料。
一股大力袭来,她霎时栽到了地上。
“好好说话!碰我干啥!”江福全嫌弃道,跳脚地撇清关系:“这……我可不是关心她啊,是江云倾这事吧……”
他吞吐着,突地灵光一闪,忙道:“其实,是江云倾和我闺女有些恩怨,我怕她这一跑,上京找秀秀麻烦啊。”
“……对,对!”张母揉着腰爬起,狠狠瞪了江福全一眼,难得也没发作,只一心抓回云倾。
“她老以为秀秀和国强有啥事儿,这……村长,我们国强可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啊,你可不能让那死丫头去找他麻烦!”
“这……”李村长闻言一愣:“是这回事儿?那上村委打个电话,和国强知会一声就成呗。再说帝都那么远,她能咋跑?”
“哎呦!那白眼狼偷了我的钱哇!”张母又喊了起来。
“村长,她这是做贼啊,我们村咋能容这么个人呢?万一以后在外面犯罪,坏了李家村的名声……”
“对!”江福全也道:“那丫头还是落户是我江家村的,我也丢不起这老脸哇!老弟……”
“不错!”一旁,一直没出声的李大几人也出声了:“那丫头敢算计我们家,必须抓回来,给我们大壮生儿子!”
……
不少村人们听着,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
“我的妈!我们村还有这种无耻的小娘们呢?”
“那丫头双亲就不是啥好玩意儿啊!”
很快,李村长也终于被说服了,一咬牙,就道:“抓!必须抓!”
江福全和张母霎时大喜。
“行!我回村叫人!”
“我家有摩托,谁懂骑的上山路!”
“谁在乡、镇里的有亲戚不,快去电话说一声?”
……
喧闹不断。
眼看着,天罗地网布了下去。
两村人摩拳擦掌,势必要抓回出逃的云倾!
同一时刻。
被他们念叨的当事人,却正在赶山路。
崎岖的道上,云倾运转着功法,压榨自己般地边修炼边赶路。
——修炼时间太短。
她体内虽生出了几缕灵力,但远未达到小成水平,此时出逃,确实是冒险。
而黑走了一整夜。
前方仍不见乡里的踪迹,天色却已逐渐破晓。
这会儿,云倾看着空中不断升高的日头,神色也愈发凝重。
她很清楚,一旦天亮事发,张母等人闹过冷静下来后,绝对会找到自己身上。
恐怕还会说动村长派人来抓。
而按村里人的势力来说,云倾估计得到县城,才算彻底安全。
当然,乡镇里再如何也比村里大得多,伪装一番,逃掉的几率并不小。
因此最重要的,是她不能被堵在山路上。
原主的体质并不好。
饶是云倾修炼后,以目前的修为,也只能对付三四个大汉,但人若再多,便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起码得到乡里,才好打游击。
思至此,云倾心一狠,不顾已累乏至极的身体状态,继续赶路。
不知过了多久。
她下了个山包,一转弯,终于看到了乡镇的建筑。
云倾心一喜,正想快步走过去。
突地,却敏锐地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噪音。
那是……摩托车摩擦道路的声音!
她眸色微变,将一缕灵气聚于耳上,登时听到了几道激动的交谈声。
“强子,你看前面的那人!”
“是不是她?我好像看到背影了?”
“好像是!快,上去!”
……
是李家村的人!
云倾迅速做出了判断,回首再一望,突地发现出山的道路那头有几个人影逡巡。
——也是李、江村的人?
她对了下原主的记忆,没认出来,但升起的第六感却莫名笃定。
这情况……
真可谓是前有狼后有虎了。
云倾唇角扬起个自嘲的弧度,却没多惊慌,只凭着响动,迅速判断出身后的人数。
应该只有三人!
这数量划过脑海,她放慢了脚步,刻意拖延了起来。
直至身后呵斥声响起。
“江云倾,你这死丫头,别跑!”
摩托车的擦地声在耳畔乍开。
云倾突地回头,用上最大的力气,推开了最近摩托上的青年。
“砰——”地一声。
其余两人还反应不及。
开着火的摩托收不住地冲向前。
那刹,她眸中厉色一闪,跃身而起,跨了上去。
云倾一反手,驾驭着摩托,直接冲下最后一段山路。
“快!拦住她!”喊声在后响起。
守在道上的几人忙应了声,张开手想拦住她。
不想,云倾一加速,不管不顾地开到了最大码。
“不行!”
“这丫头疯了!”
……
惊慌声在响起。
摩托车直直冲向了道路尽头的槐树上,“卡啦——”一声报了废。
那一瞬,云倾再次飞身而下,从怀中掏出补偿的一百块,转身,就钻入了人群。
将所有叱骂与叫喊都抛在了脑后。
如泥牛入海,彻底消失无踪。
云倾特意找了个无人的巷子,给自己换了身外套,又变了发型。
须臾,她以全新的形象走了出来,问到了乡里的公交站,便开始了辗转之路。
从乡、镇,到县城。
整整几天,云倾几乎是不眠不休,这日,才到了市里,找了家招待所打理了自己,便退了房,连夜到了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熙熙攘攘。
嘈杂的人群中,她护着行礼,用身份证买了票后,终于松了口气,正想着待会在火车上补休会儿。
蓦然间。
不远处枪声乍响。
惊慌失措的尖叫传了过来。
“杀人了!”
“是通缉犯,快跑!”
……
拥挤的人群迅速地从一侧拥了过来。
原地上不明所以的民众叫喊着,也随着不断后退。
云倾也不欲多事,抬步正想跟着撤离——
却觉魂体的锁骨上,泛出了熟悉的热意。
云倾立时顿住了,只一刹,便转了脚步,向嘈杂的声源处走了过去。
人潮涌动。
几乎所有旅客都叫喊着撤退,唯有她逆流而上。
须臾,候车厅的广播响了起来。
工作人员也出现了,开始维持着秩序。
然,云倾在拥挤中灵活地前进,一直没被拦下。
片刻后。
她终于到了“事发地”。
正是候车厅外。
可见两行人马正在对峙。
一方是警力人员,一方是执着枪的数十个壮汉,应该就是刚才奔逃旅客口中的“通缉犯”。
四下皆是战斗的痕迹。
此刻两方仍在交火。
而在这激烈的局势下,最引人瞩目的却是一个男人。
他只着便衣,却冲在了警方前面,在匪徒疯狂的乱射中不断突击,甚至没用上枪械,每一出手,没两下,就解决了一位。
迅捷又凶残。
高大的身影在枪林弹雨中行进,仿佛草原上的猎豹;而那冷俊十足的面容,又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画报上的明星。
简直能可以穿到21世纪,饰演动作片的男主角……
这就是……她这世的爱人么。
云倾暗叹了声,站在厅柱后的死角静静看着他,眸中不自觉闪过了丝笑意。
不过少顷,战斗便到了尾声。
在警方的攻击下,特别是某个凶残boss的“输出”下,那伙犯罪分子倒了一片,只剩下了领头的两位分散在两侧,明显是在负隅抵抗。
“啊!!!”
蓦然间,其中一位匪徒大吼了声,猛地扯开了夹克外套的拉链。
只见一排土弹包被缚在其身上,密密麻麻,一眼望去,只令人眼晕不已。
当是时,警方众人都是瞳孔一缩!
“快制住他!”有大喊声响起。
“妈的!一起死吧!”那匪徒只咧嘴一笑,大吼着,正要拉开引线——
某人如风般袭上,一个侧踢,霎时放倒了他。
力道之大,甚至令那匪徒当场就厥了过去。
然,也就是那一刻。
被众人忽视的另一匪徒及时地举起了枪,精准地向男人的太阳穴射去。
“砰——”“莫少校!”
……
下一秒,枪响与惊呼声同时乍响。
警队众人惶然地瞪大眼,满心以为会看到他中弹负伤。
眨眼之后,却只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突地出现在现场,扑倒了男人。
电光火石的那刹。
云倾脑中下意识地闪过了“世界信息”关于某人的片段,根本来不及多想,她瞬间运转灵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上去。
然后。
“砰——”地一声枪响,险险地擦过了她的肩膀。
“快!抓住人!”
“怎么会有百姓?!”
……
惊怒失措的喊声从警方处再次传来。
很快,开枪的匪徒也被制住了。
因榨干灵而力竭的云倾,却撑不住地瘫了下去。
旋即,她被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低磁的男声随之响起,虽是淡漠的声线,却不难听出其中的急切与关心。
她长睫一颤,掀起眸,终于与某人视线相撞。
“你……”当是时,云倾轻一启唇,没有回应,反而看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艰难地问了一句:“你的脸……没事吧?”
男人:“……”
莫厉烽蹙起眉,眸光难得出现了波动。
四目相对。
他看着怀中的女孩,衣着简朴、发丝散乱,虽看不清面容,却从那双清亮的眼和为他挡了一击的行为来看,分明应是个不错的姑娘。
但,对方这一开口,竟是问……他的脸?
一股啼笑皆非之感顿时涌上。
这小姑娘,不会是伤到了……脑袋吧?
男人冷着张俊脸,心绪起伏,面上却仍是一派镇定。
“我……没事。”下一秒,他应声道,只是略过了“脸”这一茬,正想再一次确定云倾的状况——
却见怀中的女孩一歪头,竟是昏了过去。
“姑娘,姑娘?”莫厉烽连声道,俊眉愈蹙。
不会……真的伤到脑袋了吧?
*
三小时后。
帝都,第一军属医院,某间病房中。
病床上,女孩双眸紧闭地静卧着,酣睡般的面容安谧甜美。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轻轻带上门,一出外间,就望到了伫立在窗前的男人。
“莫小子。”医生唤道,迎了上去,神色中却有些一言难尽。
“黎叔,她怎么了?”莫厉烽沉声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不想。
医生轻咳了声,尴尬道:“她没事,就是……太累了,困的。”
莫厉烽:“……”
空气中一片死寂。
男人薄唇一抽,向来冷情的俊美面容竟有了些崩裂的迹象。
虽然……只是一秒左右的功夫。
却仍让医生啧啧称奇。
当是时,这位与莫厉烽熟识的世叔再忍不住八卦的心思,问出了声。
“莫小子,你这怎么回事?你不是去辽省执行任务,顺便奉老爷子命去找江大头的后人吗?结果怎么带回个给你挡枪的姑娘?”
“去镇上查了消息,江爷的孙女应该是到帝都念书了。”莫厉烽淡声道。
医生霎时讶然:“这么巧?早知道,这在帝都找就得了呗!哎……等等,不对,这小姑娘到底怎么回事?”
他调侃道,故意摇了摇头:“她这根本没中弹,你看你这紧张的,留在当地得了呗,竟然特意带了回来,还特意调用了飞机,啧啧啧……”
“……”莫厉烽一顿:“我乘机是回来有任务。她车票是到帝都,顺稍一程……”
“好吧,黎叔错了。”看他冷冰冰的模样,医生立时识趣地收敛了笑意。
“嗯。”莫厉烽微颔首,又道:“麻烦黎叔照看一二。我先回军部。”
医生忙摆摆手:“去吧去吧。”
旋即,莫厉烽抬步,消失在了走廊。
正经万分的黎医生四下看了眼,忙溜到了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个号码。
“喂?莫老爷子吗?我是小黎哇,我和你说,莫小子刚带了个女孩回来……”
“什么?!”
军区大院中,本来正看鸟纳凉的一位老人登时从藤椅上跳了起来,激动得胡子都抖了起来:“你、你说什么?我孙子带了个媳妇回来!?”
ps.改了下上章,男主原世界的死亡原因改为1980年去川省任务遇上大地震,意外死亡。
当然,这事是杜撰的,位面背景架空。
————
空气中霎时一片死寂。
黎医师扶住额,左看看右看看,脸上表情万分生动。
莫厉烽站在门边,脸上仍是一片冷峻,却……实实在在地怔住了。
云倾更是一惊,对上了男人的深眸,一时不知该怎么表现。
原来……老爷子是“误会”了。
但,认真来说。
莫厉烽本就该是她的爱人,从这个角度说,老爷子好像又真相了……
思至此,云倾不禁升起了哭笑不得之感。
不过,为了不让这世还未认识自己的某人误会,她却垂了首,摆出了沉默状。
于是几秒过去,始终没人开口回应。
倒是莫老爷子先憋不住了:“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莫爷爷,您误会了,”云倾顿了瞬,轻声道:“我和莫…少校并不是……爱人关系。”起码,这世现在还不是。
“啊?”老爷子瞬间愣住了。
黎医师见状,忙道:“唉,老爷子,我都说啦,是你听错了嘛,你还不信……”他说着,迅速又解释了起来。
“其实就是莫小子出任务的时候,这姑娘帮他挡了一枪,恰好人又要上京,莫小子才顺便送了她过来……”
“是这样。”黎医师话落,云倾便肯定道。
莫厉烽颔首。
“哦……”老爷子失落地喃喃了句,心下发苦。
唉,他这好好的孙媳妇,怎么又没了呢……
等等。
不对哇。
要是两人才刚认识……“闺女,你怎么知道我姓莫?这小子是少校?”
云倾长睫一颤:“当初在候机厅我听到别人喊的,”她镇定道,望着老爷子,语气愈发认真。
“至于您……请问,您认不认识江兵强?”
!?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都是一顿。
莫厉烽微蹙起眉,迈入房中,又回身带上了门。
黎医师本来和善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至于莫老爷子,早从听到“江兵强”三个字起,身子就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他看着云倾,目光紧盯过她的眉眼,终于在这刻福至心灵,将她和已逝的故友联系了起来。
“闺女,你、你是……”
“莫爷爷。”云倾轻声道:“江兵强……是我的祖父。”
“啪——”
话落那刹,老爷子的泪一下就从眼眶里摔了出来,滴在洁白的被上,竟似发出了不小的响动。
“像,太像了……”
下一秒,这个位高权重老人再禁不住老泪纵横,伸出手,巍巍颤颤地就想拉住云倾——
“等等。”
低磁的男声冷冷响起。
莫厉烽不知何时逼近了床边,眯起眸,居高临下地看向了云倾。
压迫性十足。
“你说……你是江兵强的孙女?”
“是。”云倾平声道,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眸。
老爷子皱眉:“臭小子,你干啥……”
“爷爷。”莫厉烽淡声道:“根据调查,江爷爷的孙女应该正在清北上学。”而不会出现在沈市车站。
?!
莫老爷子愣住了,看了眼云倾,神色霎时迟疑起来:“可她和老江确实是像……”
“到底怎么回事?”黎医师也懵了。
一时间,三人都目光都落到了云倾身上。
“莫少校不是亲自调查的吧?”
云倾笑了笑,略挑衅地对上了莫厉烽的眸,又侧了身,目光一扫:“……请问,我的行礼呢?”
“在这,给。”黎医师忙从床边的柜中拿出了那简朴的布包,递到了她手中。
云倾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您。”
她说着,打开了包,很快便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以及两张旧照片。
“莫少校调查的江兵强孙女,是叫江云倾没错吧?”
云倾缓声道:“这是我的身份证,您和我祖父的合照,还有……我和爸妈的合照,莫爷爷应该见过我爸吧?”
“对对,”老爷子目光登时亮了,接过云倾递来的照片,口中还喃喃道:“敬业那小子,我见过……”
说着,他颤抖起举起了那两张泛黄的照片。
只见第一张上,两个五十岁的老人站在一起,在更老旧的帝都车站前,正笑呵呵挨在一起。
——那是在江兵强回辽省前,两个老伙伴的最后一份合照。
莫老爷子家中,同样也有一份。
“是,是我们啊……”老爷子连声着,又翻出另一张相:就一对年轻的夫妇抱着个5岁左右的小女孩,对着镜头,都是一脸灿烂的笑意。
而其中的男子,虽然比他记忆中老了好十几岁,但确是老伙伴的儿子。
“是,是他……”
老爷子再忍不住泪目了,对着照片又看看云倾,更觉出她和上面小女孩的相似。
就是一个人嘛。
“还真是?”黎医师自然也看到了照片,小声嘀咕了句,发懵地向莫厉烽道:“莫小子,这……”
莫厉烽俊眉微蹙,对上云倾瞥来的目光,也不由默了。
按理说,虽有这些,但也不能绝对证明什么。
名字有可能相同。
照片,人像的确相似,可上面的小女孩也不能说一定是她。
况且相片中的人物关系,也不一定真是一家三口。
……
以上,都是莫少校基于逻辑思维得出的合理怀疑。
然,此刻,两人视线相撞。
他对着那双略带笑意的清眸,不知为何,竟再也说不出质疑的话。
于是这一刹,病房中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老爷子的啜泣声回荡着。
“莫爷爷,逝者已矣,您别太伤感了。”
须臾,云倾主动握住了这位老人,安慰了句,又道:“而刚才我能认出您,也是因为这照片……”
莫老爷子保养得确实好,和二十年前看,一眼还是能认出。
“没错了,绝对没错了!”莫老爷子沙哑地叫了起来:“闺女,你爸妈呢……”
“他们,”云倾闭了闭眸,感受到原主的情绪波动,不由苦笑:“他们走了11年了……”
老爷子一震,听到了这意料中的消息,仍忍不住情绪波动。
“闺女啊,你受苦了啊,”少顷,他颤声道,紧紧握住云倾的手:“是莫爷爷不好,没有早找到你们……”
说着,老爷子又不由转向了莫厉烽,埋怨道:“还有你,怎么找人的?啊!?”
“……”冷俊的男人一抿唇,刚想说什么——
云倾却先开了口:“莫爷爷,不怪他,现在清北大学中,确实也有个‘江云倾’。”
!?
这话一落,其余三人都是一愣。
然,莫厉烽只顿了瞬,眸光霎时一黯。
显然是有了些猜测。
黎医师和老爷子倒是真的不明所以。
后者更是直接问了出来:“闺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爷爷,当年我父母被分配去了江家村,而他们身亡后,我被隔壁李家村某户收养,今年,正巧和养兄一同参加高考。”
云倾轻声道,脸上适时地浮出了凝重的神色:“考后对了答案,两人成绩也在伯仲间,只是后来发了录取通知书,养兄上了清北,我没有。”
话到这,她刻意顿了下,扫了眼面前的三人,果然,都见其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怎么会呢?改错了,还是……?”老爷子很快跟着问,满脑子“自家孩子最好”的思维,完全不怀疑云倾能上清北。
“我原本以为是卷子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就是自己记错了答案,”云倾叹了口气,缓了一秒,才苦笑道。
“直到我听见养母和隔壁村村长一家谈话,说……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学籍,卖给了村长的女儿。”
话落,她垂下了眸,攥紧了膝上的被子,不再言语。
完全是一副伤心透顶的模样。
房中死寂了几秒。
直至莫老爷子瞪大了眼,厉声斥道:“荒唐!!!”
“简直是没王法了!谁给他们的权利?啊……”接着,已一连串的怒叱就传了出来。
老爷子颤抖地握住云倾,就道:“闺女,你放心,莫爷爷给你出头……”
“这……我的天!”黎医师摇了摇头,也是神色难看:“太无耻了……”
唯有莫厉烽微蹙起了眉,正想问些细节,就见自家祖父转过了头,道——
“臭小子,这事就交给你了,好好帮云倾办好,就算抵了你调查错人的过错了……”
莫厉烽:“……”
“莫爷爷,”云倾轻咳了声,忙拉住了愤愤的老爷子,道。
“不用,我这次来帝都,其实有两件事,一是应祖父遗愿,和您相认。还有就是为了录取通知这事……”
“哎呀那不正好,”莫老爷子急道:“这事就交给……”
云倾摇了摇头,轻缓却坚定道:“不用。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大概的对策。莫爷爷,我不能都麻烦你们……”
虽然如今莫家势大,云倾也并非清高地不屑于借势。
但说到底,她会找上莫家,本也是因为自家爱人恰好生于此,而非想把复仇的任务都交给这个“靠山”来做。
因而,此时对着一脸热切的老爷子,云倾感激之余,也没有接受其好意——
按对方意思,估计是调查清楚后,直接以莫家力量施压。
她并无意用这种方式解决。
“那……”老爷子听了几句,也醒悟过来了,暗道这孩子有骨气,登时觉得自己这大包大揽是有些不尊重,便道:“那,闺女,你的法子呢?”
“…你说便是,我会全力配合。”莫厉烽也开口了,一双深眸锁住云倾,语气十分认真。
而云倾迎上他的目光,不由弯唇一笑——
“那……就请莫少校给我联系个记者,如何?”
*
这日正值周末。
一早,阳光正好。
清北大学中,晨起的学生们正漫步在古色的校园各处。
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上,皆写满了神采飞扬。
未名湖畔。
在这个著名“景点”的四周,更是散落着不少学子。
有单独捧书喃喃自语的。
也有和好友聚集玩闹的。
更有谈恋爱的小青年,拉着手,浪漫地游荡在这美丽的湖边。
而江秀秀和李国强,正是这些情侣中的一对。
此时,树荫下,一对璧人亲密地挨在一起谈天,男方儒雅俊美,女方美丽时尚,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唉,那对是谁啊?”蓦地,又私语声不远处传来。
那是个打扮朴素的女同学,正艳羡地看了过来。
她身旁一女同伴瞥了眼,忙道。
“这你都不知道啊?这可是我们学院的风云人物,文学系的大才子李国强和他女朋友江……江什么来着,好像是云倾?”
