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进城
书名:科举放牛班,童生夫子教出进士三千 作者:我是泡泡
第1156章 进城
马蹄踏过砖石,迎面拦路的乱民被马队冲得东倒西歪,陈凡一行人,一路撞开三四波拦堵的人潮,不多时便冲出了贵阳城门。
城外贵州卫校场上,军士零零散散站成几堆,衣甲歪歪扭扭,不少人甲片锈蚀,刀鞘崩口,站着都身形摇晃,除了手里握着兵器,神色、筋骨和寻常乡野百姓并无二致。
这些人在陈凡等人到来前,早就听到了贵州城中的动静,他们犹如惊弓之鸟般,聚集在一起,拿着刀枪报团取暖。
见有人冲进营门,这些人依旧麻木不仁地看着陈凡一行。
甚至连陈凡等人擅闯卫城校场都没有人过问喝止。
陈凡看着这群卫所兵,心里反倒是稍稍放松了一些。
相比于中原各地的卫所,这些卫所兵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最少这些人还知道拿着兵器,聚集在一起。
若是放在中原的卫所,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此刻校场上连一个人影都看不见,那些兵早就不知道头拱在哪个地方,撅着PG瑟瑟发抖去了。
陈凡勒马在人群前方站定,大声吼道:“肃静!”
听到陈凡的声音,场上的嘈杂声终于慢慢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马上的年轻人。
“本官陈凡,新任贵州按察使!巡抚不在城中,今省城生乱,乱民正扑向都司军储房,一旦甲仗火器落入其手,全城糜烂!今日由我统尔等入城平乱!”
他目光扫过散乱的军士,声线陡然一厉:
“尔等记牢!入了城,第一,不许私掠百姓财物;第二,不许妄杀无辜;第三,号令一出,进退须齐,敢有临阵脱逃、喧哗乱伍者,军法处置!听明白没有!”
见众人没有说话,乔应春瞪着眼道:“他妈的,陈臬台的话,你们听到没有?”
陈凡大家不认识,乔应春那可太熟悉了,这些贵州卫的兵卒们连忙稀稀拉拉道:“听到了!”
陈凡也不纠结这些人的散漫,对乔应春道:“乔总兵,你即刻分兵!挑两百尚能持械的精壮,随我走捷径直赴三元桥,堵住乱民去路,护住军储房;余下之人,分作三队,一队守城门,防止乱民向外窜逃,一队沿街巡哨,接应逃难百姓,一队留驻卫营,看守粮草器械。传令各队,首尾相顾,不可各自散走!”
乔应春见陈凡这几条,条条清晰明确,顿时大喜抱拳:“标下领命!”
“军令在前,有功者赏,违令者斩!”
乔应春此刻正在
呼喝众军官清点人数,分配各路人马。
好不容易分配结束,他跑回马边,额头汗流不止:“大人,队伍整好了,只是这些人久不操练,恐怕难经硬仗。”
陈凡冷声道:“几个乱民趁乱打劫,算什么硬仗?”
乔应春有些脸红,讷讷呆在一旁不敢说话。
陈凡继续道:“不必多造杀孽,只要派人堵住路口,稳住阵脚,这些乱民看到有军队进城,自然不敢造次。”
说罢,他手一挥:“传令,启程!”
乔应春这下子心里也有了底,重新挺直腰杆,朝着旗手一挥手,贵州卫褪色的红色江水牙旗高高竖起,队伍迤逦动身,向着贵阳城门方向开拔。
贵州卫城比邻贵阳城,两者距离很近,不多时,队伍就来到贵阳城下。
乔应春一声令下,四支人马分出,前去把守四城城门去了。
陈凡带着兵重新进入贵阳,此时城中的火光更盛,呐喊声、哭骂声更加嘈杂。
刚刚布置已出,具体发号施令的事情自有乔应春去办,陈凡只带着两百名青壮直扑三元桥。
身后马上的艾可久全程看着这一幕,刚刚还缩头缩脑的他,因为有了二百名卫所兵的身后加持,此刻早已心潮澎湃,看着前面马上,挽着缰绳,闷头赶路的陈凡,心中不由涌起一个想法。
“这特么还想着谋求什么复出?只要抱紧陈凡的大腿,将来我的官说不定比那劳什子知府要大得多咧!”
