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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卡脖子?

书名:自律就变帅!高冷校花绷不住了! 作者:单身狗协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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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卡脖子?

周一上午。

庐州,国产EUV光刻机试验基地。

“第六批数据出来了!”

负责整机测试的工程师拿着报告,快步走进会议室。

里面坐着七八个人,正在讨论下一阶段的试生产安排。

听见这句话,几个人几乎同时抬头。

“怎么样?”

“不错!比上一轮又稳了不少。”

工程师把报告放到桌上。

“连续运行没出问题,关键工艺指标也达到了这轮测试要求。”

负责项目的一位老院士拿起报告,仔细翻了起来。

看着看着,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啊。”

旁边的工程师也忍不住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们可没少折腾。

自从陈知远牵头推动整机与工艺协同控制方案取得重大突破以后,项目组就一直没有停下工程化工作。

以前最头疼的是机器能不能稳定完成高精度曝光。

后来是能不能真正制造出可以工作的先进工艺验证芯片。

如今,这两道坎都已经跨过去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便是让整套系统能够长时间稳定运行,并在不同生产批次之间保持足够可靠的工艺表现。

说白了。

以前是证明自己能造出来。

现在,是想办法让它一批接着一批地造出来。

而今天这份报告,显然让大家离目标又近了一步。

“照这个进度,年底那轮试生产验证应该有希望。”

“何止有希望!”

旁边一位工程师笑着接话。

“要是后面几轮都能保持这个水平,咱们就可以考虑下一阶段的生产安排了。”

老院士没有急着表态,他又把报告看了一遍才开口。

“别高兴太早,光刻系统这一块进展不错,其他配套也得跟上。”

“尤其是材料和检测环节,不能到时候机器准备好了,生产线却跑不起来。”

几个人纷纷点头。

这些问题,他们当然清楚。

一台国产EUV光刻机取得突破,不等于整条先进芯片制造产业链就已经完善。

不过跟以前相比,至少现在已经能够看见明确的希望了。

这比什么都重要。

……

与此同时。

庐州一家半导体企业。

总工程师梁启正正在向公司管理层介绍一份新的项目计划。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是国产EUV试验线最近的验证进展。

“按照目前的情况,后续只要稳定性和工艺重复性继续改善,我们就有机会参与第一批国产先进制程试生产。”

坐在前面的董事长问:“你觉得还需要多久?”

“正式大规模量产,现在还谈不上。”

梁启正没有夸大。

“但小批量试生产已经有希望了,如果接下来的验证顺利,我们可以提前准备相关芯片的试制计划。”

董事长点了点头,“那就准备。”

旁边的财务负责人忍不住提醒:“这项投入可不小。”

“我知道。”

董事长看向梁启正。

“你们技术部门评估过没有,后续风险主要在哪?”

“良率、产能,还有整条工艺线的稳定性。”

梁启正顿了顿。

“不过跟以前不同,现在最核心的设备问题已经取得了实质进展。”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在座这些人都清楚,先进芯片制造一直是国内半导体产业绕不开的难题。

不少企业拥有自己的芯片设计能力,却需要依赖外部先进制造服务。

订单、产能、工艺安排,很多时候都不能完全由自己决定。

如果未来能够拥有稳定可靠的国产先进制造渠道,那带来的改变可不是一点半点。

至少他们不必每次制定新的产品计划,都先担心海外制造供应能不能跟上。

“那就按你们的方案推进。”

董事长最终拍了板。

“该投入的投入,该准备的准备。”

他看向屏幕上的国产EUV项目介绍。

“人家科研团队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希望,咱们做企业的,总不能还站在旁边看热闹。”

梁启正点头,“我明天再去一趟项目组。”

“去吧。”

董事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替我向几位老院士问个好,告诉他们,我们等这一天,真的等了很久。”

……

同一天。

欧洲,一家国际半导体材料企业总部。

会议室里,几位高管正在讨论亚洲市场的业务情况。

其中一页报告,被单独放到了屏幕上。

华夏国产EUV光刻技术取得重大突破。

7纳米级工艺验证芯片成功完成试制,并通过功能测试。

负责技术战略的高管看了两眼。

“这个项目的进展,比我们预想的快。”