“哎呀,你记错了,”闻言,另一个同伴忙道:“人都说了,当年学籍上写错了,她其实是叫江秀秀……”
“哦哦哦,对。”先开口那女学生忙道:“对,是江秀秀,虽然学习好像不太好,可是人可文学系的系花呢……”
“真好啊,”提问那女孩叹了口气,看了眼两人的身影,目光在李国强身上停驻了好一会儿,又不得不酸涩道:“他们真配啊。”
……
须臾,三个女孩转了话题,交谈着越走越远。
原地不远处的树荫。
模糊听完了整场谈话的江秀秀,脸上却不自觉露出了抹得色。
“怎么了?”李国强关切地问。
就见眼前的女友嘟起了嘴:“听刚才那几个小姑娘谈话,说我成绩不好,都是靠脸,才还和成为了李大才子一对呢……”
江秀秀娇嗔道,又抬手握拳,锤了他一下:“你说,以后要是有长得更美又学习好女同学追你,你会不会变心?”
李国强哈哈一笑,伸手揽住了她:“秀秀,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
他深情道,然,那个“美”字还未出口——
一道纤细的人影突地在眼前闪现。
李国强瞪大了眼,瞬间傻了。
“……你怎么了?”本来正听着表白的江秀秀皱起眉,循着他的视线愤恨地看过去,登时也是脸色大变!
只见林荫小道的起点上,迎面走来了一个女生,只扎着马尾,一身简单的浅蓝棉布裙,但其面容却十分雅致出挑,气质更是出尘。
此时,对方笑着走来,刹时就吸引了四下的所有目光。
要搁平时,这种出色的女生绝对是江秀秀心下暗自嫉妒的对象。
但此刻,江秀秀却没升起半点嫉妒的心思,只是单纯地……因为对方的长相震惊。
尽管对方的打扮和气质,和在村里时根本没有半分相似。
可江秀秀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然后,便是极致的恐慌。
下一秒。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吼出了声。
“江云倾!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秀秀失声道,只觉满心都被惶恐席卷。
不!
不可能的……
是,前些天,爸妈那边发了电报到辅导员办公室,她和李国强就知道江云倾逃出了村子。
但在江秀秀想来——
对方一个纯正的农村丫头,绝对是找不到帝都的。
她甚至还打电话给了沈市火车站,以“亲戚失散”的理由让工作人员查了最近的旅客记录。
里面根本没有江云倾!
因此这几日,江秀秀早把那点隐忧都抛到了脑后。
不想,竟会乍然看到对方站在面前……
“等、等等……”心思差不离的李国强也惊骇得结巴了,但,看着眼前这雅致得过分的女孩,他又不免有些难以置信。
“你、你是……云倾?!”
“怎么?”云倾弯唇一笑,在两人跟前站定:“哥和秀秀姐不认得我了?”
江秀秀和李国强不约而同地倒抽了口气。
真是江云倾!
“你……”静了好几秒,李国强扯了扯面皮,强笑道:“云倾,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妈可在满世界找你呢,你这孩子真是……”
说着说着,似是看到云倾神色没什么波动,他又不自觉端起了“当家汉”的架子,像从前那般教育起了她。
云倾冷眼看着李国强这幅姿态,等他说完了,才缓声道:“我来,就是想看看,秀秀姐顶替我过的大学生活,到底什么样。”
!!!
这话一出,李国强和江秀秀霎时浑身一震。
“你乱说啥?”后者更是直接炸了。
“江云倾,你是魔怔了吧?是你自己没考上大学,就说是我顶替的,你疯了……”
江秀秀说着,越来越激动,甚至没注意——
四下的同窗都望了过来。
在听清两人的争执时,更是目光悚然。
“秀秀,小点声儿……”倒是李国强注意到了,忙不迭地拉了她一把,紧走几步,又想来扯云倾。
“云倾,你别在这闹了,来,跟哥到宿舍再说……”
云倾登时退后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冷冷一笑。
“不用,我们今儿就在这当面说清楚。”
“你!”李国强一窒,余光瞄到周围愈发聚拢的人群,心中愈来愈慌。
偏偏,怕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他手足无措之际,几道熟悉的声音蓦地响起。
“哎,国强,怎么了,和秀秀围在这?”
“这姑娘是……”
“咋回事咋回事,公然在校园里拉拉扯扯的?”
……
李国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拧头望去——
果然。
见到了班里几个同学正走了过来。
但,最令他惊恐的,却是被拥在最前那个中年男子……
“辅、辅导员……”当是时,李国强结巴道,猛地掐了把身旁的江秀秀。
终于,将疯魔的后者神智唤了回来。
“我……”江秀秀吃痛,一转身,看到迎面走来的这群人,也吓傻了,张了张口,一时竟再吐不出半个字。
然,那一刻。
云倾却毫不客气地提高了声音——
“江秀秀,我今天来,就是为了讨个说法,你凭什么顶替我江云倾的高考录取名额?”
她质问道,落字迅速却清晰。
宛如一道惊雷。
直接炸懵了听清的所有人。
“什、什么?!”难以置信的惊呼在四下响起。
旋即,便是一片哗然。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顶替高考录取名额?”
“她是说江秀秀……?”
“不、不可能吧。”
……
嘈杂不断。
云倾冷冷地看着江秀秀,脸上痛恨控诉的神色极其到位。
后者迎上她这目光,听到四下的议论,却觉大脑被重车碾过。
“轰——”地一声炸了。
“你胡说!”须臾,江秀秀咬着牙:“江云倾,你这黑心的贱货,满嘴胡咧咧,就想陷害老娘?你做梦……”
一连串的辱骂。
危机面前,重生了一年、立志要做淑女的江秀秀不自觉地褪开了伪装,又变回了那个粗鲁的中年农妇。
前世几多年的本能,让她惯性地用骂街的手段对付敌人,却没想到,这幅模样和此时身处的大学环境有多不搭。
大多学子都呆住了,看着这个传说中的“文学系系花”不堪的一面,忍不住变了脸色。
女同学多是嫌弃。
男同学还有种“梦中女神”形象破碎的悲愤。
至于李国强……
这位一向见惯江秀秀温柔小意、美丽大方模样的大才子,更是直接被钉在了当场,满眼的不可置信。
直至江秀秀说着说着,忽而上前几步,似乎就要动手——
“够了!!!”
李国强艰难地张了张嘴,还未出声,怒斥就响了起来。
开口的是文学系辅导员,吴国亮。
这儒雅的中年男子难得爆了声厉喝,立时就震住了场面。
江秀秀被惊得后退一步,终于回神,刚想叫屈……
云倾却先一步上了前,向吴国亮颔首道:“惊扰了,您是文学系的吴辅导员吧?我是江云倾。这次来清北,是想讨一个公道。”
“你……”吴国亮皱了皱眉,因她的礼仪和气质,下意识地印象不错。
可……“你说江秀秀顶替了你的录取名额?”
他问道,想起了云倾的名,又不由一惊:“等等,你叫江云倾?云淡风轻的云,倾覆的倾?”
这不就是江秀秀学籍上的原名吗?
对方还说是当初写错了……
“是。”云倾颔首,又从怀中拿出了身份证:“吴辅导,这是我的身份证……”
吴国亮结果一看,脸色愈发凝重。
难道……真出了顶包的事儿?
可当时江秀秀入学,他们校方也没觉出什么不对。
如果真的错了,恐怕会清北的声誉有损啊……
“江云倾,你够了!”江秀秀大喊,脑子终于转了过来,忙道。
“不要以为当初我的学籍错填了你的名字,你就来碰瓷我!我是清北清清白白招进来的,你这么说,是在质疑清北的公允吗?”
话语中,明显是想把校方拉到统一战线。
呵。
“当然不是清北失察。”云倾嗤了声,完全看透了她的想法,却只弯唇一笑。
“不是你联系了高中的老师,还有我养母卖了我的学籍么?不查清,才是对清北的声誉有害吧。”
江秀秀瞳孔一缩,根本没想到,她对内情已经了解到这地步。
“本来就是个谎言!调查个屁!”
下一秒,江秀秀大喊道,转向了吴国亮:“辅导员,校方不会因为这种可笑的污蔑,就真查自己学生吧?”
“这……”吴国亮一顿,想着这事还没发酵,确实升起了些息事宁人的心思……
再说,怎么会真有顶包的事?
太荒谬了!
思至此,他刚欲出声劝退云倾——
后者却再次先一步开了口。
“吴辅导,这本来的确并非清北责任,但如今既然已事发,我相信清北也会主动调查,给我……以及社会一个说法吧。”
吴国亮顿住了。
江秀秀则嚷了起来:“笑死人了!你随口胡扯一句,就造成社会影响了?”
她嘲讽道,不想,云倾挑了挑眉,竟应了下来。
“是啊……我已经联系了京报记者,一同追踪此事。”
!!!
江秀秀又傻眼了。
吴国亮和众围观的学子却是一惊。
“你……云倾!你到底胡闹个啥?”
终于找回自己声音的李国强忍不住了,转头就对大伙道:“不好意思,这是我妹,她……”
然,还未等他说完。
人群中突地走出了一对男女。
穿着夹克衫的男青年举着相机,另一个年轻的女子却拿着纸笔。
李国强心中警钟霎时响了。
恍惚间,他想起了这两人,好像是从云倾来后,就跟着到了旁边。
只是李国强当时压根没在意,还以为是来照相的情侣。
但现在一看……
“请问,你就是江云倾的养兄吗?”
须臾,那女青年举起发问道,从口袋中掏出了记者证。
“我们是京报的记者,想问下买卖养妹录取通知一事是否属实?”
“你、你在说什么……”李国强慌乱道,连连后退:“没有的事,我不知道……”
到后面,已是口不择言。
“……不对,你们怎么进来的?”
吴国亮见状,却忍不住了。
他们清北,哪是随随便便就能放人进来采访的?
“对、对!”江秀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忙附和道。
“辅导员,谁知道这俩人是不是随便她在路边找的托儿,就乱闯清北,扰乱校园秩序……”
“哎,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
那女记者登时不乐意了,举起记者证一扬:“我们是有正规证件的……”
“那你们也不能随便帮着人到我们学校捣乱!”
江秀秀喝道,又转向了吴国亮,求助道:“吴辅导……”
后者看到江秀秀这模样,加上想起了入学时她给的那些好处,心不由就偏了。
“对。”下一秒,他背起手,端腔道:“请你们,还有这位江同学赶紧离开清北,你们没有采访资格……”
然,话还未落,一道中气更足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谁说他们没有资格?!”
“我说的,怎么……”被打断的吴国亮忿然地转身,正想训斥下他面子的来人,却被吓得魂飞魄散。
“方校、校长!?”
其余学子也连忙开了口。
“校长好。”……
一连串的问候声中,年过半百的老先生点点头,扫了全场一眼,才道:“京报记者采访,是经过我同意的。”
“可……”吴国亮傻眼道:“校、校长,我觉着这事不可能啊,何必呢……”
“校长,你相信我……”
江秀秀也急道,只觉脑袋一阵阵发昏:“我、我没有……”
她说着,望见方老校长不为所动的模样,再受不住刺激——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秀秀!”当是时,李国强大吼了声,接住了女友,就向云倾斥道。
“你、你看你,胡说什么,都把人气成这样了……”
“你还是快把人送去医疗室吧,”云倾神色不动,只道:“至于我是不是胡说,调查后一切自会明朗。”
“你!”李国强一窒,一时也没了辩解的办法,只能抱起了昏倒的江秀秀,转身找校医去了。
四下,学子们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却没人出来帮忙。
本来同伴的几个男同学有些犹豫,都被女生扯住了。
说到底,方才闹了这一处,大伙儿正是怀疑呢。
虽说江秀秀昏倒了吧,可也不能证明啥啊……
对比云倾进退有度的表现,就按她那泼妇般的表现……
“我看有鬼,晕了怕是心虚吧。”
蓦地,不知是哪个胆肥的嘟囔了句。
顿时引起不少人暗暗点头。
吴国亮闻言,倒往人群狠瞪了眼,又转向了老校长:“校长,您看,江秀秀同学都这样了,这事儿……”
方老校长横眉冷肃,道:“既然有疑虑,就得彻查!”
人记者打电话到校,言语中说是专题追踪的动作都出了,他们清北怎能不调查?
再说……
“小姑娘。”他叹了口气,向云倾招了招手,待她过来后,便和蔼道:“你放心,若事情属实,我们清北必定给你个交代。”
若真是耽误了人才,清北就该认!
怎么能因为面子就粉饰太平?
“谢谢您。”云倾轻声道,看出这位老校长的诚意,唇边也终于勾起了真心的弧度。
正巧凉风拂过。
此时树荫下,秀美的女孩笑着,清眸中一片忐忑和希冀。
惊艳了在场所有人。
摄影的男青年更下意识地举起了相机。
闪光灯响起。
这幅美好的画面便被定格了下来,印在了次日的京报上。
然后,在接下来两日,随着京报以及媒体的跟进报道,传遍了全国。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
“清北学子冒名顶替”一事,轰动了整个社会。
“……近日,第一大学清北学子顶包一事持续发酵。来自沈市的江云倾称,高考后未收到录取通知书,然而,其后她发现,自己的学籍被高中校方买卖,到了同村的江秀秀手中……如今具体情况仍在调查,我台记者将保持持续关注。央视周东为您报道……”
莫家大厅的电视屏幕上,官方的记者正肃声说着此事。
长椅上,坐着的莫老爷子猛一拍腿,突地大叫道。
“好!”他红光满面地道,转头拍了拍云倾的手,和蔼道。
“还是我们云倾有成算,没想到,如今还能用媒体跟踪解决问题……”
说着,老爷子转头瞪了另一头的莫厉烽一眼,没好气道:“可比你这臭小子能耐多了。”
男人顿了瞬,竟也肯定道:“……是。”
云倾:“……”
她一时有些哭笑不得,忙拉住任性的老爷子。
“怎么会,我这都是小道,莫少校本事可比我大得多。”
说着,云倾瞥了当事人一眼,眼中笑意满满。
莫厉烽正撞上了她的视线。
四目相对。
男人的深眸依旧毫无波澜,只是,在头发的遮挡下……耳根竟悄然染上了层薄红。
老爷子笑呵呵地看着两人,注意到这互动,最近蓄谋已久的想法,又不由冒了上来。
下一秒。
他忍不住咳了声,一手扯过自家孙子,一手拉住云倾,道。
“闺女呐,我有一事,想征询下你的意见。”
“莫爷爷你说。”云倾立时应道。
便见老爷子咂摸着嘴,问道:“那个,你看我家这臭小子怎么样?”
云倾一怔,下意识抬眼。
正对上了莫厉烽的眸。
“挺好的。”下一秒,她看着他,认真地点评了句。
自家爱人嘛。
无论哪世,都是这么……可爱。
“哈哈。”莫老爷子闻言乐出了声,蓦地又感叹道。
“唉,其实当年,我和兵强都口头约定后,说这往后有了孩子,就结个亲家……”
然,话还未完——
莫厉烽就开了口:“爷爷。”
他只唤了老爷子一声,但语气淡漠,剑眉微蹙,显然就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当下就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咋地?你还看不上云倾呢?”
下一秒,老人家白胡子一抖,就道。
“都26了,整日活得可糙,你还看不上云倾,人小姑娘还看不上你呢!你……”
“……”莫厉烽顿了瞬:“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气呼呼地嚷嚷着。
完全站在云倾这边。
事实上,莫老爷子绝对不是信奉“包办婚姻”的昏庸家长。
但,自家孙子他还不清楚吗?
这小半月莫厉烽在家,对云倾不动声色的关心,老爷子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否则,他也不会升起这样的想法……
“啊?你对人闺女没意思,那总瞎关心什么……”
莫厉烽难得怔住了。
……有么?
这刹,这段时间两人接触的片段闪过。
男人才惊觉,确是如此。
而若不是祖父这一提,他根本未觉,在无意识中,对她的关心已越过了平日的底线。
“……莫厉烽!我告诉你,我莫家没有耍流氓的种!今儿个,你给我说清楚了……”
老爷子还在叨念。
莫厉烽被拉回了神智,正欲回应——
云倾却先一步出了声:“莫爷爷。”
她拉住老爷子,轻缓道:“我想……单独和莫少校谈谈,好么?”
“闺女,你……”莫老爷子登时有些揣揣。
天。
他这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
万一自家这臭小子伤了云丫头的心……
想着,老爷子拧头,恨恨地瞪了莫厉烽一眼:“你给我好好说!”
警告完,他又说了一串给云倾撑腰的话,就想起身离开——
却被俩小辈不约而同按了下来。
“莫爷爷。”“爷爷。”
下一秒,两人又默契地开了口。
云倾眸中笑意一闪,对男人目光相触,唇角再次扬起。
莫厉烽一顿。
旋即,两人起了身,安抚了老人家,自行到了里屋叙话去了。
莫厉烽在云倾之后踏入房中。
当是时,他回身,只轻掩上了门。
云倾注意到了这一细节,不由莞尔。
男人转过头,便撞入了这双笑意十足的清眸中。
四目相对。
两人一时无言。
然,屋内气氛竟也并不尴尬。
良久,莫厉烽才打破了沉默,淡声道。
“老爷子……就是那么一说,你不必放在心上。”
“哦?”云倾反问:“那……我要是放在心上了呢?”
莫厉烽眸一黯,定定望入她的眸中,并未正面回应,却道——
“我明天出任务,为期几月。”
云倾听着,一挑眉,想问所以呢。
就见眼前的男人又道:“当年,我父母就折在了任务中。”
并未直接挑明。
但,她却瞬间明白了过来。
“莫少校,”须臾,云倾轻咳了声,再忍不住本性地调笑道。
“您这些年单身,不会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怕出意外耽误女孩子?
难道是因为这位面的80年代,这观念,也是朴素……
想着,她唇角笑意愈深。
莫厉烽:“……”
男人微蹙起眉,冷淡地瞥来一眼。
云倾支起下颚,却径直肯定了下来。
“莫少校果然负责,不过……按这样说,您当初抱我上了飞机,有了肌肤之亲,就不该负责了么?”
她轻声道,眸中狡黠之色尽显。
“……”莫厉烽沉默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又想起了第一次相遇时场景。
倒是这些日子有礼又矜持的表现,果然是……表象。
但,他却奇异地不觉厌恶。
甚至下意识地,觉得她应该是这个模样。
“事急从权。”少顷,莫厉烽薄唇微斜,却给出了这四字。
话落那刹。
云倾蓦地上前几步,拥住了他:“那……现在呢?”
她轻笑,温热气息吐在男人的耳畔。
莫厉烽眸光一黯。
“江同志,你这是耍流氓。”
当是时,正直的莫少校波澜不惊地道,然后,一反手……扣住了云倾肩。
“怎么?”她一侧首,对着他粲然笑开。
“莫少校不想负责?”
说到这里,示爱的意味已十分明显。
莫厉烽也不得不承认,他对这女孩,确实很有好感。
而一旦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男人也并不惧直面。
“军婚……可是离不了的。”
下一秒,莫少校俯身道。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若她还坚持,往后就算要逃……他也绝不会放手。
男人心念一闪,眸光锁住眼前的女孩,目光幽邃。
云倾宛然一笑:“那……我们来做个约定?”
莫厉烽疑问地睇来一眼,便听她道——
“若你这次任务归来,我还是一样想法。那么……”
话未尽,但语中之意,两人都已明白。
“……好。”顿了瞬,莫厉烽抬手,拂过她的长发,郑重地许下了承诺。
云倾抬首,对上他的眸。
“任务小心……别忘了,我和爷爷还在家等你。”
“嗯。”男人再次应声,忍不住抬起手,虚环住了她。
又是一阵静默。
气氛安谧而美好。
屋外。
悄悄来查看情况的莫老爷子在门缝前一晃,看着这幕,不由欣慰地眯起了眉。
……
于是这一天。
三人最后一起用了给莫厉烽的践行饭。
席间,没人再提起两人的事,但彼此都有了种温馨的默契。
翌日清晨。
云倾和老爷子一起送走了莫厉烽。
自家爱人踏上了战场。
而当天下午,终于接到了清北通知的云倾也来到了学校,打响了自己的战役——
这日。
清北大学操场。
无数学子自发齐聚在此。
得到采访许可的媒体架起了相机,直播这一切。
此时,主席台上。
云倾和江秀秀两个当事人分站一侧,正等着方老校长宣布”顶替学籍“一事的调查结果。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帝都军事基地。
即将前往任务地的特种部队“狼牙”正要集结。
然,这一日。
作为队长的莫厉烽却没有立刻整队,反而破天荒地先去通讯室接了个电话。
“……莫爷吗?”
电话那头,一个略油滑的中年男声响起。
“你放心吧,您交代的事儿,我王二都办得妥妥的了……那李家寡妇和江家夫妇我都请到帝都了……那受贿的老师我在另一头也让人吐露了消息,正紧张呢,也怕两家都把黑锅甩他身上,自己就巴巴上了京,准备做污点证人了……”
一通拍胸脯的保证。
莫厉烽淡漠地听着,直到最后,才给了句肯定。
那边的人才千恩万谢地挂了电话。
而男人放下话筒,一转身,才从通讯室走了出来。
——就迎上了一众属下八卦的眼光。
“嘿嘿,”当是时,和他关系不错的某个小子大着胆子上前,试探道。
“老大,你这是托人给谁办事呢?”
竟然在任务前还在关心。
“是老爷子的事儿吧?”又有人猜测道,一脸鄙视兄弟的不以为然。
不想,下一秒。
却见他们的老大薄唇微勾,淡声道:“给媳妇儿办事。”
!!!
