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吕大器也
书名:让你教太子,没让你教太子谋反 作者:玖玥初芭
第572章 :吕大器也
幕僚的话,自然是有一些道理的。
南京这边已经错失先机,失去了名分。
而现在,德州的天子重用秦奕击退了两次鞑子大军。
天下往后是听南京这几位,还是听德州的那位天子?
肯定是后者!
这是毋庸置疑,即便是现在也是一样,南京这边也只是观望,连反对德州那位天子都不敢!
不占理呀!
可便是观望,当真就人人能忍得住?
看着史可法、高杰两人在天子身边混出头来?
往后,天子声望越来越高,便是守不住德州,直接南下来南京掌权,马士英等人有那个能耐能反了吗?
不接这诏书,那就是彻底和马士英等人坐一桌!
可他们……能成大事吗?
接了诏书,北上许昌,防止闯贼东进,保住德州,也能保住南京。
刘泽清坐直了身子,沉声问道。
“你的意思,是去?”
“去,可不必去得太靠前。”
“奉诏北上,进驻许昌便是。”
“兵握在自己手里,旗号是奉诏勤王,进退都有余地。”
刘泽清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有道理。”
他先是和马士英喝了茶。
表示这诏书已经送到了府上,若是自己不去,到时候闯贼真的东进,从河南之地威胁到淮南之地,南京就不稳。
唯有去许昌,防备闯贼的同时,也可以为马士英等人探一探德州那位的心思。
马士英思前想后,还是同意了。
三日后,刘泽清率所部北上,进驻许昌。
旗号上打的是“奉诏勤王”,兵马沿淮北官道向西,走得不疾不徐。
到了许昌,他便扎下营来,只把城守住,把道口看住,静看河南、陕西两边的局势。
然后,上了一封奏疏,表示请天子放心,绝对不会让闯贼乱东南!
南京,六部衙门。
自五月福王祭孝陵、监国以来,南都一直各守各的摊子。
可入秋之后,山东、陕西的塘报一封封传进来,朝堂上的风向,悄悄起了变化。
这一日,朝堂议事,议的正是山东。
议事之前,内侍先把近月山东、陕西的塘报逐条念了。
德州解围之后,秦奕在四镇清丈田亩、废三饷、安流民,荒地开出数千亩。
高杰、丘磊分兵西进南下。
刘泽清奉诏进驻许昌。
潼关一线
,满清鞑子与闯贼对峙,尚未分出胜负。
吏部尚书徐石麒率先开口道:“诸位,山东的情形,近来诸位都看过塘报,天子在德州,解了满清鞑子之围,推行新政,清田亩、废三饷、安流民,山东一府一镇,倒被他收拾出了样子。”
“老夫以为,如今正是我等北上辅佐新天子理政的大好时机。”
户部尚书高弘图也是点头道:“徐大人所言极是,天子如今年岁十六,困在孤城,还能稳住民心,抗住满清鞑子。”
“实在是有着中兴之主之象,我等当真不该在此观望呀!”
刑部张有誉接话道:“不错,这在我朝,是中兴之象,咱们南京坐拥东南半壁,粮草、兵马、赋税,哪一样不比德州厚?”
“可一直按兵不动,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
“史可法史大人,原是东林一系,当初在南京,为迎立潞王还是福王,跟马士英马公闹过一场。”
“后来他北上德州,跟着天子,如今已是辅政大臣。”
“咱们南京这些人,当初在拥立上头站错了队的,若再不挪动,日后新朝定鼎,第一波被清出去的,便是咱们。”
殿中议论纷纷,多数人的意思,已经偏向北上支援德州。
而另一边,马士英也在讨论这件事。
刘泽清看似是向他请命,前去许昌抵御闯贼。
实际上,那就是打个招呼。
他即便是不愿意,刘泽清这会儿也绝对不会听他的了!
毕竟,他现在就一兵部尚书,而若是和德州那位天子对抗时间再长一点儿,等到那位天子的威望更高一些,完全可以罢免了他的兵部尚书一职。
而马士英对此还无话可说,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马士英坐在上首,幽幽地说道:“诸位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可诸位想过没有,当初是谁主张迎立福王的?”
“德州那位,是先帝元子,名分自然是最正。”
“咱们南京这边,五月里迎福王监国,背后是谁在张罗,诸位心里清楚。”
“如今转头北上,去投德州天子,这脸往哪儿搁?”
“今日咱们去了,明日他若翻起拥立这一段旧账,谁担待?”
“德州能不能撑住,还两说,咱们在南京,东南半壁是现成的根基,为了一座孤城,把手里的本钱押上去,有一些不值当呀。”
房间中有人低下头,没有接话。
马士英这些话,戳的正是众人心里那点旧账。
阮大铖在旁附和道:“马大人说得是,德
州那边,秦奕手握兵权,史可法居中谋划,咱们去了,也是寄人篱下。”
这时,班中一人出列。
“马公此言,下官不敢苟同。”
众人看去,是吕大器。
吕大器是江陵人,早年做过福建、广西的地方官,入京后任兵部右侍郎,为人刚直,不依附门户。
五月南京议立,他是主张潞王即位的一派,与马士英本就不和。
后来因为朱慈烺在天津抢先一步登基为帝,让拥立福王的马士英和拥立潞王的吕大器两人,都成了跳梁小丑。
此刻他总督江西军务,奉召在南京议事,江西兵马还在江北待命。
吕大器直言道:“马大人说拥立旧账,说寄人篱下,可眼下是什么时候?”
“满清鞑子已经入关,占了北京,下了山西,两路攻陕西。”
“闯贼若败,满清鞑子转头东进,河南、淮北、山东,一路都是战场。”
“到那时候,南京这东南半壁,守得住守不住,还未可知。”
“大敌当前,谈的不是谁的旧账,是谁的脸面,是谁的从龙之功。”
“神州沦丧,汉家衣冠不保,这些私怨、这些计较,都该搁到一边。”
“下官是江西总督,江西兵马在我手里,下官明日便提兵北上,去河南、山东一线,会同德州兵马,共御清军。”
房间之中,不少人变了脸色。
吕大器这话,等于把南京朝堂里那层没说破的窗户纸,当众捅破了。
马士英双眼盯着吕大器,早就知道此人和自己不对付,原本以为,先帝元子抢先继承大位,他们两人拥立福王也好,拥立潞王也罢,肯定是都成了先帝元子心中的奸臣。
这时候还北上德州,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却不想,这吕大器这会儿竟然有着如此大胆量,甚至是还高喊着什么私人恩怨和国家大义?
“吕大人,你这是要脱离南京,另投德州?”
吕大器道:“我不是投谁。”
“我守的是大明的疆土,护的是大明的百姓,天子在德州抗清,下官便去德州一线抗清。”
“至于拥立谁、辅佐谁,那是往后太平了再议的事。”
“眼下,先把鞑子挡在江北。”
“马大人若愿北上,下官愿为前驱,马大人若愿守南京,我也不勉强。”
“只是我把话放在这里:若因个人私欲,坐视山东、河南沦入敌手,这千古骂名,南京谁也躲不过。”
说完,他转身离开,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