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冻结

当晚深夜。

千夏看着众人离去后的宴会现场，独自坐在主座上，脸上满是疲惫之色。从小到大，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独自主持这么大规模的事情了。

过了一小会儿，小百合独自一人回来，来到千夏身边，弯下身来，恭声说道：“大小姐，您吩咐的人，我已经都带回来了。现在，她们正在等着您呢。”

千夏借着桌上的灯光，看着正弯着身子，恭敬地等着自己的吩咐的小百合，忽然问道：“小百合，对于启君现在的状况，你怎么看？”

小百合面上没有显出丝毫异色，听了千夏的话后，她仍然是一副恭敬的神色，轻声说道：“大小姐，如果族内真有悖逆之徒想作乱的话，我恐怕肯定会被当成祭旗之人，至于您……”

千夏的声音变得有些急切起来，追问道：“我会怎么样？”

小百合不肯正面回答，而是慢慢直起身子来，俯视着千夏，说道：“大小姐，您的个性，实在是和传闻中的您的母亲的个性太像了。”

千夏转开看着小百合的目光，口中说道：“哦，是这样吗。”似乎是在询问小百合，又似乎是在告诉自己。

没错，经过了今晚上这众星捧月的待遇过后，千夏心中竟也生出了些不好的幻想。静加虽然已经事败被抓，但她却是少有的没有强悍的血继能力却仍能跻身水无月一族高层的女子。在这种情况下，有不少水无月一族的女性都在心中暗暗地将她奉为楷模。

不过，小百合的话却是直接浇熄了千夏心中那一缕刚刚燃起的火焰。美智子当年也有上任族长留下来的部下作为支持，但最终不还是嫁给了苍斗，最后还被逼迫自杀。

千夏个性懦弱，若是没有了水无月启这棵可以攀附的大树，恐怕迟早会和美智子落得一样的下场。

片刻后，小百合跟在千夏身后，两人一起往那些被挽留下来的医疗忍者们的所在地走去。小百合在千夏身后看着千夏走起路来腰胯轻轻摆动的样子，心中也是暗暗感叹：没想到最先生出异心的竟然是水无月启的亲姐姐，千夏。

先前她还不是十分理解为什么苍斗一中毒，就再没有人再关心苍斗本身的生死，也没人再敬畏他的权势了。但现在，她却有些能够理解了：之所以会如此，归根结底，就是因为苍斗在中毒后已经没有办法再使用他的权力了。在这种情况下，权力已经被静加、水无月启等人从苍斗身上剥离了。

就如水无月启现在一般，他虽然还保有权力，可以将千夏任命为族内所有医疗忍者们的首领，但执行的人一旦对他再没有信心的话，水无月启甚至都几乎没有应对的能力。

平心而论，如果可以的话，小百合也不愿意继续待在水无月启这艘已经开始漏水的船上了。血继病的厉害，所有的血继家族成员都有所耳闻，绝不是能轻易治好的。只不过，正如水无月启对她的判断和她刚刚对千夏所说的：此时的她，就算想再重新寻找一个主君，也没有谁敢轻易接纳她了。没人知道，自己会成为下一个水无月启，还是下一个水无月静加。

所以，小百合才会劝说千夏，让千夏尽心尽力地帮助水无月启。这不止是在帮水无月启，也是在帮自己。在现在的形势下，小百合是必须依附于水无月启才能保住自己的安全的。

所幸，千夏看起来也就是一时糊涂，所以，才会被小百合轻易劝服。要不然，小百合想都不敢想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

小百合是将那些被千夏选中的医疗忍者带到了一处无人居住的房子，让她们在那里等着后再来找千夏的。这样的空房子，家族内有很多，都是空着等着以后分给其他族人的。在这个世界，得益于忍者们的集权化生活方式，所以忍者村内经济运行方式倒是有着较强的计划性。

这些被小百合半路找到并带回来的忍者，此时心中也都是有些莫名的兴奋。人人都知道千夏没有几个心腹，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些被千夏选中的人未来前景如何，自然是不用多说的了。

很快，千夏和小百合就来到了这栋被事先安排好的房子。千夏选中的人有十五个，但来的人却只有十二个。千夏回过头来，向小百合看了一眼。小百合则是微微咧开嘴角，对千夏做出了一个几乎不可察觉的笑容，示意千夏不用担心，事情她都已经处理好了。

见到小百合的表态，千夏转过头来，对着已经围上来的众医疗忍者们说道：“实在是抱歉，在这种天气把大家叫来。”

对于美好前途的愿景足以抵御一切寒冷，这些医疗忍者此时心中满是莫名的亢奋之感，怎么会在意这点，闻言都急忙对千夏说道：“哪里，能为大小姐效命，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千夏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在场的十余名医疗忍者说道：“诸位，这次将大家请来，是代族长大人交代下来一件任务要做。这个任务，必须由多人合作才能完成。因此，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帮助。只要愿意参加的，每个人的家属都分给一栋房子，日后的生活费用也都由家族为其承担。”

小百合一听这话，就觉得事情不妙，急忙走上前去，故意当着众人的面对千夏说道：“大小姐，大家都知道您素来慷慨，但这件任务只是件普通任务，只是需要的人多一点而已。因此，您不用给出这么高的酬劳的。”

原来，刚才千夏所承诺的酬劳，竟然是下意识地比照阵亡忍者的待遇来设定的。千夏的本意是希望提高一点待遇，好让她们尽心尽力，但她毕竟还是缺少经验，没有想到这会在众忍之间产生什么影响。

但现在即使是小百合出来解释，众人心中也已经隐隐觉出不对来了。

到了这时，众忍心中先前的兴奋也都已经渐渐消退了，反而是对千夏的行为产生了些许疑惑。毕竟，在这种深夜，将这么多人紧急集结起来，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次普通的任务。

但即使众人心中有疑虑，到了这时也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看着院子周围站着的众多忍者，这些医疗忍者们知道，这次是非去一次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