这话一出,狼牙所有兵都石化了。
什、什么?!
“老大你竟然有了对象……”
“嫂子是哪……”
……当下,无数问题从他们口中冒出。
大多还是单身的属下眼睛发绿地看着莫厉烽,正想发问。
然,还未等他们说完——
莫厉烽冷眸一扫,却猛地一挥手:“集结!”
向来令行禁止的狼牙众身子一震,下意识地动作了起来。
一群大小伙子,生生把八卦欲压了下来,恨得是抓心挠肺。
……
视线回到云倾这边。
同一时刻,清北大学操场。
依旧是一片严肃。
此刻,方老校长正在场上陈说着“顶替录取事件”发酵的始末,接着公示了清北调查的流程,一时还未进入宣布调查结果阶段。
全场一片静寂。
大多人屏气凝神,等着一个答案。
云倾淡定站在台上,神态自若。
相反,另一边的江秀秀含恨地瞪着她,身子在风中不自然地发着抖,俏脸上更是煞白一片。
不、不会的。
她已经打电话回家报备过,让爸妈打点好高中和李家那边,不、不会查到的。
而且这才是1977年,刚恢复高考。
很多程序都还很模糊……
心下不断安慰着自己,江秀秀咬紧了唇,瞥了眼看不出神色的方老校长,又慌乱地扫了眼台下的李国强,企图获得男友的鼓励。
不想。
两人目光一对。
带着帽子的李国强登时移开了眼,甚至不自然地退后了几步,缩到了人群的角落中。
江秀秀只觉脑子一抽。
然,更让她受打击的,却在还在后面——
下一秒。
方老校长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口。
“……关于录取顶替一事,经我校调查,情况属实,录取学籍确为江云倾所有,江秀秀为冒名……”
闪光灯不断。
台下的学子更是瞬间哗然。
“我的天!竟、竟然是真的……”
有先前一直不愿相信的男同学悚然道,看着台上自己曾暗恋过的“文学系系花”,语带难过。
“我就说吧?”其身旁的同伴立时不屑地哼了声,又道。
“我认识江秀秀班的同学,人都说,虽然才上了一月学,但江秀秀课堂表现一直很差……”
“太可怕了。这种滥竽充数的货色,也能进我们清北?”
周围的人一听,纷纷附和起来。
“都说了,是江云倾养母一家买卖的。”
“太可恨了,这种人,应该抓起来,对了,好像她养兄也在我们学校?叫李国强?还被誉为什么文学系才子呢,呸!人渣!”
“这倒不一定吧,学籍是顶替的,但校长没确认是养母家买卖的啊。”
……一时喧嚣不断。
人群中,特意挑了没有熟人角落的李国强心下惶然,忙又压低了帽子,强忍着落荒而逃的冲动,不断煎熬着。
“不!校长!不是这样的!”
台上,从听到调查报告第一句就被钉住的江秀秀反应了过来,却是直接疯魔了。
当是时,方老校长刚宣布完,她猛地就冲了过去,想拉住人——
“你干什么?!”身旁几个较年轻的校领导立时上前,一把扯开了江秀秀。
一阵推搡。
忽地,江秀秀脚下一个不稳,竟“砰——”地一声跌了下来。
“啊!”
她吃疼地叫出声,痛楚之下,本成了浆糊的脑子竟清醒了不少。
不,她不能就这样认了。
一定,一定还有办法。
蓦然间,方才老校长说的话在脑中闪过——
“……确定学籍为江云倾所有,但关于被顶替的具体细节,仍在调查中……”
对,对了!
他们还没真正查出买卖录取通知书的证据!
一定是爸妈那边打点好了……
江秀秀目光一亮,从地上迅速地爬起,突地夺过了一个校领导的话筒,对着全场众,直接道。
“真相不是这样的。事实上……是当初上学的时候因为我和江云倾姓氏相同,学籍不小心被弄错了。是,学籍确实是她的,但是,那个高考成绩真的是我的……”
她说着,声泪俱下。
!?
众人又是一震。
谁也没想到,在就要定案时,又窜出了这个说法。
“不可能吧?把大家当傻子呢?”
“无耻!到这个地步,竟然还在说谎?”
“可我倒觉得,比起高考顶替,好像学籍弄错更可能吧?”
……
大多人表示不信,却也有些少数派看着江秀秀那泪眼婆娑的模样,一时有些动摇。
毕竟这个年代,群众们基本都还是很淳朴的。
像江秀秀这种大庭广众下敢扯弥天大谎的,还是少数。
追踪新闻的记者听着,也不由连连停了笔,脑中打了个小问号。
难道事情又有变?
场面逐渐乱了。
江秀秀站在台上,看到众人的表现,心下大喜,又再接再厉哭诉道。
“其实,当初知道学籍弄错了以后,高考已经过了,后来成绩一出,要换回了太麻烦,我怕出什么问题,因此才把事情压了下来。是,我是有错,但真没有顶替别人的名额,我可以请高中的班主任作证……”
她持续煽动着,正觉扭转局面有望。
云倾却突地开了口——
“既然江秀秀同学这么说,我想……不如用个最简单的法子,我知道清北很多老师都是这届高考的出卷者,现在请校方给我们一份模拟卷子,我们两人在众人见证下,各出成绩,如何?”
这提议一出,众人登时目光一亮。
江秀秀呆立着,傻眼了。
不!
不行!
“不能这样!”
慌乱下,她脑一抽,竟口不择言道:“万一,你先前已经和给卷子的老师私下交易了呢?”
!?
话落,江秀秀才猛地反应了过来,险些想给自己一巴掌。
却为时已晚。
“江秀秀同学!”
当是时,向来儒派的方老校长大喝了声,被气得甚至颤抖起来:“你这是在质疑我们清北讲师们的品行吗?!”
“就是啊!太过分了!”
“江秀秀绝对是顶替的,不然她心虚什么?”
……
台下也瞬间爆炸了。
众多清北学子声讨着江秀秀,群情激奋。
到这个地步,事情已十分明显了。
“我、我……”江秀秀咬着唇,却还在垂死挣扎。
“那、那要考试也行!但为了保证公平公正,我觉着应该让老师单独出题,改日再、再考……现在,太、太仓促了……”
她结结巴巴道,再获不得信任。
云倾看着这位“气运女”的模样,微一扬唇,竟道:“好像也有道理……”
江秀秀心下霎时一喜,正想着这丫头被她唬住了。
云倾又道:“那不如我们再把今年高考卷子再答一遍?这样,也不用老师们重新出题了。若成绩真是你的,想必卷子的题你也再次做出吧。”
“轰——”地一声,正兴奋的江秀秀脑子终于炸了。
她终于石化成了尊可笑的雕像。
其余人却十分赞同。
“对啊!这样子更好。”
“对,高考评分后试卷虽然都销毁了,但如果真是本人答的,再做一次,分数总也是差不离。”
……
学子们议论着,均觉这法子不错。
主席台上,校方领导对视了眼,方老校长一点头。
一较年轻的领导便出了列,向众人道:“高考空白卷我们档案室有存档,我这就去拿。”
接着就下了台。
四下又喧闹了起来。
一旁的记者连连抓拍。
江秀秀僵立在台上,只觉凉风刺骨。
怎、怎么办……
正心焦着,她目光四转,又扫到了台下的李国强。
两人视线一对。
江秀秀突地一激灵,开始男友使眼色。
“那个,我、我肚子疼……”然后,她捂住腹部,紧走几步,向几个校领导哀嚎起来:“我想先去下厕所……”
江秀秀叫着,想着待会和李国强碰头,紧急培训几题,再直接身体不适地“昏倒”,好歹能蒙混过这次……
不想,她征得校领导同意后,刚下台,旁边一女记者就站了出来,笑道:“江秀秀同志,我陪你去吧。”
江秀秀一震:“我……不用不用……”
“我们得保持全程报道……”对方和善道,听在她耳中,却宛如恶魔的宣告。
然,更让江秀秀崩溃的是——
须臾,当她恍惚地在这女记者的跟随下去厕所时,李国强压低帽子,站在原地,根本一动不动。
噗。
台上,看着这位“气运女”作妖的云倾看好戏般暗笑了声,眸光讥诮。
半晌后。
空白的高考卷被拿来,江秀秀也“如厕”归来。
一切终于避无可避。
众目睽睽,两套桌椅被摆到了台上,两人分别坐下,开始做题。
云倾只扫了一眼,便在脑海中掉住了原主的记忆,加上自己的理解,做了起来。
而抬笔那刹,她手中黄光一闪。
“提神符”迅疾地没入了江秀秀背后。
在日光下,无人发觉异样。
“唰唰——”地答题声传来。
江秀秀发颤地握着笔,余光瞥到她轻松的模样,愈来愈慌。
不,不要怕。
重生后,她也上了一年学,也是高考过的啊。
还在清北接受了一月教育呢!
对对,先做出前面几题,再按原计划昏过去就行……
心下不断打着气,江秀秀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到卷子上。
然,一望之下,她只觉眼前的题像是陌生的怪兽,而头脑一片空白,根本思考不了。
极度的紧张,可她黏在桌上,竟怎么也假昏不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台上下的人们瞪大眼看着两人的表现。
记者们举着相机,更是分别摄下这一幕,传到了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眼前。
半小时后,云倾已完成了语文试卷,只剩一道大作文,行文端丽工整,堪称文采飞扬。
来逡巡的几个校领导扫了一眼,皆是连连点头。
方老校长更是见猎心喜,暂了好几声,接着,又转向了江秀秀。
“不……”后者想盖住卷子,却为时已晚。
几个校领导一看,只见卷上慌乱乱写下的字句,字迹丑陋,词句本是狗屁不通。
“行了。”当是时,方老校长怒气十足地一挥手:“不用继续了!”
就这样两张卷子挂出去,相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
完了。
那一刹,江秀秀绝望瘫了下来,天崩地裂。
方老校长拿起了话筒,又肃声道。
“我方再次确认,学籍与高考成绩都为江云倾所有,江秀秀为冒名,我校将予以开除处分,同时重新召江云倾同学入学……”
然,他话还未完,一道中年妇女的声音突地响起。
“凭什么收回我闺女的入学资格!你们当初既然召了她,就是她!”
众人一惊,抬眼望去——
就见三个中年男女在几个记者的“护送”下,扑上了台。
“观众朋友们,这正是江秀秀的夫妇以及江云倾的养母。”当是时,有记者报道了句。
大多人都被这发展惊住了。
“妈!”江秀秀见到了其中两人,却是精神一振。
江福全揽住她,低声道:“闺女,不怕啊,爸妈给你撑腰。”
他说着,按着给自己好心出主意的大兄弟的建议,义正言辞道。
“这啥学籍弄错都是高中老师的错!我女儿以为是自己考上了,被召了进来,也是受害者哇,你们咋能收回资格呢?再不济,你们收下江云倾,也不能开除我闺女!”
话落,一直没吭气的另一个农妇,也就是张母突地硬邦邦道。
“对了,江云倾入啥学?老娘我可没钱供她!”
———
ps.参考了现实的1977高考卷,当初语文试卷只有六道题,所以半小时做完除作文题绝对是可以的。
我的妈!
此时,躲在人群中的李国强看着母亲这作态,只觉天旋地转。
这这这……这不是揽事儿上身吗?
这可是在全国观众面前啊。
他心下慌得快冒火,但看了眼台上的摄像机,又实在不敢冲出去,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而李国强身旁的同窗,却被江家夫妇和张母这不要脸的话给惊了个彻底。
“我的天!这都什么人呐?”
“江秀秀的厚脸皮果然是祖传的。”
“江云倾太可怜了吧,这什么养母啊。”
……
议论不绝。
台上,几个校领导的脸色也发黑了。
云倾抿了抿唇,望着张母,适时地露出了个苦笑:“妈……我不用你供,我可以勤工俭学……”
“你放屁!”张母却登时跳了起来,上前几步,边骂边想来扯她。
“你这个白眼狼!老娘供了你这么多年,还给你找了亲事,你就算计老娘我被……还偷了钱跑来这里,巴巴地闹事!上什么学?你被弄错了学籍,那就是天意……”
“我……”云倾动了动唇,端出了幅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
“妈,我没偷,我拿的是我爸妈留的钱……”
唉。
可惜现在功力还练不出“真言符”……
云倾暗叹着,虽不知这三人怎么会“莫名”来了帝都,但这份疑似来自某人的好意,她自是不客气地收下了。
与此同时,被她用语言不断诱导的张母愈发张牙舞爪,激动之下,竟脱口喊出了句——
“什么你爸妈的钱!那你还拿了我交易赚的钱呢!”
——哗。
这话一出,对“买卖录取通知”一事敏感十足的群众霎时一震。
“真是她把通知书卖了?”
“太恶心了,什么养母哇?”
……
讨伐的声浪传上了台。
张母脸色一白,忙补救地咧咧道:“啥玩意儿?啥卖录取通知?那是我卖红薯挣得!”
“就是哇!”江母见势不对,也跟着叫了起来。
“你们这些娃,乱说啥呢?都是高中学校老师弄错咧,什么买卖,我闺女可也是受害者!”
“对,要追究也追究不到我们身……”江父护着江秀秀,横道。
却不料。
一声悲愤的男声蓦地响起,打断了这三人。
“胡扯!都是胡扯!当初,就是你们两家交易,我武强才昧着良心卖了江云倾的录取通知!”
宛如惊雷乍开。
被事件发展弄得快懵了的群众麻木地望去,又见一清瘦的男子被记者请了上来,抢过话筒就道。
“我是江秀秀和江云倾所在沈市洼镇第一中学的班主任,我认罪!”
“是我买卖了江云倾的录取通知书。但,当时因为江云倾的养母来谈的,我以为江云倾同学自己也同意,是我对不住她。”
“我愿意将不法获得的钱款都交出……”
他艰难地道,想着全担下罪责的严重后果,只能说出了实情,并争取自己宽大处理。
“放屁!”
江家夫妇和张母霎时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地冲上去,就想堵住他的口。
然,几个校领导一摆手。
学校保安就冲了上去,把不断闹喊的三人拉了下来。
“爸妈!”重新陷入绝望的江秀秀更“唰——”地声掉了泪,张手伸向愈来愈远的父母,终于忍不住——
真昏了过去。
“砰——”地一声后。
她也被保安抬起,送去了医务室。
于是,台上的世界终于安静了。
倒是围观的学子们还在议论。
人群中,一直没上去的李国强看着老母和女友被弄走,却是长吁了口气,庆幸起了自己没冲动地上去拉架。
太丢脸了!
唉。
可是,以后咋办呢?
江秀秀倒还好,分了就成,但老妈是摆脱不了的啊,还有以后他在学校的名声……
李国强咬牙想着,看着台上亭亭玉立的云倾,心下一动。
等等。
要是他能追回云倾,让她别再追究,不就成了嘛?
思至此,李国强心下大喜,只以为找到了个好法子。
云倾自然不知他所想。
这会,闹事的都下去了。
方老校长肃着脸,再次郑重地宣布了先前被打断的决定——补充录取云倾。
话落那刹,掌声雷动。
云倾含笑地一鞠躬,礼仪周全。
老先生带着几个校领导走了过来,招了招手,沉着脸的男子便出了列。
正是曾想截住云倾申诉的吴国亮。
“好孩子,”方老校长和蔼道,向她道。
“这小吴以后就是你辅导员了,他核对时候工作不细心,我也追究过他了,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江云倾同学,对不住啊……”吴国亮也牵起了似乎挺真诚的笑。
妈的,这下他脸的小丫头。
就等着吧,真入了系后,看自己怎么收拾她!
这位辅导员心下盘算着,口上却爽快地认了错:“是老师的失误,你不好怪我吧?”
“怎么会?”云倾更是正色:“吴辅导工作繁忙,有些疏漏是难免,这次责任也不在您身上……”
一旁。
记者们也举着相机,录着这真相大白后师生和谐的一幕——
却不想。
云倾忽地顿了瞬,似有些尴尬般地道:“十分感谢吴辅导的厚爱。但……我想转系,可以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打算端本系辅导员架子的吴国亮,更是傻眼了。
须臾,方老校长才道:“这……你想转什么系?”
“我想入医学院的中医系……”云倾缓声道,说出了思量已久的决定。
事实上。
转系这事她早就考虑过,文学系虽然于曾是“古人”的她很轻松,但却不能最大发挥优势。
相反,她有《医书》和《丹方》在手,中医系无疑很合适。
“为什么?”想不到是这答案的方校长却是一愣。
“我从小接受过这方面的教育。”云倾应道,顿了瞬,才说出了最后的答案。
“还有……因为我的对象是一名军人,那么我希望,能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轰。
全场都炸了。
台下的同窗看着台上美丽的女孩。
毕竟都还是热血的青年,瞬间就被这浪漫的决定触动。
就连校领导和记者们也不由有些肃然起敬。
唯有本还在做梦追回云倾的李国强,傻在了当场。
……
那天下午,一切在掌声中落幕。
方老校长自然没有立马答应云倾——毕竟转系是也是有考核流程的。
但,在媒体的宣传下,云倾的誓言已传遍了全国。
无数人为之动容。
还在外任务的莫厉烽却不知。
直至几日后——
抽空给家来了电话的男人,在和祖父叙话后,就迎来了到清越的一句。
“莫厉烽,我在全国面前向你表白了。”
——
ps.文科可以报中医学的,当然文里这学校是架空。
云倾轻笑道,毫不羞涩地直言道。
莫厉烽顿住了:“你……”
“我说,因为我的对象是一名军人,所以希望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你懂么?”
“……嗯。”男人默了会儿,才应道。
闭上眸,恍惚之中,仿佛看到了她。
此次说话的女孩,一定是弯着唇,清眸中盈满了星光,色若春花。
一颦一笑,都是……最会是令他心动的模样。
下一秒,莫厉烽低低地给出了承诺——“我会保重……”为她保重。
含蓄至极的表白。
云倾却瞬间就明白了过来,不由心下暗笑。
啧。
这性子……与其说冷,不如说是真闷骚啊。
“你当然得保重,”须臾,她挑了挑眉,故作不懂:“不然,你想让莫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不止是为了祖父。”莫厉烽睁开眸:“还有你。”
他道,终于直白了一次。
低磁的嗓音通过线路传到云倾耳中,淡漠下深藏缱绻,缠绵入心。
正是爱人的私语。
云倾唇角笑意愈发深浓。
“……乖。”她轻缓地道。
然后,在男人反应过来之前,云倾迅速放下了话筒,正对上了光明正大偷听的老爷子,正笑得合不拢嘴。
“嘟嘟嘟——”那头,挂线声响起。
莫厉烽眸光一黯,想着那头小混蛋的调戏,一时心绪难言。
但,男人没注意的是——
此时,他的薄唇已不自觉勾了起来,扬起了抹浅浅的笑。
一阵诡异的动静随即传来。
莫少校眸一眯,蓦地起身,闪电般地走了到门边,一拉门。
便见“狼牙”一群大小伙子挤挤挨挨地,叠罗汉地摔了下来。
那一刹,有人想敏捷地跃开……
他一抬臂。
“砰——”一声巨响,全摔了个结结实实。
莫厉烽冷着脸,从领头那小子耳边一扯,还拉出了个窃听器……
呵呵。
当是时,莫队长看着一群欠收拾的兵,冷冷一笑。
接着……
大型修罗场开始了。
“老大!嗷嗷嗷,饶命!”
“我、我们只是没想到你笑能得那么荡漾哇!”
“还被大嫂吃得死死的!”
……
鬼哭狼嚎。
被教训的狼牙众还不忘叫着持续作死。
直至某人喊出了画风不同的一句。
“老大,我们就是觉着嫂子特别好特别优秀,太羡慕了……啊啊啊!”
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
大伙儿都愣了,抬眼一看——
就见他们的老大整理着袖口,满意道:“认知不错。”
!!!
狼牙众顿时目光一亮。
原来,这才是以后正确的求饶方式!
……总之。
这天的一通电话后,两人增进了感情,身旁的亲友下属也各自随之大喜。
另一头。
却正上演着一出悲喜交加的剧码——
帝都国际饭店,某高级包厢。
李国强忐忑地坐在桌后,余光扫过四下豪华的装潢,又躲闪看着眼前的一对雍容的中年男女,满心的不可思议。
“周、周伯伯,”须臾,他结巴地开了口:“您是说……您才是我…生父?”
李国强艰难地吐出最后两字,只觉难以置信。
他亲爹不是早死的李老头?
这么说……他妈出轨了?
想到这儿,李国强登时脸上火辣一片,下意识就想反驳,但……
他抬眼,再看看眼前那中年男人和自己起码六七分相似的面容,声音又堵在了嗓子眼中。
其实,李国强一直迷糊记得这个叫“周远”的知青伯伯……
好像小时候,对方就经常会到自己家来干活,对他也的确不错。
只是当时,周远形容落魄,两人根本看不出像,李国强一个小孩子,更不会多想……
“你们找我干什么?”
良久,李国强才勉强又挤出了句,目光瞥向那打扮华贵的女人,干巴巴道:“我妈在派出所呢……”
自从几天前真相大白后,张母、江秀秀、江家夫妇以及武强因疑似侵犯他人姓名权,被拘留问罪。
到现在还没出来,看样子是难逃一劫了……
“你别误会。”那中年贵妇温和一笑,看着神色难过的李国强,却十分和颜悦色。
“我们今天,不是追究往事的。”
她轻描淡写道,双手紧握,长指甲陷入了肉中:“总归那个年代特殊,一切都过去了……”
“那……”李国强愣住了:“你们是?”