想到此节,艾可久心里最后一丝软弱也消失了,挥着马鞭,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马“律律”一叫窜了上去,艾可久与陈凡并辔而行道:“大人千金之躯,我来护你!”
陈凡意外地看了一眼艾可久,一旁的暴彪脑门三道竖线冒出,“不是,你抢我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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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元桥头人声鼎沸,尘土裹着喧嚣滚滚而起,黑压压的人群正推着木椽、石块,嘶吼着要冲破路口,直扑不远处的都司军储房。
领头那人名叫阿夯,生得虎背熊腰,肩宽背厚,一身粗麻短褂被贲张的肌肉撑得紧绷,脸上横着一道旧刀疤,是这一带土人、苗寨里极有威望的头领。
阿夯方才听闻里正带人闯了龙阿芈家,砸毁屋舍、欺辱妻儿,他本是一腔怒火,纠集族人赶来,原打算寻那里正讨一个公道,可一路裹挟,不少心怀怨愤、另有图谋
之人混在队伍里,这队伍里的初衷早就变了,不知怎得,这些人一心要夺军械、闹大事。
阿夯攥着一柄沉重的山斧,吼声震得周遭人都静了几分:“里正欺压我们同族!官府又是偏帮汉人的!今日咱们冲进军储房,拿了兵器,再无人敢随意拿捏我们!”
人群正要应声往前猛冲,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从侧边挤了出来,正是龙春元。他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母亲,还有几个兄长,几人并肩拦在阿夯与大队人潮之间。
春元胸口起伏,扬声大喊:“阿夯叔!不能再往前了!这样闯进去,不是替我们家讨公道,是要把所有人都拖进死路!我爹伤重,听到这件事,也叫我们来劝大家赶紧回去。”
阿夯一愣,低头看向拦在身前的少年,粗声喝道:“春元?你让开!他们欺辱你一家,今日我替你们出头,也是替咱们苗人出头!”
“我不要这样的出头!”
春元摇着头,声音带着颤抖,却不肯退半步,“祸事不能这么闹,一旦抢了甲仗,便是谋逆,满城兵丁一到,城中苗人老小,谁都活不成!”
这话一出,阿夯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本是一腔义愤,此刻被春元当众拦阻,身后一众族人也窃窃私语,他只觉得颜面尽失,怒火翻涌上来。他往前踏出一步,斧柄重重顿在青石板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眼神凶狠地扫过龙春元一家。
“好,好得很!”
阿夯冷笑连连,当着无数人的面骂了出来,“我当你是同族的娃,原来你早跟汉人一条心!你们龙家,靠着给易家养马、跟汉人打交道,土不土,汉不汉,骨子里就是两头不靠的杂种!”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周遭不少人跟着起哄,看向春元一家的目光顿时变了。
春元浑身一震,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时说不出话。春元的大哥上前一步,想要争辩,却被阿夯身后几个族人推搡开。
阿夯不再看他们,高举山斧,高声号令:“别管他们!随我冲进军储房,咱们把那些汉人全都赶出贵阳去!!!!!”
PS:昨晚刚刚回来,这次去了绩溪看了胡宗宪的牌坊,又去歙县看了许国的牌坊。亲手摸着风化的石狮子,感觉一下子穿越了几百年,看见了胡汝贞擒汪直、杀徐海,灭倭寇浮现在眼前;仿佛看到张江陵父死,许国赠吴中行、赵永贤玉杯、兕[sì]觥[gōng],感叹世事无常,人间反复。
很有意思,安徽是个非常有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