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一息埋葬十万兵
书名:人在大唐,父慈子孝 作者:酸酸的巧克力
第186章 一息埋葬十万兵
“诺!”
一名百骑司领命,没入山林离开,其余几十人仍默默站在尉迟宝琳身后。
“哎...”
他侧后方,一名套着黑色皮甲,抱刀而立,面上一只眼被眼罩遮盖的中年百骑司,表情有些唏嘘,看向山下连成一片的人影。
“世事无常啊,十多万人意气风发的来,却要这么枉死...”
尉迟宝琳面色不变,又在山下停留了两眼后,方才收回目光,转身朝后走去。
一众百骑司急忙侧身让路,避开一条通道。
“俺不懂那么多道理,但俺信殿下的话!”尉迟宝琳面无表情地走了两步,停下动作,目光瞥向那名中年百骑司,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既然选择侵略,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我们的善心,只需要留在大唐就好了...异族,只有臣服和死的选择!”
话落,尉迟宝琳回正目光,迈步离开。
中年百骑司表情怔了些许,愣在原地出神了一瞬,见到尉迟宝琳要走,急忙转身疑惑看向他,“尉迟小将军,我等不用在此等结果吗?”
“不用了。”尉迟宝琳边走边说,“处默那小子早有安排,就算剩了些许漏网之鱼,也出不了这山,此间事已了,我等另有要事。”
“这...”中年百骑司回头望了眼,点了点头,“属下遵命。”
双手握着刀柄,中年百骑司领着众人,急忙跟上尉迟宝琳。
……
山路上。
栈桥之后,悉诺勃藏早已下了马,站在栈桥后被立起的巨石上,枯草编织的斗笠戴在头上,硕大雨点砸在斗笠上流下,遮挡了他大半的视线。
“悉诺大人,这座栈桥长达百余步,又逢雨势,我等军士只能出山路伐木取材,再人力运来搭建基柱,三日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工...”
悉诺勃藏身下巨石旁,一名百户前后来回望了几遍,愁眉苦脸的说道。
悉诺勃藏看着远处栈桥,表情也有些苦闷,眼中透着一阵阵后悔。
方才怎么脑子一热,就立下军令状了呢?
“让将士们日夜不停地赶工,无论如何,势必要在三天内修好栈桥!”悉诺勃藏抬手揉了揉眉心,看向百户说道。
“日夜赶工?!”那百户表情一急,急忙抱拳道:“大人,雨势愈大,山体更是难行,若是日夜赶工恐会死伤大量将士,还请大人三思啊!”
“如本大人
领兵突袭益州,若不能修好栈桥,唐军必然会切断大人后路,聚而歼之!”悉诺勃藏叹息一声,咬牙道:“只有修好栈桥,拿下青城,才能让唐人不敢肆意动兵。”
“去办吧,不计代价也要在三日内,修好栈桥!”
“可...”那百户张了张嘴刚想继续劝说。
猛然,数十道宛若近在耳边的轰然巨鸣,接连不断地炸起,悉诺勃藏和那百户俱都眉头一蹙,下意识捂住耳朵,可即便如此,耳内还是一片嗡鸣。
紧随着,山体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悉诺勃藏站立不稳,从巨石上一头栽下,摔了个狗吃屎,侧脸砸在地上,鲜血和稀碎石子粘在脸上,显得狼狈而凄惨。
“大人!”那名百户见此,急忙上前扶起悉诺勃藏,“您没事吧?”
悉诺勃藏扬了扬手,一只手捂着耳朵,拧着眉抬头,目光在半山的山体上四处扫看。
先前他们便是听到同样的巨响声,栈桥便突然断了。
这次却是更甚,巨响比之先前更为剧烈,甚至连大地都跟着颤动。
“传令下去,所有人离开栈桥附近...”悉诺勃藏心中莫名不安,刚转头向身旁的百户下达命令,呼吸猛然一滞。
他半昂着头,目光死死盯在山体上,不敢挪动分毫。
大量的碎石从那陡峭山体上滚落而下,数量数之不清。
他愣神了两个呼吸,双目圆睁着,强忍着肝胆剧颤的恐惧大声吼道:“全军听令!立刻贴近山体,俯下身子避让落石!!!”
可此刻的一众士兵,也都看到了山上滑落下的无数山石,一个个面色惊惧,四散奔逃的人群挤在一起推搡践踏,谁也顾不上悉诺勃藏的命令。
悉诺勃藏咬了咬牙,抬脚就要去拉开推搡的人群。
可还不等他走出两步,便被那名百户和几名反应过来的亲卫架住。
“大人!山石要落了,请您快去避险!!”那名百户一边大吼,一边拖着悉诺勃藏贴近山体。
悉诺勃藏双拳紧攥,看着互相推搡着挤在一起的士兵,这种情况下,就算是让传令兵传令全军都没救了。
更何况,山石滑下不过数十个呼吸便到,根本来不及传令全军。
就这般吧,能活几个是几个...
他目光黯然而下,被几名亲卫护住紧紧贴着山体。
“大...大人!山神,山神怒了!”
先前那名百户指着众人头顶,悉诺勃藏随声抬头
望过去,瞳孔猛地一缩,呼吸已经近乎停滞。
甚至,所有看到那一幕的吐蕃军,动作和呼吸同样都停了。
他们就那般抬着头,不发一言,不敢发一言,整个山谷只剩下雨声和轰隆隆的巨响。
在大自然的伟力下,人力渺小到宛若尘埃。
一眼难望到尽头的泥沙,夹杂着碎石、断掉的树木杂草,沿着陡峭的山坡滑下。
这一刻,所有人心中,甚至升不起绝望。
悉诺勃藏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或者说任何命令都没了作用。
短短十余个呼吸。
他心中只来得及恍过一切都完了的念头。
便随着十余万的士兵,被埋葬在了汹涌泥流之下,嵌入山体之中。
或许在许多年后。
会有人在此处重新开辟道路,能够挖到他们,曾经留存在世间的一丝痕迹。
可在这个时间里,他们已经永恒的消失了。
……
郫县城头上。
程处默身上穿着件灰布道袍,右手握着拂尘,挥动搭上左胳膊上,头上一顶冲天冠,乍一看倒真像个得道高人。
“处默,你当真有把握让吐蕃军入城?”一旁,李孝恭眺望着远处,疑惑回看了程处默的打扮一眼,眼神古怪道:“你可知那噶尔赞卓,乃是彻彻底底的帅才,而不是一介莽夫,他是禄东赞的本家族人,更是受他们赞普倚重,你这副打扮真能骗过他?”
“莫不如让本王领兵迎战,也不会输给区区吐蕃。”
程处默同样眺望远处,左手拇指和中指按在一起,掐着法诀。
“无量天尊。”他一甩拂尘,淡笑道:“我大唐将士命贵,岂能枉死区区吐蕃之手,李善信勿虑,贫道自有谋划。”
“你小子,在本王面前还装腔作势。”李孝恭笑骂了声,回头看了眼城内。
往日人声鼎沸,来来往往行人络绎不绝的城池街道,如今空无一人。
早在程处默让人带来消息前,李孝恭便让人将城内百姓迁出。
以一城之地,作为埋葬吐蕃的墓地,也不算亏待了他噶尔赞卓。
“禀程将军、郡王爷,探子来报,有三万铁骑正向我郫县杀来!”
许久,一名传令兵驱马飞奔到城下,勒着马缰停下后,朝着城头上大声禀报。
程处默目光一凛,嘴角扬起,挂上一抹淡淡冷笑。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