“我因为身体问题,膝下一直无所出。”那贵妇人说着,眼圈霎时红了。
“我对不住老周,所以这次找你,是希望……你能认回周家。”
“不错。”被称为“老周”的中年男人也颔首道。
李国强一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起身欲走。
“什……什么,这不行!”这脸他可丢不起!
“你别急。”那中年男人却是八风不动,沉声道。
“我还没说自己的近况吧,我现在军衔是大校,你赵雅阿姨家里是政治世家,你认了我们,以后就是一片坦途……”
李国强霎时顿住了。
周远了然地一笑。
“现在顶替那事闹得那么大……你妈,绝对是要被判的。你还顶着以前的身份,在学校必定会遭到异样眼光。还是说,你打算回李家村务农?”
“我……”李国强张了张口,说不出话。
周远接着道:“好在这次你也算机警,媒体上几乎没露面,你认了我,改姓,再调个专业或学校,这坏影响就彻底不存在了……”
李国强彻底心动了,缓缓地坐了下来。
周远两夫妇对视了眼,也知道,这事是成了。
……
又是一番叙话。
半晌后,一场饭吃下来,李国强口都改了:“……爸,赵阿姨……”
“哎。”两人分别应下,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周远又指点了起来。
“……等过几天,我给你办好新身份,学校那边,你先请假吧……对了,你那个什么女朋友,分了吧?”
李国强连连点头,笑道:“当然,爸,她现在都进去了……”
他娘他都没打算捞呢。
更何况江秀秀?
“其实,我早想甩了,都是他苦苦纠缠……”李国强又道,坚决表态,想让这位高权重的父亲认可。
不料。
话未落,一道凄厉的女声突地响起。
“李国强,你是人不?!”
仨人都一震,抬眼望去,就见房门被“砰——”地声拧开。
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孩冲了进来,身后还追着几个服务员。
“姑娘、姑娘……你不能乱闯……”
正是江秀秀!
“你……”李国强大惊地起了身:“你出来了?”
周远也“腾——”地声站了起来,向几个服务员怒斥道。
“你们怎么回事,什么人都给放进来?”
“周大校!”江秀秀咬牙:“你就这么对自己未来儿媳吗?”
江秀秀悲愤地控诉着,心下发苦。
天知道——
她在派出所受了多少苦!
所幸当初私下交易时,她并未露面。
于是,她咬死了说辞,说以为是学籍误调,加上父母揽下所有罪责,才被放了出来。
可,江秀秀也知道,自己也失去了一切!
直至她恍惚地走到了清北,看到李国强上了辆汽车,警觉地苦苦追了一路,又以借厕所为由,大胆跟着进了国际饭店……
在偷听到男友真实身份那刹,江秀秀险些乐出来!
她就知道,老天爷果然是厚爱自己的……
却不想。
这“豪门少夫人”的美梦还没做多久呢,江秀秀就听到了周远让李国强和她分手的命令。
更让她难以置信的是,那负心汉竟一口答应了……
“李国强!你不是人啊!当初可是你追我的……”想着,江秀秀又哭嚎起来。
李国强一窒:“我……”
“你给我滚!”周远沉声吼道,毫不留情:“我们周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媳!”
赵雅厌恶了扫了一眼她,更是直接道:“服务员,拉人。”
话落,几个服务员应声而上,再不留情地扯下了江秀秀。
“不,放开……”江秀秀大喊着,恨恨地看着眼前的三人,蓦地道。
“李国强!我都和你发生过关系了,你还想不认账?”
——轰。
这话一出,几个服务员都愣了,霎时松了手,骇得倒退了好几步。
要知道这可是1977年!
人民群众还十分淳朴的年代,乍一听个大姑娘说出失身的事儿,几人都是燥得不行。
“这……周、周先生……”
当是时,领班强笑了声,艰难地向周远道:“要不,这事儿,你们还是自己解决解决?”
“不用!”
周远怒极,不屑地看了江秀秀一眼:“就你这一面之词,就想赖上我周远的儿子?”
“什么一面二面?”江秀秀也豁出去了。
“完事后,李国强还给我写过情书呢,纸上都清清楚楚的!”
又是一记重大私密。
服务员们再也站不住了,慌张地告了退,跑了出去,还不忘带了上房门。
“江秀秀,你……”
李国强的俊脸更是涨成了猪肝色,窘得恨不得扒个地洞钻下去。
“我咋地了?”江秀秀冷笑:“你敢真的甩了我,我就敢把你李大才子的情书传遍天下!”
“这位姑娘,”赵雅突地开口。
“就算你和国强真发生关系又怎样?当时是你情我愿,现在不合适分开,也在情理之中。现在是新社会了,难道就凭这,你就想他负责一辈子?”
江秀秀一愣,张嘴又想辩——
赵雅又道:“至于情书,谁能证明一定是国强写的呢?”
这下,江秀秀彻底傻眼了。
李国强倒是感激地看了这位“赵阿姨”一眼。
“就是这样,”他道:“好聚好散,秀秀,你走吧。”
满以为这事就解决了。
却不料,江秀秀猛地抬了头,癫狂道。
“呵呵,行,你们这样对我……是想让周家的私生子内幕传到媒体那吗?”
三人登时瞳孔一缩!
没错,这才是周家的真正痛点……
“你敢!”周远肃声道:“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彻底消失?”
“哈哈哈哈!”江秀秀大笑:“周大校真威风,可我江秀秀现在啥都没了,有本事,你就现在捅死我!”
死一般的寂静。
李国强瞠目结舌,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不,不行。
要是这事被捅出去了,他、他……怎么做人,还能认亲吗?
“爸、赵阿姨……”思至此,他咬了咬牙,求助地看向了周家夫妇。
周远和赵雅则耳语了几句。
……
终于,半晌后。
赵雅笑盈盈地上前几步,拉住了江秀秀:“姑娘,别激动,我们好好说……”
周远也皱着眉,向李国强使了个眼色。
后者意会,忙也跟着安抚起了江秀秀:“那、那个……秀秀,是我一时魔怔了,你、你……”
“哼。”江秀秀端腔地一拧头,心下暗喜。
就知道,有钱人都好面子。
当然她能看出,周家人现在只是在应付她。
但,江秀秀依旧信心十足。
凭她重生的见识,等相处一久,自然会征服他们。
再等明年改革开放,借着周家的势头做个生意,成为啥富一代,不又过上好日子了嘛?
清北学子算啥?
到时候,她要把钞票狠狠砸在江云倾脸上!
……
这日后。
两月之内,“录取顶替”一案在全国人民的关注下迅速落幕。
因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张母、江家夫妇、武强皆被判了一年到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这期间,云倾也正式入了清北,先入了文学系,却同时旁听了中医系的课程,准备着下学期进行转系考核。
又一个多月,风波逐渐消退,舆论也恢复了平静。
就在此时。
请了长假的李国强改名“周国强”,低调地回到了校园,甚至摇身一变,从文学系学生成了特招的国防生。
一时间,竟无人再认出他就是曾经的李国强。
同时,清北不远处的卫校护理系,也默默多了个神秘的女旁听生。
——正是做了发型形象,再次“变身”的江秀秀。
……
邻近春节,大学寒假快至时,周家私下完成了全部动作,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却不料,寒假的第一天下午。
从宿舍回莫家大宅探望老爷子的云倾,一口就戳破了一切。
“什么?!”老爷子一听就愣了。
“你说李国强那混蛋玩意儿是周远的私生子?完事周家现在还把江秀秀保住了?哎呀,云丫头,你不早说,莫爷爷哪能让他们得逞?”
云倾轻笑了声。
“没事儿,他们这动作严格来说也不算真违规,何必劳烦您?”复仇任务么,还是她自己来更好。
“你呀……”老爷子一叹,心里更是咬牙。
看看,那啥江秀秀咋脸皮那么厚,都靠周家的。
这云丫头倒是总不愿拖莫家下水……
说到底还是臭小子不努力,丫头还没彻底当自己是莫家人!
就看今天了,可给他好好表现……
老爷子越想越急,估摸这时间差不多,就轻咳了声。
“丫头啊,对了,爷爷刚想起,那家里酱油没了……你、你能不能出去买一瓶?”
“行。”云倾一顿,看出了不对,却没说什么,只利落地起身,出门去了。
直至傍晚。
她提着一瓶酱油走回,靠近了莫宅,却发现……整个四合院都是黑的。
——
ps.国防生:就是在校大学生选拨的后备军官,简单说就是毕业去军队,入伍就是军官。
当然1977现实中国防生制度还出现,但是。这是架空咳。
云倾挑了挑眉,将酱油瓶放在门外,继续抬步上前,刚迈入了院子——
却觉一股劲风袭来。
闪电之间。
她猛地回身,反手一扣……
来人却根本没有反抗。
云倾瞬间认出了这位的气息,然后……力道下意识收了几分。
然,一息后。
在她这并不怎么强的“攻势”下,对方还是迅速束手就擒。
只是,云倾钳着其手腕,对方卸了力,却整个身子都黏了过来,靠在她的肩上。
“你……”
那刹,云倾有些好笑地启唇,正想说什么——
却觉眼前一亮。
黑暗中突地绽出了华彩。
从茂盛的槐树到紧闭的房门,到屋檐……张灯结彩。
璀璨地装点着这一方院子。
冬日中,这火树银花的景象,美不胜收。
而莫老爷子被一群大小伙子拱卫在里屋门前,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云倾一顿,看了他们一眼,眸光又瞥向了还赖在身上的某人,一时有些不明所以。
须臾。
便见一个精瘦的男子越众而出,板正地走到了她跟前,肃立,敬了个军礼。
云倾也因这举动不自觉身子一绷。
“这位女同志,我是特种部队‘狼牙’的队员吴岩。”
下一秒,那男子正色道:“感谢你,帮助我们抓住了正在逮捕的s级罪犯。”
“……”云倾默了瞬,逐渐回过了味来,问道:“哦?他犯了什么罪?”
便听吴岩一本正经道——
“这位男子莫厉烽,时岁27,是狼牙叛徒,已达我队单身年龄的上限,却依旧混在我队单身行列中,罪行极其恶劣。”
“对。”其余青年在后面听着,也是连连点头。
噗。
云倾抿了抿唇,配合地又问:“那……他该怎么判?”
“这……估计还得看姑娘愿不愿意配合了。”
吴岩又道:“我们经过讨论,认为需要将他分配给单身女群众处置,既然是您逮捕了他,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接手?”
“这样啊。”听到这儿,云倾终于忍不住笑开。
“所以……这是国家给我奖励的对象么,嗯?”
她说着,偏了偏头,终于对上了一双幽邃的眸。
莫厉烽薄唇微挑。
四目相抵间,他反手一环,温热的呼吸落到了云倾耳畔。
“……不,”男人低声地道:“我是为了你……才主动自首。”
说着,他未被扣住的右手一抬,竟不知从哪拿出了副……手铐,主动递给了她。
!!!
当是时,没料到老大还有这手的狼牙众倒抽了口气,满目震惊。
这…这这无耻的套路,快学起来哇!
好!
莫老爷子一捻胡子,却是心中美滋滋。
臭小子,还算有些他当年风范……
至于云倾这个当事人——
只怔了一秒。
接着她也不客气地接过了手铐,却是动作敏捷地……将男人和自己拷了起来。
“我看你情节是挺恶劣的。”
视线再次相撞,云倾粲然展颜,轻声道。
“我想……就给你判个无期徒刑,怎么样?”
莫厉烽一顿,薄唇弧度愈深:“乐意至极。”
话落那刹。
男人抬首压近她,似是犹豫了瞬,一时还未动作……
云倾长睫一颤,却主动凑上,轻吻住了他。
双唇相触。
起哄的欢呼混着兴奋的掌声,在四下乍响。
余光处,流光溢彩。
这个冬日的正式定情之夜,浪漫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几秒后。
纯情的一吻结束,“逮捕”的戏码也终落了幕。
反客为主的莫厉烽牵住了人,向一群大小伙道:“叫人。”
“大嫂好!!!”
狼牙众登时齐声道,甚至还真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
起身后,一个个都跳了起来。
“老大好福气啊嘿嘿。”
“唉,没想到,队长竟然比我还早脱单。”
“大嫂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老大骗了呢?”
“莫爷爷,你可得给我也介绍个对象。”
……
嘈杂不断。
今儿到场的数十个小伙子一人一句,有大着胆子和两人打趣的,有自己嘀咕的,更有围着老爷子求做媒的……
威力堪比麻雀军。
老爷子倒也乐得掺和。
一时间,一老群小不断闹腾,场面热烈万分。
瞬间就把表白现场弄成了合家欢剧场。
莫厉烽目光转向了云倾,低声道:“……今晚,出去吃吧?”
“不用。”
云倾看了眼天色,虽然已全黑了。
但时值冬日,其实不过才6点多,加上之前她看冰箱里菜也不少。
而第一次见自家爱人的亲兵……
“我来做吧。”云倾道。
莫厉烽微蹙起眉,下意识不想让她辛苦——
不料。
偷听了一耳朵的吴岩却反应满分地叫了起来:“谢谢大嫂!”
“大嫂要下厨?!”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
……
没几秒,消息就传遍了。
莫厉烽:“……”
“还是我做吧,”云倾眸中笑意一闪,举起了手铐:“先解开?”
“不……”男人薄唇一抿,冷俊的脸上波澜不惊:“我给你打下手。”
……
于是。
这一晚,狼牙众不仅吃到了“大嫂”的绝佳手艺,还破天荒地尝到了……几道老大料理的小菜。
只是在那惨烈的对比后。
就连老爷子也不得不承认,云倾配自家孙子,简直是……白瞎了。
酒足饭饱。
又闲聊了会儿,狼牙众才告了辞。
此时已是晚上22:00。
院门边,送走了一群大小伙子后,云倾拿着自己的包,转头向男人道。
“那……我也回宿舍了?”
她说着,拿出了放在口袋的钥匙,刚想解开两人手铐……
不想。
电光火石间。
莫厉烽反手,一把夺过了钥匙。
云倾:“……”
她哭笑不得看着眼前的自家爱人:“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留宿?”莫厉烽淡声道,眸光紧锁住人。
云倾一顿:“不然?”
事实上,除了刚到帝都的那几日,因为没找到地方在莫家住了一段,她便再未在此留宿。
老爷子平时身旁有警卫员跟着,也不缺人照顾。
而现在虽然说莫厉烽回来了……“莫少校,我名分还未正式定呢。”
云倾弯唇一笑,调戏道:“你这就想对我耍流氓啊?”
满以为能再次看到男人泛红的耳根。
不想,话才落。
某人只一顿,便说出了句让她始料未及的话——
“我预约了婚姻登记处,明天……就能领证。”
!?
云倾怔住了。
万万没想到他动作竟然这么快。
说起来,元旦刚过不久,如今已是1978年1月末,但她这世生日还未过,周岁仍是19。
不过,华国现在实行的还是首部婚姻法——女18男20即可结婚……
要到1980年,才会颁布规定“女20男22”的第二部婚姻法。
不得不说,某人这时间是掐得真准啊……
云倾想着,神色不由有些微妙。
“怎么?”莫厉烽意味不明地看着她,冷声道。
“这位女同志,你承诺接手了我,这就不认账了?”
云倾登时回了神,听着他的控诉,唇角不由扬了起来。
都是套路啊。
她今天还巴巴地钻了进去……
“当然不会。”须臾,云倾轻笑了声,又道:“留下也不是不行,但……我没带换洗衣物。”
“我准备了。”莫厉烽淡声接口。
“……”云倾一顿,再次认识到了这位的“处心积虑”,顿了瞬,又道:“……你买的什么尺码?”
男人低笑了声,俯身,在她耳畔道出答案。
竟然……完全没错。
云倾有些讶然地抬眸,目光不自觉透出了丝疑问。
莫厉烽接收到了她的意思,一抿唇,道:“……目测。”
咳。
好吧。
她唇角一抽。
莫厉烽拿过了她手上的包,利落关了门,转身:“回屋。”
云倾跟上。
一踏入里屋,老爷子登时目光一亮,难得给自家孙子赞赏的一眼。
云倾只能当没看到,再次扬起手:“我去洗漱,还不解开?”
莫厉烽:“……”
她一挑眉。
两人视线再次相撞,只见男人眸一黯,虽不知实际想法如何,但最后……还是伸手解开了手铐。
恢复自由那刹,云倾故意没看他神色,拧头就走。
“哈哈哈。”
原地不远处,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看着自家孙子吃瘪的模样,十分不慈祥地笑出了声。
“小子,你还是太嫩!当年我和你奶奶谈恋爱那会儿啊,你奶奶可从来不忍心拒绝我……”
而莫厉烽毫无波澜地听着祖父的吹嘘,一脸漠然。
……
深夜。
洗漱完毕的云倾刚迈入了曾住过的客房,一道颀长的身影便突兀一闪,跟着没入了屋内。
“咔——”地一声。
房门被关上。
她则被一股力道压到了榻上。
当是时,云倾掀起眸,正望见了夜袭的某人。
“你……”她有些哭笑不得:“明天才领证吧,莫少校。”
莫厉烽只摇了摇头,伸手环住了人,突地唤道。
“倾倾……”
云倾因这称呼心一动,望入男人眸中。
在这世暂别前,他分明还没这样叫过她。
难道……
这一世,某人竟这么快想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叫我?”须臾,云倾压住心下升起的惊喜,试探道。
莫厉烽垂首,埋入了她的颈窝上,低声道:“这次任务中……我好像看到了些模糊的片段……”
“……等等,你受伤了?”云倾听着,却蓦地发了问。
要知道,每一世都是在几乎濒危的大难之中,他才会想起一些事……
“……”被打断的莫少校可疑地顿了瞬。
“伤在哪?”云倾抿唇,一时甚至放下了他想没想起的事儿,起身,一把掀开男人的衣服,就想找伤。
终于……
在心口不远处,找到了一条蜿蜒的长疤。
可见当时状况之凶险。
“……疼么?”
当是时,她抬手拂过,声音不自觉带上了满满的心疼。
莫厉烽摇头。
“骗子。”云倾微颤道,想着要尽快研制出更好的伤药,口上却道:“还说要好好保重呢。”
男人薄唇微勾,一把又抱住了她,却道:“倾倾,可没有它……我怎么想起你?”
云倾一怔。
他垂了首,吻在她的额上,再次开口:“听我说……”
莫厉烽本是不信前世今生的。
然,在生死间,那些闪过的记忆……却也十分真切。
尽管一梦后,一切都变得朦胧。
但,他始终记得……
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世界中,都会有她……
否则以他的性子,断不会这么快高调示爱。
而这会,他终于回来了,见到了真实的她。
因此相处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错过……
夜色深深。
房中,男人拥住自己的女孩,难得多言地缓缓叙说着心绪。
云倾倚在他的怀中,心情逐渐缓和了,唇角也不由扬了起来。
冬日的晚间一片萧瑟,两人依偎着,屋内却是一片暖融。
一夜浓情。
翌日。
云倾在自家爱人怀中醒来。
早饭后,两人在老爷子期盼的目光下,到了民政局登记。
这么多世,恐怕这还是第一次要这么早成婚……
当是时,云倾感叹着,猝不及间,个人资料就变成了已婚。
只是两人还未正式摆酒席。
而当夜,连新婚夜都没享受的莫少校又接到了任务,马不停蹄地又赶往了自己的战场。
最后,当这个寒假下来。
这对新婚的小夫妻断断续续地相聚,一直是聚少离多。
当然了,作为军嫂,云倾也早就做好心理准备。
而她也有自己的事业——
大一下学期来临时。
她顺利地转入了中医系,并且凭着深厚的积淀,一步步成为了全系任课老师们的得意门生。
时间流逝。
修习课程之余,云倾也一直关注着周家和江秀秀的状况,边等待下手的时机,时不时也给莫家透露了“世界信息”中周家一些内幕。
只是,要扳倒周家毕竟不是朝夕之功。
而被周家护着的江秀秀和周国强两人,也是难得安分……
因此,云倾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展开复仇。
直至这年12月,十三中全会召开。
在这历史留名的著名会议上,领导人宣布一项政策震惊了整个华国,甚至轰动了世界。
——改革开放!
这消息一下来,无数不明所以的群众只愣愣地观望着,思想还依旧停留在计划经济的时代。
当然,也有许多远见卓识的人士,准备借此东风,一展宏图。
比如重生而来的江秀秀。
更比如……故意要和她打擂台复仇的云倾。
这日,正值周末。
莫宅大堂,老爷子听到了自家孙儿媳的想法,不由诧异:“丫头,你想下海?”
“是。”云倾颔首,直言道:“我觉着这是个机会……”
“确实也是。”老爷子沉思了会儿,也肯定地点了点头:“但,你想做什么?”
云倾顿了瞬,没有直接回答,却道。
“爷爷,我前些日子配的药酒,您喝着怎么样?”
老爷子一愣,下意识道——
“好哇!丫头,我说你那药酒也真是神了!我这月每天饭后小酌一杯,滋味好不说,一段时间下来,睡的香胃口佳,风湿腿都好了,整个身子轻快不少!”
“就是见那些老家伙都说我年轻了好几岁,一个个都费尽心思让我匀几杯呢,唉,就那么点儿,我可不给……”
说到这,他突地恍然:“丫头,难道你想做这药酒生意?”
“对。”云倾肯定,又补充道。
“应该说,我打算做医药保健方面的产品,这药酒也算是前期主打之一吧。爷爷,你觉得怎么样?”
“好!太好了!”作为药酒忠实脑残粉的老爷子登时拍腿捧场。
“这也是发挥你的专业优势嘛。不是我吹,效果真不错……”
闻言,云倾心下暗笑。
效果能不好么?
那药酒是她根据《医经》中的方子所制。
因为涉及不少玄妙制法,云倾颇费了番心思,才改良出了相应的现代工艺。
所以,现在的产品只暂有药酒。
其余方子还在改良中……
“对了。”老爷子又出了声,脸色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这产品是好,可还得投入资金,联系制药厂哇,还有推广,这些……你都有方案了?”
“是。”云倾正色点头。
“我已经找好了投资人,药厂也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至于推广,我想……”
“什么!?”老爷子傻眼了:“丫头,这些合作啥的,你怎么、怎么不算爷爷呢?”
云倾:“……”
一时默然。
“那……”几秒后,她连忙补救:“投资也算爷爷一份?”
老爷子这才笑了:“这才对了,其他具体的事,你联系我的助手就成。”
云倾一怔。
“哎呀,就是你丈夫莫厉烽同志。”
老爷子笑呵呵道,毫不客气地给孙子加担子。
“反正他这俩天也快回来了,到时候,他去宿舍接你回家,你们小两口详谈嘛。”
“行。”云倾轻笑出声,想起小别的爱人,心下也不由升起了几分思念。
*
双修日匆匆而逝。
周一开课后,云倾又回到了清北,暂住在宿舍。
这日,夕阳西下。
她和一群师兄师姐挥别导师,刚走出了中医系研究所。
——虽才大二,云倾已被破格选入研究室当助手,和一群研究生共事。
甚至因表现“妖孽”,成了研究所中的“万事通”。
“云倾啊,方才钱老师说的那理论……我没听懂,”此时,一个研一的师姐挽住她,就道:“你给我解释下呗?”
“对对,还有我……”其余几人也附和道。
一个个都眼巴巴望着云倾这个师妹,不耻下问。
“行。”云倾也不矫情,直接应了下来,刚想讲解——
一道喊声却先一步响起:“江云倾同学!”
她一顿,抬眼,就见一个长相斯文的男生,红着跑到了她面前。
“我……我是数学系的郑昊,请、请问,你、你……”
对方结巴道,半天没憋出句完整的话。
但,显然……是来表白的。
“噢噢噢!”
“昊子加油!”
“答应他!”
……
同一时刻,其自带的“亲友团”也出现在了后面,开始起哄。
见状,愈来愈多经过的学子也凑了过来,兴味地围观起来。
当是时,那男生脸色愈来愈红,终于一握拳,豁出去地吼出了句。
“江云倾!我喜欢你!你能和我交往吗?”
云倾毫无波动,当机立断地拒绝——
“对不起,我……”
“你小子乱说什么!?”
回应却被一道激动的男声盖了过去。
!?
众人都是一愣,循声看去。
就见一队穿着迷彩服的国防生出现在了路边。
而为首那短发男子,正气势汹汹地走上了过来,对着表白的郑昊劈头就道。
“小子,她是你能喜欢的吗?”
郑昊懵了:“你谁啊……”
云倾蹙起眉,看着这位许久未碰面的渣渣,冷声道:“这位同学,我的事轮不到你插手吧。”
“你!”那男子,也就是已改姓的周国强登时急了:“我怎么不能管你,我是……”你哥,你原来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向大吼。
然,话到嘴边,又生生噎下了。
毕竟,他现在身份早不同了……
周国强咬牙,望着眼前秀美出尘的女孩,心绪复杂难言。
这一年,他处处低调,却一直不忘暗中关注云倾。
虽说在对方告发亲母后,他应视其为仇敌才对。
但……
周国强也知道,当初确实是自家对不住她。
而他自诩是念旧的,从前那么多年相处的情分,加上云倾愈发出挑,甚至成了清北私下公认的校花……
周国强心底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后悔?
再说江秀秀,纵然这一年对方表现不错,但曾经泼蛮的那一闹,始终是让他心有余悸。
也更怀念起了从前的温柔的“童养媳”,甚至动过复合的心思。
至于对方当初所说的对象?
这一年影子都不见一个,清北不少学子都传,怕是早分了……
“你……现在好吗?”思至此,周国强柔声问了句,一双朗目锁住云倾,目光似有含情。
云倾却是波澜不惊,疑问道:“我以前认识你?”
周国强苦笑了声。
“你别这样……”
“江云倾你这贱人!”蓦地,一道娇蛮的女声传来。
周国强一惊,抬眼望见来人,霎时结巴了:“秀……”
“你这负心汉!”
一头时尚大波浪,面貌比一年前又时尚了好几度的江秀秀冲了上来,就闹了起来。
“怎么?你又想和这狐狸精混在一起?”
她不断撒着泼,一旁几个国防生却看不下去了,诚实道。
“弟妹啊,你和老周别闹了,我们训练生活都和他一起,他根本没接触过人江同学啊。”
“对,老周他唯一的女友,不就只有你?”
“呃,对,也不知道老周今儿是咋了。”
……
声声入耳。
江秀秀登时恼羞成怒:“那你们怎么知道不是她故意勾引我男人?”
云倾冷嗤了声:“这位小姐,请你慎言,事实上,我已经结婚了,和对象感情甚佳,还看不上你这位男友。”
一片死寂。
须臾,江秀秀一梗脖子,硬声道。
“……结婚了又怎样?说不定你就是看自己汉子比不上国强,才故意勾引他呢!”
“哦?”云倾挑了挑眉:“他今天来接我,你可以看看。”
话落,现场霎时抽气声不断。
“不是吧?江校花原来都结婚了……”
“是和原来说的那个对象?我还以为早分了。”
“啧,这下那两个乱闹的男生尴尬了。”
“我倒是好奇,不知道是什么人物,竟把我们校花套牢了。”
……
私语声在四下响起。
云倾身旁的几个师兄姐对视了眼,也一一出了声。
“哟,你家那位终于舍得出来见人啦?”
“我说呢,放着这么好的媳妇儿在外,也不怕被贼惦记。”
“就是,害你被一些不长眼的白白冤枉。”
……
一句一句,表面是打趣云倾,实际是处处在暗讽江秀秀和周国强。
——作为亲近的同窗,他们自然是知道她真实婚姻状况的。
当是时,被针对的江秀秀脸上神色数变。
周国强则愣愣地,更是不敢置信。
云倾……结、结婚了?!
不,怎么可能呢……
周国强只觉心头火烧,死死盯着她,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满满的控诉。
云倾却根本没再注意他,只笑瞥了调侃的几人一眼。
“就你们促狭,好了,今天就见到了,你们想问什么,还是当面问他吧。”
“走走走!”
几人愈发兴奋,簇拥着她,抬步就走:“你们约了哪?正门吗?”
……
其余围观众见状,立马跟上。
第一波表白的郑昊同志咬牙,悲愤地带着兄弟们,也随着走了。
“……我们也去!”须臾,江秀秀一咬牙,拉起周国强:“我倒看看,她男人能有多好!”
于是。
日暮时分,浩浩汤汤的一群人,都向清北的正门涌了过去。
片刻后,众人在校门前站定,纷纷开始眺望。
然,过了好一会儿,行人来往熙攘。
正主却始终没有出现。
“呵呵,”蓦地,江秀秀不阴不阳道:“奇怪了,某人对象呢,不会是有事不来了吧?”
“就是,那男的怎么回事?”
闻言,还真有人跟着节奏嘀咕了声。
“急什么?”云倾淡定地站着,清眸望到某个方向,弯唇一笑:“不是来了么?”
她说着,上前几步,就迎了上去。
!?
众人一震,循着望去,登时僵住了。
那个方向上——
只有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正穿着棉大衣,正哼哧哼哧地骑着个自行车。
在瞥到后方的汽车时,男人甚至狼狈地脚下一滑,险些掉入旁边的水坑里。
所幸,云倾及时出手帮他稳住了车头,才没造成惨案。
接着两人似是交谈了起来。
等着看校花对象的清北学子却像被雷劈了般,愣在原地。
一片死寂。
直至两人走来。
江秀秀再忍不住笑出了声。
其余人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的天,有没有搞错?”
“就是这人?”
“简直是一朵鲜花踩在牛粪上啊。“
……
“你们说啥子咧?”少顷,那中年男人听了一耳朵,疑惑道。
“大爷,你就是江云倾对象啊?”
江秀秀抢先道,语气中满是讥讽。
却不料。
对方一愣,立刻连连摆手。
“啥?不不不,我是来找我儿子的哇,孙荣,认识不?这女娃就好心给我指个路,我哪能是她对象哟?还有,我才40咧,什么大爷?你这娃,咋嘴那么损呢……”
众人又是一顿。
本来在暗嘲的一些学子,霎时窘迫万分。
江秀秀更是呆滞了,得意的神色定格在面上,显得滑稽十足。
加之被这中年男子当众训话,更觉脸上一片火辣。
“大叔您慢走,接待室在那边……”
云倾冷淡地瞥了她一眼,又指点了中年男子几句,在对方走后,才嗤了声。
“这位小姐,我可没说刚才那位是我对象。”
“你!”江秀秀咬唇恼道:“那方向明明只有那个大叔好吗……”
“不是啊……”
然,她话还未完——
就听身旁一个国防生恍惚道:“那里,还有一辆……军车……”
众人霎时悚然!
再望去,终于注意到了那被忽视的汽车,而特别的是……那车牌竟是白底的……?
“那是军车的车牌!”另一个国防生激动道。
“那就对了,江云倾不是曾说她对象是军人吗?”
有人附和,又有些疑惑地低声道:“奇怪,我怎么看不出上面编号对应的是那个部队?”
……
云倾只回了身,走到了车前。
须臾,那辆军车停下。
前门旋即打开。
当是时,所有围观众都瞪大了眼,直勾勾地看着下来的人——
众目睽睽之下。
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下了车,虽穿着便装,身姿却依旧挺拔至极。
但,更引人瞩目的,却是他那张脸。
剑眉星目,薄唇挺鼻……真正称得上是俊美无俦。
竟比之电影画报的男明星,还要更胜一筹。
抽气声不断传来。
云倾却只看着久违的爱人,勾唇一笑,色若春花。
这难得的一展颜,顿时又让在场的男生心下一跳。
然,她的目光只落在他的身上:“回来了?”
莫厉烽眸一黯,握住了女孩的手:“嗯。”
实在没忍住,又伸出手,轻揽了她一下。
温馨的小互动之后,两人四目相对,相视一笑。
画面美好到了极致。
真真切切是一对璧人。
所有人竟都失语了一瞬。
直至须臾,几个师兄姐兴奋围拢了上来,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的天!原来这就是云倾你家那位,怪不得要藏起来。”
“就是,还不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
亲近的几人打趣了起来。
围观众也不由低声开始议论。
“我…其实也暗恋过校花呢,这下真失恋了,太配了。”
“唉,昊子啊,我看你也放弃吧,比不上啊。”
……
喧闹不断。
周国强直愣愣地看着这幕,却和傻了一样。
江秀秀更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
怎、怎么可能……
江云倾这贱人的对象,竟然这么出色!
她想着,瞥了眼身旁呆如木鸡的周国强,突生嫌弃。
难道……重生一世,她还是比不上江云倾吗?
凭什么她身旁的男人,模样比不上那贱人的?
江秀秀咬住唇,愈发不甘。
蓦地,念头一闪。
不。
不对。
男人光看脸有什么用?
思至此,她目光一亮,突地喊了起来。
“原来你对象也是军人啊,不知道是什么级别?说起来,国强他们国防生,一毕业,可就是军官了呢!”
—————
ps.
正式通知下,我开新啦,现已签约,书名《主神快穿:黑化男神宠宠宠》。
接下来会稳定双开,大概是等新书上架这本完结,希望有意的小天使能支持下。
爱你们。
江秀秀蓦地来了这一句。
原本热乎的场面顿时僵住了。
众人循声往来,目光都是一言难尽。
好好的,就问人家军衔。
明显是想挑事吧?
一行国防生更是无语。
是。
他们作为本科特殊招募的兵,又是名校,一毕业就是中尉。
但即使对方军衔不如他们,也是先入伍的前辈,哪能这样乱攀比?
当是时,几个国防生对视了眼。
其中一人走出,正想打圆场——
不想。
周国强却先一步开了口:“是啊,不知这位大哥是什么军衔?说不定,往后我入伍,还能共事呢……”
他附和着女友,完全没注意同伴使的眼色。
满心只想把这出现的男人比下去。
莫厉烽一顿,却瞬间认出了满眼挑衅的这货。
毕竟他还曾经调查过对方……
转瞬,男人眸光一闪,视线径直落到了“招蜂引蝶”的自家媳妇儿身上。
咳。
云倾长睫一颤,若无其事起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却不怀好意地翘了起来。
于是,两人又这么迅速互动了番。
压根没理会莫名发问的江秀秀和周国强。
生生将后两者噎了个半死。
“怎么?”下一秒,周国强面皮一扯,强笑地又出了声。
“这位大哥看不起我?连个问题都不屑回应吗?”
他再次逼问道。
然,话落,莫厉烽还未说话,另一人的声音就突地响了起来:“表哥……”
弱弱的一声,在这死寂的现场,却瞬间就引起了众人注意。
大伙儿抬眼望去,皆不由一惊。
只见——
竟是先前向云倾表白的郑昊面色如土地走了出来,浑身都开始发颤。
“表、表哥……哈哈,真是你,你、你回京了……”
完全是语无伦次。
“昊子?”莫厉烽挑了挑眉,看着这个表姨家的远房表弟,淡声道:“你怎么在这?”
“我……”郑昊顿时一滞,正想什么瞒过表白那茬——
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没心眼的舍友却突地惊叫了起来。
“什么?!昊儿啊,这是你表哥?那你咋还和你表嫂告白呢!?”
!!!
完了。
当是时,郑昊只觉脑一抽,恨不得打死对方。
再战战兢兢地抬眼,看见莫厉烽毫无波澜的俊脸,险些吓哭。
“不!不是!莫哥,你听我说……我、我不知道这是表嫂……”否则,借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和自家表哥抢人啊!
不。
不对。
他根本不会对表嫂有任何心思……
这能征服大魔王的女勇士,和他是一路的吗?
“江同……不不不,表、表嫂,”想着,郑昊哭丧着脸,又转向了云倾。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现在对你只有尊敬,真的……”
他坚定地保证着,一颗少男心早在大魔王的威胁下湮灭成末。
云倾:“……”
呃。
这世的爱人不是挺正派的么?
这孩子怎么吓成这样?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幕,斜睨了眼莫厉烽,对某人这世的属性,突地产生了怀疑。
下一秒。
却觉手上一紧。
莫厉烽不动声色地握住人,又不经意般地揽住了自家媳妇的肩。
然后,他才转向了郑昊,一双眸冷冷淡淡,看不出半点怒意。
后者却猛地想起了小时候被狠揍的经历,声音愈发颤抖:“莫哥,我、我错了……”
云倾看不下去了,指尖一勾,在男人手心摩挲了圈。
视线相撞。
她一扫莫厉烽,目光意味明显。
够了啊。
男人一顿,然后,瞥了远房表弟一眼,气度卓然道:“没事,现在知道就好。”
“是、是。”
郑昊顿松了口气,注意到两人方才的互动,又不由冷汗涔涔。
天!
看来以后抱表嫂大腿才是正道啊!
只是,这怎么能不让表哥误会又能讨好表嫂呢……
郑少年正苦思着,不料,他那大咧咧的舍友又凑了上来。
“昊子,就是个误会嘛!”对方说着,哈哈大笑。
“哎,你表哥一看就是讲理的,你也太怂了!”
“我看是这位表哥军威太盛,”周国强听到这句,却突地找到了插嘴的机会,忙又向莫厉烽道。
“难道大哥是上尉?”
他提出了等级,心下却是不以为然。
要知道——
今年没恢复高考前,华国是没有国防生的。
普通士兵入伍,职务一般3年一晋升,军衔4年才一晋升。
而从最低等的列兵往上,到上等兵,还有越过士官7个等级,才到尉官阶层!
再从少尉,到中尉又道上尉,跨越时长也不短。
这男人看着也就是比他们大几岁的模样,怎么可能就是上尉了?
唯有他们这些国防生,才是天之骄子。
毕业一入伍,就能成为中尉!
因此,周国强此时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羞辱对方。
“啊?”不知他所想的江秀秀却懵了:“上尉?不能吧,国强,你毕业好像是啥中尉?那不是比你以后官还大吗?”
“……”周国强嫌弃地看了眼这蠢女人,索性顺着她的话又暗讽了句:“呵呵,是啊,这位军哥说不定是我首长呢。”
“你做梦吧。”郑昊却冷笑了声,没等莫厉烽开腔,就道:“你首长的首长,才是他的级别!”
他说着,语气也是与有荣焉。
在整个家族中,莫厉烽向来是年青一代共同的目标。
“莫哥可是少校!”
一句宣告掷地有声,顿时震住了全场。
!!!
闻言,大多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周国强瞳孔一缩,却下意识低吼出了声:“不可能!”
这么年轻的少校?!
也不是说一定没有,但云倾是什么背景他不知道?
哪可能搭上这种级别的对象?
“骗人的吧,”江秀秀咬着唇,也跟着嚷嚷了起来:“你这张口就来,有啥证据?”
“你……”郑昊被这劈头一质疑,登时憋红了脸:“谁敢哪这种事作假?”
“那我咋知道呢,”江秀秀嘲弄道,完全不想相信:“为了面子呗!”
云倾:“……”
当时是,她看着这胡搅蛮缠“气运女”,一时无语。
说句实话,在街上和这种泼妇炫耀身份的,实在也不怎么有趣……
想着,她一扯自家爱人,用眸光示意……赶紧解决。
“我确实不是少校。”
于是,下一秒,莫厉烽终于出了声,同时不经意地向车里睇去了眼。
然,听到他这句的众人,却又是一惊。
众目睽睽之下。
江秀秀在宾客们不可思议地目光中出了列,就要走上前——
“你疯了!”周国强霎时大惊地拉住她。
周远还愣愣地,赵雅却也急道:“秀秀……”
“妈、国强,相信我。”江秀秀低声保证了句,闪电般地挣开两人,昂首挺胸地走到了钱老爷子的面前。
是。
在听到云倾对方竟是开国元勋家后人时,她险些万念俱灰。
江秀秀甚至觉着,自己是不是一辈子都赶不上对方了。
但接下来,在看到自家“未来公公”被劈头痛骂,她又蓦地被震醒了。
凭什么?
她对象祖父也是同级的大人物,不过就是去世了,周家才一时不如莫家,但同样作为“孙媳妇”,她可比江云倾要能干得多!
看来,今天只有她能挽回周家颜面了……
江秀秀想着,只觉一股使命感在胸中升腾,姿态愈发自信。
“钱老。”须臾,她在钱老面前站定。
后者却皱起了眉:“你是?”
“我是周大校的儿媳,”江秀秀自动略过了她和周国强还未结婚这茬,拿起自己拿来的药酒,就道。
“您知道康平药酒吧?就是我家的产品!今儿个我也带了。刚才,我公公一时失态,希望你多谅解……”
她说着,在极度的表现欲下,竟难得地展现出了礼数。
云倾看着这位“气运女”的做派,不由一笑。
四下宾客们对视了眼,却是私语起来。
“康平药酒?我好像听过……”
“嗨,你也看过那个广告吧,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康平酒?”
“对对对,好像口碑不错,是挺有名的。”
……
一时嘈杂。
江秀秀耳尖地听到了只言片语,得意地瞥了云倾一眼,脸上的笑容更是掩不住。
“钱老,您这种身份,当然是要用最好的保健品……”
“多谢。”钱老爷子却随意地点了点头,一摆手,向身后的孙子道:“卫平,你收下吧。”
接着,他又笑呵呵地转向了云倾:“云丫头……”
“您拿好。”云倾弯唇一笑,将手中的药酒递了过去。
“好好!”钱老一脸热切地接下,甚至宝贝地摩挲起来。
江秀秀见状,顿觉难堪。
“钱老,您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她终于端不住地叫了起来,忿然道:“您是觉得我的药酒比不上她的吗?”
语气控诉十足。
宾客们都不由倒抽了口气。
钱老爷子何时被小辈这样当面质问过?
登时也拉下了脸。
“怎么?老头我还真就这么觉得,你有什么意见吗?”
钱老冷笑了声,不屑道:“什么康平药酒,我压根没听过!”
“你!”江秀秀霎时被噎了个半死,脑子一抽,就喊出了出来。
“你是老眼昏花了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你胡说什么!?”钱老的孙子孙卫平喝道,满眼愤怒。
钱家其余人也是起了大火,一齐出列,皆瞪着江秀秀。
当下,就把后者吓得倒退了步。
“周远,你就是你家儿媳?”莫老爷子也出了声,却是质问起了周远。
“……不不不,”本来愣神的周远也被吓醒了,忙道:“不是,她只是国强女朋友,不,不对……是同学……”
周国强更是气急败坏:“你给我回来!”
而赵雅挤出了难看的笑,勉强打起了圆场:“老爷子,您别气,秀啊快给老爷子赔个不是…”
“我……不是,我就是一时嘴快……”江秀秀也反应了过来,泪花在眼中打转,手足无措起来。
然,她努力找借口辩解着,就是下意识地没认错。
“哼。”钱老嗤了声,一眼就看透了其心性。
“认错?我看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错!就是觉着我是老眼昏花吧?得,今儿个我就和她论论!人云丫头药酒就是比你好!你说说,咋还不服气?”
“我……”江秀秀立刻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推销起了自己的产品。
“我这药酒是知名品牌,销量口碑都是上佳,经过市场考验的……还有,它的方子可是出身御医世家的老中医的秘方……”
“秘方?”听到这,钱老蓦地冷笑地打断。
“你这算这是什么秘方?卫平,你是卫生部的吗,你给她说说,云丫头药酒的方子什么级别!”
!?
江秀秀顿时愣住了。
江云倾那贱人的方子能是什么级别?
张月不是说,也是和某个老中医买的吗?
都一个级别的,无非就是看包装,能比自己的高级到哪去……
她想着,刻意忽视心下的惴惴不安。
然,下一秒。
钱卫平却开了口——
“上几月卫生部才审核了江云倾小姐提交的‘九珍秘酿’的方子,认为价值重大,列为了国家保护的复方酒剂,为国家级保密处方。过几天,正要和社会公告……”
声声入耳。
四下宾客皆是目光一亮。
“这么厉害?不愧是莫老爷子的孙媳妇。”
“哎,怪不得钱老这么宝贝呢。听着那酒应归在药类啊。”
“说明真有效果呗!可比保健品类的什么康平牛多了。”
……
赞叹不断。
江秀秀脑子却“轰——”地炸了。
国家级药酒秘方?
九珍秘酿?
几个月前就提交审核了……
那,张月说的那些,什么向普通老中医买方子,什么名字是康平,什么他们还没准备好……
“都是骗人!骗人的!你这贱人,敢算计我……”
想着,她目眦欲裂地大喊了起来,疯魔般地冲到云倾面前,就想抓人。
惊叫声四起。
众人都担心地看向了那个身形纤细的云倾——
然,闪电之间。
却见她一个手刀下去。
“砰——”地一声巨响。
江秀秀就狼狈地摔到了地上,厥了过去。
云倾抬起头,就对上了一众目瞪口呆的眼光。
“莫老头……”钱老却赞赏地哈哈一笑:“你这孙媳妇身手不错啊。”
莫老爷子却愣愣地:“啊,这……”
“诸位见笑了,是厉烽交了我两手……”云倾敛眸,似有些不好意思地垂首,把原因都推到了某人身上。
“……”而莫中校沉默了几秒,也乖乖地认下了媳妇丢来的锅:“是。”
“哎呦,这小两口。”
“这简直是军旅家庭模范啊……”
……
登时打趣声不断。
而云倾和莫厉烽两人在起哄中相视一笑,契合到了极点。
另一头。
周国强看着这幕,因江秀秀羞恼之余,更是嫉妒成狂。
云倾以后,恐怕真是一辈子不会理他了……
却不想。
浑浑噩噩地过了钱老寿宴后,一个多月后,他竟在学校被云倾截了下来——
“你、你找我啥事……”周国强惊喜道,满脑绮念。
他身后几个同行的国防生也站住了,面带诧异。
“哎,这不是上次那姑娘吗?”
“是啊,就校花江云倾,上次都闹掰了,她找老周干嘛?”
“难道是弟妹又去挑事了?”
……
这几人私语着,却完全没桃色方向去想。
而事实证明。
他们的思考方向确实也是对的——
“请问,你女友怎么联系?”云倾道。
周国强脸上的笑容登时凝固了:“啊?!”
他不敢置信道:“你、你……问她干什么?”
“是这样,”云倾平静道。
“上个月我和她在研究所里面打了一赌,说是等我的药酒上架后,比一下销售业绩。今天是月底,我公司‘九珍秘酿’的销售额已经出来了,正想找她对一对……”
听到这,周国强神色霎时一僵。
天!
那个蠢货!
什么时候打了这种赌?
要知道,上个月寿宴后没几天,‘云氏’集团出世,‘九珍秘酿’当日就登上了央视新闻。
全华国都知晓了这个采用国家级保密处方的药酒。
简直是最逆天的广告。
旋即九珍秘酿上架,不意外地引发了疯抢。
而在短短半月后,第一批顾客的反馈陆续曝光,却是全线好评。
——不过用了十几日,所有人获得的好处竟都肉眼可见。
当是时。
本来正在观望的百姓都疯狂了,纷纷着手抢购,简直是供不应求。
甚至一度让市场断了货。
就连他们周家,都忍不住私下买来试了。
服用后,谁也不得不承认差距,甚至周远的老寒腿都逐渐转好了……
因而这一月。
周家士气都是低落万分。
那所谓的康平药酒受“九珍”冲击,更是无人问津……
现在。
周国强猛地知道江秀秀竟拿销售额和云倾打赌,只觉天旋地转。
“她……你们赌了什么?”
思至此,他再无杂念地看着云倾,艰难道。
“也没什么,”云倾唇角微勾:“就是输的人,要在清北大门喊三声不如对方……”
“什么!?”
周国强一听,却顿时脑仁一疼。
“天!”
周围几个听完全程的国防生也不由一呲牙。
是。
这赌注完全没啥经济损失。
但这一下,面子不都掉光了吗?
虽说江秀秀不是他们清北的学生,但是因是周国强女友,可是常常来串门,国防生群体中更是都认识了。
这一喊,只怕周国强也是跟着丢脸……
“这……”周国强自然也想到了这茬,咬了咬牙,望着云倾,企图打感情牌。
“她上次已经受到了教训了,这赌注……没必要吧。”
“愿赌服输。”云倾丝毫不为所动。
“你!”周国强登时有些恼了,所幸横道:“秀压根没和我说过这事,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杜撰的?”
“自然是有证据。”云倾一挑眉,拿起手边特意提着的老式录音机,按下——
一道熟悉的女声霎时响了起来。
“那江同学敢不敢和我打赌,看下月谁的产品销量高?输的人就在清北大门大喊三声,不如对方?”
……
周国强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你故意算计她的,是不是?你现在……心怎么这么毒呢?”
这年代,有谁会特意放台录音机录下对话?
呵。
云倾嗤了声,完全没因他的评价波动。
“随你怎么想。总之希望你能带话给你女朋友,下周一傍晚6:00到校门喊话。如果她不出现,我只能循环播放录音了。”
说罢。
她蓦地绽出了粲然的笑。
直晃得周国强一窒。
下一秒。
云倾挥了挥手,却是越过了他,快步上前,挽住了走来的俊美男子:“你来了。”
正是莫厉烽。
“中、中校……”
“您……您好。”
……
几个国防生一见人,霎时浑身一僵,结结巴巴地打起了招呼。
而男人抬眸,冷冷瞥来一眼,只一颔首。
须臾。
看云倾走到了身旁,他薄唇微挑,才勾起了浅淡的弧度。
接着两人牵了手,才相携地走出了校园。
身影越远。
“真配啊!”“是啊。”
……
几个小伙子恍惚地感叹道。
周国强的脸色更差了,突地又听到一阵响动。
他拧头,望不远处的小树林一瞥,望见一道熟悉身影,登时神情狰狞。
“江秀秀!”
周国强暴喝出声,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想逮人:“你打得好赌!还有,刚才你怎么不出来……”就眼睁睁看他难堪!
“不……”
江秀秀跌跌撞撞地跑着,双手抱头,只想逃避:“我没打赌,她说谎……”
然,脚步一个收不住,竟直直跌到了泥地上。
“砰——”地一声。
周国强形容扭曲地拽起她,张口就命令道。
“你给我回来!明天就到校门口喊话,听到没有?!还有……我们之间完了!”
!?
那刹,江秀秀大惊,也顾不得挣扎了:“你凭什么甩了我,啊?周国强你这个负心汉……”
“我负心,啊?江秀秀,你看看你什么样?没有文化没有仪态,下海做个生意,都快把我们家的生意败光了!我摊上你这么个女朋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呸!”江秀秀横道:“总之,除非我主动甩了你,否则你一辈子都是我男人!你要敢找其他女人,我就天天上面闹,把你的情书亮给她看……”
“你!你这个毒妇……”周国强青筋暴起,再忍不住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你敢打我!”江秀秀也红了眼,反手就开始抓他。
两人一通争执。
直至另外几个国防生看不过眼,正想上来拉架——
江秀秀突地头一歪,直直倒了下去。
同时。
一道血流从她的裙底流出,霎时刺红了所有人的脸。
本来正打得兴奋的周国强瞬间傻了。
另外几个男生登时大吼:“快送医务室!”
*
几小时后。
被转送到医远的江秀秀在医院病房醒来,一睁眼,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声音。
“……确定,是小产了……”
天!
当是时,江秀秀目眦欲裂,只觉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她费力地病床上爬起,却又一下跌了下去。
“劳烦乌医生保密……”
外间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一股极致的愤怒又涌了上来。
江秀秀猛地起身,跑了出去,一开门,正见神色难看周家三口。
她张了张口,就像悲戚地大嚎,却在听到医生未来得及吞下的下一句时,生生顿住了——
“才半个月……”
!?
江秀秀蓦地一震。
本来颓然垂首的周国强却猛地抬起了头。
“不可能!我这一个月……压根没碰她!”这个月他训练忙得要死,压根就没回家几趟!
“什么!?”
周远夫妇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了江秀秀。
就连医生也是心里一咯噔,想着自己不会无意中戳破了什么。
“怎么回事!?啊!?”
周国强额上青筋暴起,冲上去,一把又拽住了江秀秀的衣领。
“你这个贱人!你敢给老子戴绿帽?!说!奸夫是谁……”
“不……我没有……”
江秀秀挣扎着,脸色惨白如纸。
只是,她口上虽是否认,心下却是惊恐万状。
……不错。
这一个来月,周国强确实没有碰过她。
相反,在月中的时候,江秀秀为康平拉一个经销商时,在酒桌上喝多了,然后……
总之在她看来,那绝对是个意外。
别提对方也是有妻有子。
第二天酒醒,她落荒而逃,那人也默契地没有再联系。
更庆幸那夜她本就和周家说了有事住校,因此次日打理干净回去后,没引起任何怀疑。
于是之后,江秀秀就把这事烂在了肚子里。
加上接下来半个月忙于挽救生意,她早选择性地真忘了这茬……
怎么会怀孕?
明明那天后她吃了避孕药的啊……
“你说啊!贱人!”蓦地,周国强一声暴喝,霎时震醒了正在回忆的江秀秀。
她抬起眼,就见男友满目狰狞地扬起手,眼看又要给她一巴掌——
“什么奸夫!你这个天杀的负心汉!”
闪电间,惊骇的江秀秀口一张,就哭嚎起来。
“你打掉了你的孩子,还污蔑我出轨?周国强,你简直是烂了良心……”
字字血泪。
紧张关头下,她简直是爆发了毕生演技,完美地诠释了个无辜受害人的形象。
当是时,周国强不由一顿。
“国强别冲动!”赵雅也忙道:“你……确定没记错?”
周国强一呆:“我……”
江秀秀咬着唇,慌乱中,却忽地记起了他酒醉的一天,心下狂喜。
“就是你两周前回家那晚!”不等周国强多思考,她又抢先大喊了起来。
“那天你醉醺醺地,一回屋就……你这畜生,你都忘了吗?!”
周国强又一窒:“我……有吗?”
他脑子乱糟糟地,使劲回忆起了那一夜,细节却怎也捋不清楚。
但他记得……
“要是我、我……真碰了你,第二天早上你咋啥反应没有?!”
周国强气冲冲又道,气势却已降下不少。
江秀秀注意到这一点,立刻趁势又哭喊起来:“反应?你那天晚上……你那天晚上叫的是谁的名字,你心里不清楚吗?”
“我……”
这下,周国强是彻底慌了。
难道……他在睡梦中叫了云倾?
那……
“你这个负心汉!”
江秀秀见状,一把推开他,屈腿一蹲,就缩在了角落中。
“孩子,我的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啊,你爸不想要你,孩儿啊……”
她哭天抢地着,其实早抛掉了刚得知消息时悲伤,反而松了口气。
幸好。
那个野种根本就不能留啊……
现在流掉了,又能趁势拿捏下周国强,倒算发挥作用了。
“孩儿,妈妈对不起你……”想着,江秀秀愈发声泪俱下。
直把几个人都哭得忍不住动容。
“唉。”
当是时,医生摇了摇头,丢下句多关心患者,看不下去就走了。
赵雅则上了前,安抚起来:“秀秀,你别哭了啊,这次,是国强不对……”
“……是我们周家对不住你。”
周远沉着脸,也终于出了声,转向不成器的儿子,更是暴怒:“你看看你,干得什么事!?”
本来这个月他都想让两人分手……
结果又出了这茬。
这还能分得了,啊?!
而且以后江秀秀这周家媳妇的名头,是再去不掉了!
否则她豁出去一宣扬,他周远的儿子生生打死了自己的种,周家恐怕更是颜面扫地!
但……
想到江秀秀上月在钱老寿宴上的表现,周远又是一阵昏眩。
“我这是做了什么孽!什么孽啊!”
思至此,周大校再也忍不住,抬手,就向傻愣愣的周国强打了下去。
“啪——”地一声巨响。
后者脸上立刻肿了。
“爸,你干什么!?”
周国强嗷地叫了起来,登时从“杀死自己孩子”的悲伤中回了神,连连躲避。
“干什么,我打死你这孽子!”
周远满脸煞气,手一扬,又是一巴掌。
“爸、爸,你冷静点儿!”
“秀秀,别哭了……”
“孩子,我的孩子……”
……
一时间,场面万分混乱。
接下来的一个周末,周家更是鸡飞狗跳。
当然。
这一切过了一个温馨双休日的云倾都毫不知情。
直至下周一到来。
傍晚6点。
她在校门口等着江秀秀履行赌约。
本以为这位“气运女”会借口不来,或者到了后万般推脱。
却不想。
江秀秀在周国强的陪伴下到了现场,白着脸,却十分爽快地喊了三声。
虽然音量不大,但压根没作妖。
倒让云倾有些讶然。
当是时,她生出了警觉,很快就让人去调查了情况。
然,一个多月后。
关于江秀秀的消息一时还未探明,却遇上了另一件麻烦事。
正值又一个周末。
才是清晨。
云倾与还在家莫厉烽难得黏糊地还未起身、
蓦地,厅内电话铃响。
她一顿,忙翻身下了床,走了出去,不想,才拿起话筒,就听到了张月惊慌失措的声音——
“云倾!不好了,方才好几个供货的药店打来电话,说这几天陆续有顾客反映我们的药酒虚假宣传,喝了根本没用。而现在,鑫源堂那边还说有一家顾客找上了门,说是喝了我们的药酒后家里老人胸闷气短,昨晚被送进了医院……”
张月语无伦次地道。
“怎么办?我已经让就近的员工赶去那边安抚了,但是那家人还本来就带了媒体,说要告我们!…怎么会,我们产品好好的,怎么会出这种问题…”
这个向来刚强的妹子说着,到最后,语气竟已带上了哭腔。
“你别急。我这就赶过去。”云倾眉头一蹙,保证道:“放心,我们的产品绝对没问题。你现在这样……”
一通交代后。
她放下电话,正对上莫厉烽的眸。
“我开车送你。”男人什么也没问,完全信任地径直道。
“嗯,先去公司,再去药店。”云倾道,握住了爱人的手,眼中厉色一闪。
*
半小时后。
两人从云氏拿了几样东西,才驱车赶到了鑫源堂外。
正见人群汹涌——
看热闹的百姓围在店外,甚至将道路都塞住了。
而人群中。
一个中年男人正举着一个半空的酒瓶,正大声控诉着。
“大家看看吧!这九珍秘酿的商家就是个骗子啊!”
“当初,我就是觉着国家认证不会有错,结果你们看看,这是我妈才喝了几天,昨天就入了院。这是诊断书,说就是被这酒闹得,她是高血压,犯了禁忌,才会这样!”
“人医生都说了,那药酒再好也该是有服用禁忌的,可那九珍秘酿的商家压根就没标注提醒,我这老母亲才上了当啊!”
“请大伙给我评评理,我这要求一个说法,不对吗?”
一字一句,声泪俱下。
直让路人们都不由生出了恻隐之心。
“太可怜了,这黑心的商家!赚得简直是血钱啊!”
“不是说是国家级秘方?怎么也会有问题?难道是偷工减料了?”
“有可能,不过我看是犯了禁忌。我还没喝过,不过你想想也是,这药酒咋能没有禁忌人群呢,不科学啊!”
“对哇,天!我家几个人天天在喝呢,挺好啊。现在看来,不会有隐患吧?”
……
议论不断,皆是跟着声讨商家的。
而此时。
中年男人身旁跟着的年轻姑娘见状,却是急得脸都红了。
“不,不是……大叔,您冷静点儿,如果真是我们问题,一定会负责的……”
这正是云氏集团一名员工。
“负责?!你们负责个屁!”那中年男人暴喝了声。
“我妈都躺在医院,快蹬腿儿了!你们能赔偿什么?我今儿个来,就是要让其他人都知道你们公司的丑陋面目!”
随着这声大吼,“咔咔咔”的闪光灯连响。
正是一旁的某台记者,举着相机就是一通抓拍。
“不、不是……”
当是时,那姑娘急得眼圈都红了。
路人们却又跟着骂了起来,纷纷让她滚。
眼看姑娘真要落泪——
一道清越的女声蓦地响起。
“等等。”
明明音量并不大,却一下传遍了全场。
众人皆是一愣,循声望去——
却见一对极为出色年轻男女挤了出来。
正是云倾和莫厉烽。
当是时,她几步上前,先是利落将自己公司的小姑娘拉到了后面,才向哭诉的中年人道。
“您好,我就是云氏集团的负责人,也对家母的境况感到十分痛心。但我们产品的确没有高血压患者不能服用的禁忌,我希望您能冷静点,再详细说明下情况。云氏愿意在媒体和大众见证下调查清楚。”
一番话迅速而条理分明。
加上气场镇定,竟一下就压下了场子。
起码,围观的路人看着这年轻的负责人,一时是被震得不开腔了。
那中年人也愣了几秒,正想叫嚣——
蓦地触到了莫厉烽冷冷的一眼,却被吓得后退了步。
“……啥呀?”
然,须臾。想到医院的老母,他一咬牙,又悲愤地嚷嚷了起来。
“你这黄毛丫头就是负责人了?怪不得产品有问题,还不想认呐?”
云倾眯起眸打量了好一会儿酒瓶,却冷不丁道。
“请问,您手中的药酒,真是我们家的么?”
那中年男人身子霎时瞪大了眼。
“当然了!我这就是在鑫源堂买的,还有记录呢。咋地,你以为我是诬陷……”
云倾正色地摇了摇头。
“我没有说您一定是。但这瓶酒,我确实怀疑不是我公司所产。我看既然还剩半瓶,那可以送去化验,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的产品……”
“这……”中年人愣住了,喃喃道:“还能这样?”
他怀疑道,作为个普通的80年代人士,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验证方法,登时不由心生怀疑。
“万一你们联系化验的人作假怎么办,我就是个小老百姓,哪能对付得过你们?”
说着,他又嚷道:“再说我听说这几天出现问题的人不少,难道都是和我一样,都是来诬陷你们的吗?”
这倒也是。
虽说买通那么多人并非不可能。
但实在又太明显了……
云倾想着,突地抬手,向那中年人道:“您能把酒瓶给我看看么?”
“……给!”
对方想了想,似乎觉得没什么问题,抬手就递来,冷哼道。
“看看是不你家出产的,免得说我诬陷!”
云倾接过瓶子,打量了下瓶底,又抬起头,向站在外面的鑫源店店员道。
“能给我看看您家最近销售九珍秘酿的记录吗?”
“啊……行。”对方一愣,忙把记录的本子拿了出来。
然后。
众目睽睽下。
云倾又从包里拿出了数个厚厚的笔记本,似乎比对地看了起来。
当是时。
她将修出的灵气凝于双目,简直是一目数行,略过一页页,翻完一本又一本。
直让众人看得摸不着头脑。
过了几分钟,那中年人都快不耐烦了:“你……”
“等等。”
云倾眯起眸,却突地停了下来,指尖点在了某一厚笔记本上的某页,又看了眼莫厉烽。
后者立刻会意地提起了酒瓶。
而她戳了下瓶底,向众人一扬。
“大家请看看,记住瓶底这串数字。这是我们每瓶九珍秘酿出厂时自带的编号,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
大伙儿都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而云倾勾唇笑了笑,又拿起了手里鑫源堂的记录本,解释道。
“这个是药店的记录,我们产品在给每个药店供货前,都会要求卖出药酒时,药店工作人员能记下产品的编号以及购买人的信息。”
“因为是九珍秘酿属于药类,虽然是非处方药,但是为了对大家负责,我们都会登记购买人的号码或者住址。”
“这倒是。”当是时,那中年男人哼了声,道。
“我那天买后就留了家里电话。”
人群中,有买过药酒的路人也纷纷附和。
云倾挑了挑眉,这才又拿起了自己手中数个笔记本。
“而这些笔记本里汇总的是我们所有卖出药酒的信息,每一周,我们员工都会到每家售卖的药店,抄录下其记下的信息,核对后,再汇总到本子里。”
此时,已有人忍不住低声感叹起了云氏的工作细致。
云倾见状,心下却不由暗叹。
要不是这个年代还没有电脑系统,她也不想这么麻烦……
不过按今天这事来看,细致些确实是没错的。
想着,她轻咳了声,吸引了众人注意后,终于问出了一句——
“但,我刚才一查,发现某个汇总的信息本里显示,这个编号的药酒早在之前的另一个药店就被卖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上周一会被这位大哥又买了一次?”
众人一愣,也疑惑起来了。
是啊。
这一瓶酒,怎么能卖两次呢?
云倾眸一眯,却道:“我怀疑是有人用我们产品的空酒瓶二次包装,卖了假酒……”
而这周末未到,云氏员工还未来得及抄录信息。
就给了骗子钻空的可乘之机……
“什么!?”
中年男人登时傻眼了:“咋、咋还能这样呢…那、那我该找谁讨说法哇?!”
他愣愣道,迷茫中,泪花又涌了出来。
路人们见状也是万分不忍,纷纷议论开来。
“我的天!哪个缺德货做的?”
“真的是丧良心!”
……
嘈杂声中,云倾和莫厉烽对视了眼,便又开口道。
“大哥您别急,这种作假行径严重侵犯了我们云氏的利益,您放心,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也给您一个说法……”
“好、好……”那中年人霎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感激地连连点头。
云倾又脚步一转,走到了旁边的几个记者跟前。
“几位是哪个台的?”
顿时让他们尴尬不已:“呃……我们就是帝都台的,不过既然这是个误会,我们就先走……”
“不用。”云倾弯唇一笑,却道:“我是想说,云氏愿意接受媒体跟踪报道,几位可以随意。”
!?
几个记者一怔,旋即,又是大喜过望。
接着架起摄像机就拍了起来。
众目睽睽下。
云倾转身,又喊出了鑫源堂的店长,蓦地就道:“请问,你们这批九珍秘酿是在哪进货的?”
猝不及防间。
那老板嘴一瓢,慌乱道:“什、什么?不就是从你们那进的吗?”
“哦?”云倾眸光一闪,看了眼笔记本,道。
“我刚翻了眼你们的记录本,卖出产品数和进货量似乎并不一致……”
她说着,语气一片沉肃。
完全看不出是在诈人。
咳。
不错。
事实上,在没对过供货单的情况下,云倾也不能确定鑫源堂进货有没有猫腻。
但……
此时她将灵气凝于双目,冷冷一瞥。
加之莫厉烽在一旁,人形兵器的气场更是吓人。
登时就把那老板钉在了当场。
“不……那、那我也是从你们公司内部渠道购买的啊!”
下一秒。
他再忍不住脱口喊出了真相。
!?
“内部渠道?”云倾挑了挑眉:“据我所知,公司从来都是统一供货,从来没什么内部渠道……”
“对。”一直被她护着的姑娘也站了出来,附和地点头。
“啊?!”
老板看着她们笃定的神色,心中立刻慌了。
“不…不是,可我看那人在你们厂里走出来…和供货的小郑也很熟…我以为就是你们公司的人……他说可以内部价,我、我就……”
他苍白地辩解道,到最后也明白自己的贪小便宜闯了大祸,不由浑身发颤。
“你这个混蛋!”
来讨说法的中年男人顿时炸了,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其领口。
“你、你给我妈一个交代……”
老板也自己甩了一巴掌,悔恨道:“是我错了!大兄弟,我对不起你……”
中年人看他这样,一时倒打不下去了。
“看来,供货这里是有人冒用了我们公司员工的身份。”
云倾蹙眉,又道:“至于这些空瓶,应该是有人有意识在收购。”
这种后世才会出现的作假手法,最可能用的主使……还用说么?
思至此,云倾暗嗤了声,又翻出了手里药酒的第一次购买信息,进了店中,借了个电话。
当然。
她并不认为这瓶的原购买人就会是江秀秀。
只是想问出是不是有人在收购空瓶罢了。
也有可能对方是特意购买,谨慎地填了假信息,那恐怕一时还查不出什么……
心念急转间。
电话拨通。
却不想。
在云倾不抱希望的情况下——
铃响了好几声后,另一头传来的,竟是个熟悉的女声。
“喂?谁啊?”
周家。
因“小产”在家休养的江秀秀慢悠悠地走到客厅,拿起话筒,语气中还带着些刚起床的不耐烦。
不过,因为这几天“九珍秘酿”事故频出,她心情还不错,因此问了声后,还难得“热心”道。
“周大校和夫人都出去了,国强也不在,你找……”
却被一声轻笑打断。
当是时,云倾勾起唇角,当着一众围观人的面,径直道。
“原来这瓶药酒的原购买者,竟是康平药酒的负责人江小姐……”
江秀秀登时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玩意儿,打错电话了吧?!”
慌乱万分地喊出这句,她“啪——”地一声切了线,身子一晃,就倒到了地上。
天!
怎么会?
另一头,云倾抬起眸,正迎上了无数惊疑的目光。
“如大家所闻,这个药酒第一个购买者,我认识。”
她沉声道:“现在我怀疑康平公司刻意造假侵害我公司权益,接下来,我会报警立案。请社会各界监督,这事……云氏绝不姑息!”
容貌秀美的女子说着,一字一顿,目光却是十足锋利。
——这一幕,当即就被眼疾手快的记者定格了下来。
在其后几日,又陆续登上了各大新闻报道。
很快就成了群众的谈资。
接着,又有人眼尖地认出了云倾的身份——
正是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清北录取顶包案”的受害者,一时舆论更是炸了。
要知道前一年,大众才见证了她艰辛维权的过程。
现在再一看。
嗬!
这才一年光景,当年那可怜兮兮的小丫头竟然真转到了中医系,竟还研发出了国家级秘方,创办了企业!
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励志传奇。
但当时宣传九珍秘酿时,云氏竟也没有拿此事来特意宣扬。
若不是这次出了假货风波,媒体深挖,根本没还没几人知道她的成就。
于是顺理成章地,大多人都对云倾生出了好感,加上九珍秘酿本就有一大批忠实的顾客……
因此一时间,舆论几乎都站到了她这一边,大多群众都认为云氏企业是无辜的、
而随着警方调查的持续——
逐渐浮出的真相也证实了众人观点。
原来是有个专业制假团队瞄上了正红火的九珍秘酿,通过收购酒瓶,加入普通的药酒二次包装再装作内部人员售卖,坑骗了不少顾客。
所幸发现得早,并未太多人受害。
……
这结果不出所料。
然,最令人意外的是,在警方的调查报告中——
这事竟与本被怀疑的康平公司没有关系?!
“幸好……”
这日,周家客厅,四人看着电视上为康平澄清的报道,都不由出了身冷汗。
“还好爸你当时只是让堂叔在酒桌上‘提点’了下那个造假的朋友,我们没有亲自出手……”
江秀秀喃喃道,只觉周远英明无比。
周国强冷哼了声,看着她,却是满脸沉郁。
“你还说!要不是那人收购空瓶的时候,你屁颠颠地把我们家的那空瓶也给出去了,一开始康平也不会引人怀疑!还有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我,”江秀秀瑟缩道:“谁知道那么巧……”
谁又知道那贱人竟会记下那么详细的信息?”
再说……“我当时给出这个点子的时候,你们不是都说好?”
她咬唇道,却见周远夫妇也冷冷地扫了过来,登时心下一咯噔,捂住腹部就哀叫了起来:“啊…我好疼……”
“怎么了?”
本来冷脸的三人顿时绷不住了,上前关怀起来。
——呼。
江秀秀暗自松了口气,正得意于自己的机智——
突地,电话铃响。
就近的周国强随手接起,就听到了一句问话。
“您好,请问李国强先生和江秀秀女士在不在?”
他一愣,久违地听到自己旧名,有些不明所以。
听到了自己名字的江秀秀也忙凑了上来。
“我就是…李国强,江秀秀也在。”
须臾,周国强皱眉道:“什么事?”
那边却终于松了口气般,忙道——
“太好了!终于联系上您了。是这样,这里是帝都第二监狱。”“
“前几日是张萍、江福全以及吴美丽的出狱日期。而一个多月前,他们三人的《释放通知书》都发往了你和江秀秀女士当初所留地址,但一直无人接收。但这三位都坚持逗留帝都寻找您二位,我们辗转几日,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两位联系方式。”
“现在你们父母都在这里,烦请你们今日内来领人……”
……
句句入耳。
周国强和江秀秀却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脸色大变!
要知道,自从成了“周家子”和“周家媳妇”——
除了三人刚入狱时看望过一两次,之后两人都专注于“自身发展”,彻底是把“糟糠父母”抛在了脑后。
如今。
三人一年邢期满,竟然谁都没记起这事。
再说去接他们,安置在哪?
现在他们可都住在周家……
可周远和赵雅会接受三人吗?
绝对不可能!
但,父母又不能真的不接……
“我知道了,”周国强想着,放下电话,看着脸色沉肃的周远以及不知想什么的赵雅,忙出声保证。
“爸、赵阿姨,你们放心,我这就去……绝对把我妈劝回村。”
“对对对!”江秀秀目光一亮,也连连道:“让我爸妈和张阿姨一起回去,绝对不会影响你们……”
死寂了好一会儿
周远才一摆手:“去吧。”
于是。
半晌后。
沉着脸的江秀秀和周国强就赶到了帝都第二监狱,一吓就看到了在大门前张望的张母以及江家夫妇。
“国强!”“秀儿!”
当是时,对面三人也正好望了过来,惊喜地冲了上来。
两人只能勉强扬起笑容,迎了上去。
“妈。”“爸、妈。”
周国强和江秀秀分别唤道,一人牵住老母,一人一手拉住父母,一边走,一边正要开口说服三人赶紧回村——
不想。
张母喜气洋洋地握住了周国强,张口就道:“国强啊,我们现在……是不是去见你爸啊?”
语气中竟还流露出了股少女般的羞涩。
“对对对。”江家夫妇也附和道,言语里还带着些讨好:“秀啊,国强,快带我们去见亲家公呗!”
!!!
周国强和江秀秀登时大震。
“妈,你说什么?”下一秒,前者慌乱地叫了起来。
“你说啥啊,啥我爸,我爸不早死了吗?”
“是、是啊……”江秀秀也道。
张母顿时脸色一变,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
“咋地?你亲爸不是周大校吗?他又想不认账了啊?前几天他不是才派人来通知,说要接我去享福……”
“啥!?”
周国强愣了,当即觉得不对,但也顾不上深思,忙劝道:“妈,你别闹了!爸他早有妻子,人家赵阿姨……”
“什么!?”张母瞪大眼,登时开始哭天抢地。
“妻子?当年要不是我救助……他哪能逃跑,冤孽啊,这做了大校,就不认老相好了哇!简直是黑了心肝……”
“妈!”周国强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想拉住她——
江家夫妇却又跟着嚷嚷开了。
江秀秀也是压根劝不住。
一时间,路上行人都好奇地望了过来,两人更是焦头烂额。
然,令他们更崩溃的却还在后面——
因为,一行记者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有的对准张母几人,劈头就道。
“请问三位是一年前‘清北录取顶替’的嫌疑人吗?”
有的却转向了江秀秀和周国强,追问。
“您是不是康平公司的负责人江秀秀女士吗?同时也是顶包案中的另一位女孩是不是?”
“江女士,警方说假货一案与康平无关,但方才嫌疑人透露是受了一位周姓朋友提点,是不是和您电话里说的周大校有联系?方才好像也听到你们在喊这个人……”
“这位先生是不是就是当年顶包案中没露过脸的养兄?这年你似乎在清北消失了,请问是怎么回事呢?”
……
喧闹不断。
周国强和江秀秀哪见过这阵仗,加上问题句句诛心,只能慌乱地大喊不知道一边撤退。
而不明内情的张母竟还以为找到了倾诉的口径,张口就嚎。
“他爹就是周大校啊,军队大官,知道吧?当年知青下乡欺负了我这大姑娘,现在当了大官就想不认账哇……”
直接添乱地就说起了周远当年在李家村与她的二三事。
总之,场面混乱万分。
而次日一早。
这混合了关于造假案,清北顶包案以及……军队大校风流史几大爆点的新闻就登上了媒体,彻底震住了80年代淳朴的人民群众。
一时舆论甚嚣尘上。
而入夜后。
莫宅。
作为“幕后黑手”——
监狱联系方式提供人、记者线索提供者集医生的云倾同志,却倚在自家爱人怀中看着电视报道,笑得狡黠。
“……”当是时,莫厉烽俯身咬了她的耳根一口,低低地笑:“小坏蛋。”
云倾一抿唇,不以为意地环住他,直接用吻的封缄了恶评。
一吻毕。
她重新窝入男人怀中,才又道:“那件事……进展怎么样了?”
————
ps.接下来最后一个副本,这个世界就结束了。
云倾轻声问道,语意不明。
莫厉烽却瞬间就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
正是收集周家“罪证”的进展。
自周老爷子逝世后,周家行事就没了约束。
加之根繁叶茂,家族中人犯下恶行的不少。
至于周远,作为嫡系一脉,却也是全然的功利思想,只要利益到了,他对越距的族人很多都是听之任之,甚至还会动用势力为其善后。
比如这次假酒事件。
警方碍于周家势力干预无法深入,但莫家却是查的清楚。
那个制假的商贩,明面上是自己单干,实际上,和“提点”他的周家堂叔暗里根本是一路的。
换言之,他根本就是周家的人。
只是周家隐在幕后,不显于人前罢了。
像江秀秀旗下的康平,也是挂在她门下,若这次康平真的出了问题,恐怕最后也只是江秀秀单独背锅……
当然。
作为“气运女”,对方运气爆棚地又逃过了一劫。
按着形势发展,周家不倒,她也是不会玩完的。
周国强亦然。
因此要复仇,云倾自是要釜底抽薪,
而关于周家的黑料,从一年前她自行收集,到婚后莫厉烽加入,到现在……“差不多了。”
男人眯起眸,缓声应了句:“不过即使捅上去,调查恐怕起码也要一两月……”按正常流程,这还是快的。
云倾挑了挑眉。
“明年年初?”毕竟,此时已是10月。
莫厉烽颔首。
“不急。”云倾轻笑了声。
反正自从知道慢慢折磨渣渣完成率会更高后,她就不再介意和他们多磨一会儿。
不过……
“你不会怀疑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周家内幕么?”
她抱住自家爱人,别有深意地道。
下一刹。
男人垂首,低声道:“神秘力量赠送?”
云倾霎时一顿,抬眸,正迎上他幽黯的目光。
“在梦里,似乎每一次你皆是如此……”
莫厉烽继续道,同时环紧了她:“就像是……有什么任务……”
云倾深吸了口气,瞬间绷紧了神经。
所幸……系统并没任何反应。
许是因为这“泄露天机”的一席话并不是她主动透露,也或许是某人又一次隔绝掉了窥探。
而显然。
在多世的相伴中,自家爱人早已察觉了她的异常,甚至模糊地有了个正确的揣测。
“嘘。”
须臾,她抬指封住了男人的薄唇,望入他的眸底,没再说话。
然。
两人却都心意相通。
他明白,她穿梭在各时空中的异客,身负任务,背有束缚。
她也清楚,他也绝不会是众位面中的单纯土著,身份莫测。
她需要不断修炼,挣脱枷锁。
而他想与她真正携手,也必须找回自己。
未来不明。
但一路上,两人始终会坚持相伴。
此时,四目相对。
已弄得化不开的情意在彼此间流淌。
一时无声,却是满室温馨。
片刻后。
云倾才又开口打破了沉默:“对了,明年……还有一件大事……”
说着,忆起原世界的发展,她不由蹙起了眉。
“怎么?”莫厉烽道。
便见自家媳妇儿神色有些沉重抬起眼。
“如果我说明年1月,华国会迎来一场地震,你信么?”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
江秀秀与周家的生活是极为“精彩”——
自从在监狱前的一场闹剧被媒体曝光后,周家瞬间就引来了无数关注。
虽说事发当夜。
周远就动用了关系,想要把这事压下去……
但,因为事情闹得太大,一时间难以完全弹压下来。
加上周家也不是没有敌人,而后,不知是哪方在背后推了一把,又把周家的施压挡回去了……
就这么延了几天。
谁也没想到——
在80年代,这个还没有网络的时代,传统媒体竟像是开了挂般地迅速挖出了不少东西,持续地向群众投下一枚枚核弹。
周国强当初为何能从顶包案中全身而退?
江秀秀放出后为啥能摇身一变?
这下。
周家是彻底弹压不下去了,只能费尽心思地自证清白,以求自保。
而与此同时。
从监狱中出来的张母和江家夫妇执拗地呆在帝都,住着旅馆,还时不时就到周家闹一下,完全“不惧权贵”,更是丝毫不要脸皮。
特别是前者,整日哭诉周远和她当年那些事儿……
只扰得周家不得安宁。
但碍于正处在风口浪尖,周远又不敢直接威胁赶人。
只能一天天地受折磨。
直至两月后——
邻近年末,事件好不容易在公众心中淡化得差不多了。
周家伤筋动骨后,也总算是对高层那摘清楚了……
在江秀秀的周国强以自己前途威胁的情况下,张母三人也暂时安分了,虽还赖在帝都不走,但终是没有再上门闹事。
这日,正是元旦的前夜。
周家几人在餐桌上吃着“团圆饭”,神色也是松快了不少。
蓦地。
又一个电话铃响起。
周远起身去接,放下话筒后,就迅速穿上了军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模样。
神色间还有着明显的不虞。
“怎么了?”见状,赵雅忙问道。
周国强和江秀秀也望了过来。
“哼,”周远冷嗤了声:“莫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闹事呢,简直是胡来!”
!?
“莫厉烽?”听到这名字的周国强登时一阵不爽:“爸,他又给找麻烦了?”
他道,想起那多次落自己面皮的莫厉烽,恨得是咬牙切齿——
更别提。
在因此这几月下来,周远反倒是因此处处憋屈。
到家里一说,周国强等人自然是同仇敌忾。
“这正过着年呢,他又哪一出?”须臾,他皱眉道。
就听周远沉声道——
这天清晨,甘市地震局前。
云倾和莫厉烽再次出现。
又一次通报了门卫后,对方遵循领导意见,愣是没让两人进去。
但,没一会儿。
局长魏奇山,一个眉目和善的半老头却出来了。
“唉,莫中校……你们怎么又来了?”
他叹道,看着眼前的一对小夫妻,满心无奈。
哎。
真是。
这几日,这俩人是天天拜访,就是想让他们派人再实地检测一次地震状况。
魏奇山也听闻过两人的事。
这位莫中校在营地带兵,整天开展救助演练。
而他媳妇儿,也就是著名企业云氏公司的负责人,则自费洒钱地上下给本市宣传地震知识。
虽说私底下议论,不少人都说这对是魔怔了。
但作为地震局的局长,深知地震危害的魏奇山对这对夫妻却是心存敬意。
可。
饶是他对两人好感再深,也不能随便就出动人手吧。
“莫中校。”魏奇山苦笑了声。
“您两位放心吧,前一月,省里专家不都来了一趟,实地检测过了,都说没问题。”
“另外,我们这虽然没有地震台,但是临市就有一台,监察范围也是囊括我市的,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会通讯传达……”
他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串,中心思想还是劝两人离开。
云倾和莫厉烽对视了眼。
等其话落,还是云倾先开了口。
“魏局长,我知道您为难。但离传言的地震日期也没几日了,就算我和厉烽逼迫您吧,只希望请局里几位专家走一趟……”
她说着,灵气蕴于双目,看着老局长,模拟出了类似催眠的手段。
魏奇山一愣。
蓦地,竟也升起了种只怕万一的预感。
“……行吧,今儿个下班后,我带几人跟你们去!就算休息时间私下活动了!”
于是下一秒,他终于松了口,又和两人约定了时间和碰头地点,就转身回了局里。
当是时。
云倾不由邀功般地望了身旁的男人一眼。
莫厉烽瞬间意会。
“倾倾很棒。”须臾,他低笑了声,十分配合地称赞起了自家小狐狸。
四目相对。
她粲然一笑,又握紧了男人的手:“走吧,我们也要回去准备了。”
“嗯。”莫厉烽回握住人。
两人上了车,重新又回到了自己的“战场”。
危机就在眼前。
时间紧迫。
如今,是分秒必争!
*
傍晚。
魏奇山带着几位专家,拿着实地检测的设备,抵达了和云倾两人约定的地点。
正是本市一个镇口。
也在传言发生地震的一带中。
土路难行。
然,地震局几人都没抱怨,只想着赶快弄完这茬,磨平这对难搞的小夫妻疑心……
于是,很快。
几位专家寻了个合适的地儿,架好设备,就检测了起来。
一时无话。
直至半晌后,似乎也没查出什么。
领队的魏奇山站在一旁,忍不住开了腔。
“莫中校,我就说没事吧……唉,这下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他说着,只看眼前的莫厉烽似乎也听了进去,不由愈发起劲。
却没注意到——
一旁的云倾敛着眸,仿佛入定了般。
事实上。
此时已修炼小成的云倾,的确进入了某种类似入定的奇妙的境界。
摒气、凝神。
她将灵气集成一束,以己身为引,感触着脚下的大地。
恍惚中,意识穿过地表,重重深入。
直至到了地下数千米,云倾才“看”见了——
正缓缓破裂震动的岩层。
这是前些天,她还窥视不到的景象。
在大地震的前夕,此时终于有了征兆。
也是因此,云倾选择今天使用手段,将地震局的专家请了出来。
然。
此刻,地下活动还较为细微,地上的仪器根本观测不到。
闪电间。
云倾当机立断,汇起全身灵气,掐了个“放大诀”,全数加在了地表下。
下一瞬。
破裂的声波刹时扩大了数倍,传到了地面。
“……我就说没事……”
魏局长还在说,几个专家却猛地被吓得跳了起来——
“真的有异常!”
“天!不对,这波动……到底是多大的地震?”
……
喊声入耳。
魏奇山顿时大震:“什么!?”
瞬间抽空了灵气的云倾一颤,却倒了下来——
正被自家爱人一把接住。
“辛苦了。”
那刹,他环紧了人,轻吻上她的眉心。
“没事。”云倾轻笑了声,看着终于意识到的专家们,欣慰一笑。
而魏局长转过头,看到相拥的两人,却是又羞又急。
“莫中校,哎,你、你们先别抱了,那个……快通知上头!”
*
于是,当晚7:00。
甘市地震局紧急向上汇报,请求国家援助,接着又先是发了公告,通知了全市以及临市的人民。
——大地震或将降临!
晚上10:00点。
接到信的中央紧急开始部署。
援助的兵力以及物资被送上了飞机,急速投向川省,尤其是甘市。
同时。
以甘市为中心,川省一带城市全部进入紧急防震期。
所有机关的工作人员出动,将群众疏散到搭建好的空地营帐中。
可谓是将准备做到了极致。
反倒是民众这边,配合度有些欠缺——
毕竟前1月才辟谣说没有地震,现在突然改了口。
当是时,不少人是将信将疑。
加上要离开家里,到营帐中生活,大多百姓心里多少有些不情愿。
特别是在乡镇的群众,甚至还有消极抵抗的。
也就是经过疏导的工作人员不断工作,才勉强松了口,带上家里重要财务抵达各个聚集地点。
就这样,好不容易才在第三日前,几乎将川省的全部民众都疏散了出来。
然后。
时间也终于走到了传闻中事发的时候。
这天恰好是周六。
凌晨时分。
中央1台直播着川省各市的情况,中心画面正停在甘市。
全国不少民众都守在了电视机旁,半信半疑地等待着。
甘市。
最大的露天营地中。
云倾和莫厉烽相携着站在一顶营帐前。
蓦地,却见一个13、4岁小子闪了出来。
“我听说,都是你们造谣,大家才要离开家到这受苦?”
还是冬日时节,寒风料峭,这个满口埋怨的小家伙被冻得脸通红,明明瑟缩着身子,还昂着头,倔强地看着两人。
“还有我爷爷,好几天都没睡了,你们为什么要说有地震,当初专家都说了,根本没有……”
“魏广启!”
然,还没等他说完,云倾两人也没来得及回应,一道熟悉的嗓音就响了起来。
正是魏奇山。
只见这位老局长猛地冲到了这小子面前,劈头就道:“你胡说什么!?啊?”
“我没胡说!”
魏广启咬着牙,坚持道。
“大伙儿都是这么说的,根本没有地震。老头儿你跟他们瞎忙啥,你看看你这几天,都累成啥样儿了……”
说着说着,甚至有些更咽起来。
魏奇山却不领情,又斥道。
“你这混小子!谁说是假的……”
两爷孙一时竟吵起了嘴。
反把本被质问的云倾和莫厉烽抛在了一旁。
当是时。
成为背景板的两人对视了眼,皆有些哭笑不得。
“哼。总之待会就知道了!”
突地,魏广启大声道,似是落了下风,又转向了莫厉烽和云倾,嚷嚷道。
“到时候,你们这俩造谣的就等着全国人民的批……”
话音未落——
他见到声讨的两个大人似是瞳孔一缩,还以为是他们是认识到了错误,得意地一咧嘴,蓦然间,眼角竟扫到了天边的……
一道白光?
魏广启顿觉奇怪。
“那是什……”
“趴下!!!”
莫厉烽却同时厉喝了声。
接着。
地动山摇!
在点亮的夜灯中,清醒的人们看到了身旁的一切都在晃动。
远处的楼层开始轰然倒塌。
不远的树木仿佛被连根拔起。
脚下的地面似乎要裂开陷落般,将他们吞噬进去。
尖叫、哭嚎……
皆在一瞬间响起。
而很快。
许是电线被压断了,全部夜灯暗下,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一切宛如灭世般的场景。
大地震,真的来了!
这时,营地上不少本不相信“谣言”的民众更是惊惶无措。
有人跌跌撞撞地乱走着,有人抱头蹲了下来,无力地承受着一切。
在片刻前还坚信不会地震的魏广启,同样如此。
此刻。
被一股大力按在了地上的少年死死地趴在地上,丢脸地啜泣了起来。
他甚至觉得,自己就要死了……
直至最强烈的十几秒震动过去,只余微微的余晃时,他还沉浸在那可怖的错觉中,根本抬不起头来。
但。
下一秒。
少年却感到身旁有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接着,手电筒照亮了身旁的道路。
旋即又有两道嗓音通过扩音器响了起来。
“听令、集合!”
“大家别怕!听我说,在空地上双手抱头在蹲下或趴好。国家做好了完善的准备,请大家相信,我们都会没事的……”
一是冷肃的男声,一声令下后,似有响亮的应答声在不远处响起。
一则是清越的女声,出声抚慰着人们的同时,仿佛也在呼唤同伴。
那一秒。
魏广启用尽力气抬起头,终于——
看到了两人。
正是才被他质问过的那对大人。
男人一身军装,集结着驻扎的军人们。
女子则挥手招来了一群穿着红衣服的年轻人,他们的背后,还写着志愿者几字。
少年愣愣地看着两人的身影。
他看着两人带着两个曾被自己腹诽是多事的群体,在这众人都哭喊颤抖的时候,在这可能余震的危险中,迅速地行动了起来。
忽地。
又听到了身旁祖父的嘶哑的声音。
“广启啊,你说我这几天没休息过,可你知不知道……人家莫中校和云小姐,从检测出地震开始,更是从未合过眼……”
一句一句。
当老人的喟叹传入耳畔时,少年再也忍不住眼一热,再次留下了泪。
可这次。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愧疚、自怨以及感动和敬佩。
模糊的世界中。
他看到那两个愈发高大的身影渐行渐远,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奉献,什么又是英雄。
然后。
他的祖父站了起来,托着年迈的身子想起来参与救援——
那一瞬。
本觉脱力的魏广启蓦地一跃而起,仿佛有恢复了所有精力。
他扶住了魏奇山,像个小男子汉般郑重道:“爷爷,你累了,你在这里,我代你去……”
话落。
少年猛地拧头,打开身上因为玩闹才带上的手电筒,接着追随着那两道身影,没入了黑夜。
原地上。
魏奇山愣愣地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视线再转向那忙碌的两人时,又是满眼敬佩。
当然,不止是他。
接下来的几天。
云倾和莫厉烽的身影,不断出现在灾区人民的眼中,不断出现直播的电视画面上,更是不断走入了……全国大多民众的心里。
感动了无数人。
人们看着这对风华正茂的小夫妻,活跃在救援的第一线。
他带着军队奔赴在最危险的偏僻地方,抢救可能没听到通知的民众,或是乱走时被余震波及的百姓。
她则带着自家公司员工组成的志愿者奔赴在营地中,为生活不便的人们提供帮助。
一幕一幕,每每让无数华国人热泪盈眶。
但。
也有意外。
比如周家人和江秀秀。
在那夜得知地震真至而且两人组织的救援卓有成效时,却是恨得牙痒痒。
本来坚决不同意莫厉烽逗留,又使计让其压上了前途的周远,一下就成了同僚不耻的对象,在军中处境尴尬,每天都黑脸回家,气压是越来越低。
弄得赵雅和周国强也是心情烦躁。
然,更受打击的,却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竟会“失算”江秀秀。
刚知道因为预备工作得当,这次地震竟无一人伤亡时,她简直是傻了。
饶是后来官方又更新消息——
称有在偏远山沟中的群众因为位置偏僻,根本没收到消息,当初也没被查找出来,可能已发生意外,正在等待救援。
……也没让江秀秀的情绪好上半分。
倒是一阵苦思后,她想起上辈子好像大地震后还突发了几次余震,便整日窝在家里盯起了电视机。
——却是在暗自诅咒云倾两人快在余震中身亡。
而许是这位面的上天听到了这位的“气运女”愿望。
这日。
当江秀秀开着电视,咬牙切齿地又一次看着主持人盛赞画面上那碍眼的一对男女时——
镜头突地剧烈摇晃了起来。
可见雨势猛地变大。
荧幕上,正站在山村空地上的救援人员迅速开始撤离。
但,就在那几秒。
处在村子背后那座大山,顶上竟轰然冲刷下了一股巨大的泥石流!
这一天,天空飘着雨。
莫厉烽正带着军队深入昨天凌晨发现一个偏远山村,对被掩埋的村民展开救援。
所幸这村的房屋低矮,他们又来得及时。
很快,就救出了不少人。
而除了的几个体弱的伤者外,并没有多少村民身亡。
到了第二日的这会儿。
救助工作更是基本已完成了。
士兵们正在善后,莫厉烽冒雨站在一旁指挥,秩序井然。
也恰是此时。
云倾跟着新到的医疗队也赶了过来,移到自家爱人身后,踮起脚,一手为他撑了伞,一手捂住了他的眼。
“莫中校,你猜我是谁?”
她轻咳了声,刻意放沉了声调。
然。
男人却还是瞬间认了出来。
旋即,莫中校一转身。
伞落在了一旁,他将自家小狐狸抱了个满怀。
“倾倾怎么过来了?”
莫厉烽低笑道,看着两天未见的女孩,本来冷肃的眉眼也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志愿交了张姐暂管。”
云倾说着,弯唇一笑。
“我过来开展救助工作啊,莫厉烽同志,你是不是忘了我原来是学什么的?”
莫中校一顿。
这次带队来的中年女医生听到了一耳朵,却忍不住插了句。
“这可真是,莫中校,你家媳妇儿啊,本事简直能比得上一个老中医……”
想当初,震后一开始救助伤患时,她们医疗队伍人手稍有不足。
这位来做志愿的年轻云总,一手银针,一手手术刀,救治的手法娴熟得令人讶然。
另外,还带着几种据说是自家公司新研发的特效伤药,效果也是好得神奇。
这些天下来,医疗队里谁不敬佩?
都说她不愧是清北中药系的高材生,是知名医药企业的创办人。
的确是年轻有为又天才,心好,也不摆架子。
若不是早成了婚,她们不少人都打算给她介绍好对象呢……
“……莫中校,你找这媳妇儿,可是真有福哇……”
想着,这女医生又不由感叹开了,看着同样出色的莫厉烽,又觉得两人是万分相配。
“李姐,”云倾忍不住笑了:“您可别再夸了,我都要飘了……”
然,莫厉烽一颔首,却认真道:“您说得是。”
登时将四下悄瞄偷听的一群手下惊了个彻底。
哎。
老大这遇上嫂子,就是没原则啊……
一时正是气氛美好。
蓦地。
一道字正腔圆的嗓音响了起来。
“……观众朋友们,央视记者罗开为您报道……好,我们现在看到的是正是此次救震中活跃在第一线的一对小夫妻……”
正是央视派来的一个女主持,撑着伞笑吟吟地带着摄像走了过来,开始采访。
云倾和莫厉烽对视了眼,也落落大方地接了问题。
一问一答,场面十分和谐。
然,好像就是这一会儿,雨猛地大了。
看势不好的女主持也忙结束了采访:“…好……我们今天采访就到……”
话音未落——
豆大般的水珠忽而从天边摔下。
仿佛只是一瞬,天地变色。
风声呼啸,大雨滂沱。
云倾一侧首,望到村子背后那座大山,超常的动态视力下,清晰地望见了迅速轰然冲下了的巨大泥石流!
“快撤!”
她瞳孔一缩,当即高喊出声。
“集合,护住群众!”莫厉烽同时厉喝。
旋即。
两人又默契地指挥了起来。
数个百姓、记者和医疗队员居中,军人们分别站在头尾部。
而他和她,自觉地选择了垫后。
“倾倾。”那刹,男人低唤道,全然信任地看向了云倾。
她一颔首,小声道:“看我手势。”
灵气飞速运转着。
云倾用“意识”观测着冲刷下的泥石流,一边指出方向。
“左30°!右转45°……”
于是,狂风暴雨中,男人的身影穿透了泥石滚动下的轰隆声,如同一道光,为求生的人们开辟了希望的道路。
跑在最前的士兵们循着他的命令引领着方向,所有人疯狂地跑着。
直至十几秒后。
那奔腾的泥石流终于冲刷到了山脚。
不行!
还差一些,恐怕会掩埋掉尾部的人!
闪电间,云倾精准地做出了预判,蓦地驻足,转身。
只见泥河如翻腾巨浪,正要盖下!
她闭上眸,疯狂压榨体内的灵气,甩出一个“防护诀”。
透明的防护罩瞬间张开,愈发凝实!
女子独自屹立在这汹涌的泥石流前,宛如神祗。
“…转34°……”
但,下一刹。
男子的声音便在她一旁响了起来。
云倾只觉被拥入了个熟悉的怀抱,唇角也不自觉扬了起来。
莫厉烽环紧她,依旧出声指挥,只是加大了指挥声。
前方的人还在跑着,没人留意。
直至“轰隆——”一声巨响。
地动山摇。
无望地跑着的人们甚至以为会冲入在那滔天般的泥石流中。
然。
一阵轰然后,一切恢复了寂静。
什么事也没发生。
他们活下来了!
那瞬,这个认知让每一个人都欣喜若狂。
可须臾,当他们终于转过头,才终于发现——
原来坠在最后的两人,已悄然离了队。
只有那股可怖的泥石流,截在了人们身后的十几米处。
“不!!!”
……
在镜头损毁的情况下,没人知道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那天。
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全部哭嚎跑了回去,疯狂地挖掘了起来。
良久后,才找出了被掩埋的云倾和莫厉烽。
在泥土中,两人还紧紧相拥着,已陷入了休克。
万幸是还有微弱的呼吸。
但,无论怎么紧急抢救,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几乎全华国的民众的心都被吊了起来。
很快飞机抵达甘市,载走了昏迷的两人,又送到了帝都最好的医院。
一天天。
无数人为之祈祷,希望这对英雄能够醒来。
实现了“诅咒”的江秀秀却是心下大喜。
可还没高兴多久,她也笑不出来了。
因为——周家倒了。
周远被以多项罪名告发,康平等一系列周家麾下的公司彻底完了。
赵雅、周国强包括江秀秀也被请进了局子不断审讯。
直到好几天后。
还没真正深入周家势力的她才被无罪释放,却没了经济来源,只能靠着手边一些积蓄,和父母住了间破旧的屋子,浑浑噩噩地想着出路。
而这日。
江秀秀正在低矮的屋里看着电视,咧嘴看着还未苏醒的云倾两人——
突地,一阵嘈杂。
“妈,咋啦?”她不高兴地道。
听见了两道凄厉的尖叫。
“你们疯了!!!”
正是江家夫妇的声音。
江秀秀猛地心一跳,登时跃起身,警觉地摸到一旁的小厨房拿起把菜刀,收在背后,才又走了出来。
然,旋即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几欲昏厥!
只见破旧的客厅中。
一枯槁憔悴的青年男子正扼住她爸的喉咙,而一个中年女人则面目狰狞地正和她妈厮打着。
江秀秀脑子一白,惊呼霎时脱口而出——
“周国强,你们出来了!”
那男子,也就是周国强瞬间抬首,狞笑出声:“是啊,你没想到吧?我和妈也没事……”
“国强,这是怎么了?咱有事好好说啊……”
江秀秀深吸了口气,不明白他为啥突然发疯,就放柔了声音,想让人冷静下来。
“放屁!”张母拧过头,劈头就骂。
“你这小贱婊给我儿子带了绿帽,还想说个啥?国强,你可别听她的!”
!!!
江秀秀一窒。
周国强却甩开了江父,怒吼着扑了过来。
“你去死吧!”
若不是她用别人的野种唬住了他,让他们周家接纳了她,接下来又出了那么多馊主意,让他爸被抓了起来……
他周国强怎么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一切都是这贱人造成的!
周国强想着,将所有遭遇都归咎到了江秀秀身上。
双手成爪,眼看就要掐住她的脖子——
不想。
江秀秀竟从背后掏出了把菜刀,狠狠一劈!
下一刹。
鲜血飞溅。
颈动脉被割破的周国强难以置信地瞪大眸,倒了下去。
“国强!”正和江母撕扯的江母目眦欲裂,哀嚎地冲了上来:“小贱人,我和你拼了!”
已失了神的江秀秀下意识地举起刀,又一劈……
半晌后。
来挑事的两人都浸在了血泊中。
江秀秀呆滞地跌坐在一旁,须臾,才被父母的哭喊声惊醒。
“秀儿,要、要不我们快逃吧。”
“对、对。”
“逃?”江秀秀一摆手:“逃不了的。”
她已经没了任何依仗,还能跑得过警察?
“那、那怎么办?”
“怎么办?”江秀秀重复了句,满心绝望。
老天爷!
难道重生一次,自己竟落得一个比前世更不如的下场吗?
不!
不会的……
她咬牙忿然地想着,不经意瞄到地上的刀,又划过了父母的脸。
灵光一闪。
“爸、妈,你们信不信我?”下一秒,江秀秀突地道。
江家夫妇自然都是点头。
然后。
就见他们的女儿一把拿起了刀,举向了他们。
“秀!你干什么!?”
不可思议的惊叫响起。
江秀秀却神经质地大笑着,目光发亮。
“爸、妈,你们前辈子就是被人砍死的,你们相信我,这样死了,下辈子我一定让你们享福!”
她叫喊着,兴奋地解决了猝不及防的父母,又换了身干净衣服,到街上卖了上辈子喝过的同牌农药。
不会错的。
她可是受老天庇佑的重生者。
看,和自己作对的前世人生赢家江云倾,不也和对象成了活死人?
这世只是有些小意外。
等她再次重生,必定会过上真正的好日子……
江秀秀想着,哼着小曲又回到了出租屋,打开破旧的二手电视,就着实时监控云倾两人情况的频道,开始喝药。
一口,又一口。
不适感尚未涌上,她看着两人昏迷的模样,心下愈发愉悦。
却不想。
画面蓦地一闪。
就见几个白大褂激动地对着镜头喊了起来:“有意识了!两人有意识了!”
什么!?
那一刹那,江秀秀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不可……”
话未完,一股灼烧的痛楚涌上。
瞬间淹没了她。
不!
江云倾他们怎么会醒?
和自己敌对的,明明都该死的!
如果他们没事,那是不是……她根本不是老天爷的庇护的人?
信念突地崩塌了。
江秀秀摔下农药瓶,嗬嗬地哀鸣着,想后悔地自救。
然,为时已晚。
剧痛不断袭来。
她嚎叫着滚到了地上,张大嘴催吐,却只吐出了一口口白沫。
不断抽搐间,泛白的眼还死死盯在荧幕上。
终于。
江秀秀看到了苏醒过来的两人,再也顶不住,头一歪。
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与此同时。
另一头,终于在病床上睁眼的云倾和莫厉烽,却久违地见到了灿烂的阳光。
那刹,她笑着望入他眸中,也在看见其眼底的神色时一瞬顿悟——
自家爱人必然想起了彼此的所有记忆。
当下,秀美的女子唇角弧度愈深。
男人的眸光锁住自家的小狐狸,也不由勾起了薄唇。
他想,她一定不知道,他不止清晰地想起了曾经和她的记忆,甚至……还模糊忆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而这世还长。
一切都还可以慢慢叙说。
*
云倾和莫厉烽的苏醒几乎让所有民众都欢呼雀跃。
不久后,因在救震中立了大功,两人又分别受到了国家的表彰。
莫厉烽被破格提拔,成了新华国最年轻的首长。
又一月。
在救震中立了大功的两人,他和她补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再次郑重地对彼此说出了承诺。
而后。
时间缓逝,岁月静好。
这一世。
他是军人,几乎大半辈子都奋斗在第一线,默默地为祖国,为人民,也为爱人保驾护航着。
她是医者,是商人,研发的医药技术救死扶伤,创办的医药企业造福民众,用不同的方式为国家做出贡献。
在当世人的眼中,两人都是华国真正的英雄,是真正的模范。
而他和她数年如一日的相携相伴,又在人们心中刻下了个永不褪色的爱情传奇。
就这样。
一直到两人此生也将走到尾声——
因这世居于普通位面,惯于在逝世前折腾的这一对,终于没有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只是在预感离世的前几日,在家中静静相伴。
像是这天清晨。
两人正倚在一个双座的躺椅上,牵着手叙话。
似是岁月给风霜染上了鬓发。
他和她的容颜都不再年少。
但在彼此的眼中,却依旧是最动人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那些关于曾经的回忆也逐渐说到了尽头。
按照以往,两人该是道别了,
但这一回。
他环紧了她,垂首,却是在她耳畔留下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吩咐。
“倾倾,记住了么?”
“嗯。”云倾重重颔首,窝入不再年轻的爱人的怀中,感受着体内不断消逝的生命力,却缓缓地运转起了魂体中的一些灵气。
男人亦敛了眼睑,眸中则有黯色涌起。
直至几秒后。
她附身的肉体生机终于断绝,魂体如轻烟般飘出。
眼看就要逸散在此间——
却又道黑光从男人身体闪出,进入了女子的魂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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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进入收尾的第一个世界,笔芯,还有好几个世界别怕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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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