旁边一人点头。

“确实,上次评估的时候,他们还停留在原型系统的阶段性曝光验证,现在已经开始往实际芯片制造推进了。”

几个人没有立刻说话。

对于他们而言,华夏能不能造出自己的EUV光刻机,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科研新闻。

它背后涉及的,是未来整个先进半导体制造产业的市场格局。

如果华夏真的拥有稳定可靠的国产EUV设备,那么未来一些原本需要采购海外设备和材料的客户,就有可能逐渐转向华夏供应链。

而他们这家公司,恰恰是高端光刻材料的重要供应商之一。

一位销售负责人翻了翻报告。

“不过,距离他们真正形成稳定产能,还早得很。”

有人问:“为什么?”

“设备只是其中一部分。”

他把另一份供应链资料调了出来。

“高端EUV光刻胶、精密检测设备、各种配套化学品,还有成熟工艺线所需要的大量技术积累。”

“这些东西,他们不可能因为造出了一台原型机,就突然全部拥有。”

这番话得到不少人的赞同。

华夏在部分领域取得突破已经是事实,继续否认没有意义。

但一台机器的成功,和整个先进制程供应链的成熟,确实是两回事。

“所以,我们目前的市场地位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一名高管作出了判断。

“至少短期内是这样。”

正说着,负责出口合规的人员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收到的文件。

“有件事需要大家确认。”

几个人转头。

“什么事?”

“部分面向华夏先进制程项目的材料订单,出口许可需要重新审查。”

销售负责人皱眉。

“包括哪几批?”

对方报出几项产品编号。

会议室里有人立刻翻起了订单资料。

其中一批,正是准备交付华夏某先进工艺研发项目的高端EUV光刻胶。

“这批不是早就确认交期了吗?”

“现在许可状态发生了变化。”

合规负责人解释道:

“在重新获得相应许可之前,不能继续安排交付。”

“客户那边已经付款了部分款项。”

“那就按合同条款处理。”

销售负责人明显不太满意,“你知道这会影响多少业务吗?”

“我当然知道。”

合规负责人看着他。

“但这不是销售部门能自行决定的事情。”

会议室里一时没人接话。

片刻后,负责亚洲市场的高管开口:

“先通知客户,交付暂缓。”

“至于什么时候恢复?”

“等审批结果。”

销售负责人忍不住问:“万一他们去找其他供应商呢?”

旁边那位技术战略负责人笑了一下。

“那也得有其他供应商能提供符合要求的产品。”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供应链报告。

“如果他们已经有了成熟的国产替代材料,我们今天讨论的就不会是这几份订单了。”

这话倒也没错。

至少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信息,华夏在部分先进光刻材料上,仍然需要依赖外部供应。

尤其是真正用于先进制程生产的高性能EUV光刻胶,不是找一家普通材料企业,就能随便替换的东西。

一位高管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是得等?”

“就目前而言,是的。”

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人再争论这个问题。

他们当然不希望华夏在先进半导体制造领域取得太快的进展。

毕竟一旦新的国产供应链真正形成,未来的市场份额、技术议价能力和客户关系,都可能发生变化。

可眼下,他们仍然掌握着不少重要的供应优势。

至少在这批订单上,主动权暂时还在他们手里。

……

三天后。

庐州。

国产EUV项目组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对劲。

上午十点,负责材料采购的工程师拿着一份通知,匆匆来到办公室。

“出事了。”

正在看报告的负责人抬头。

“怎么了?”

“那批光刻胶,暂时发不过来了。”

“哪批?”

“下个月试生产验证要用的那批。”

负责人

手里的笔停住了。

“什么原因?”

“出口许可重新审查,交付时间待定。”

“待定?”

“对。”

工程师把邮件打印件递过去。

“我们刚跟供应商确认过,对方现在也给不了明确日期。”

负责人看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这批材料,原本已经列进了试生产验证计划。

此前整个项目组都在加班加点地推进工程化工作,就是希望年底能够完成一轮更高要求的连续生产验证。

如今光刻系统的情况越来越好。

设备稳定性正在改善。

国内芯片企业也开始准备合作。

偏偏在这个时候,关键材料出了问题。

“仓库里还有多少?”

“正常研发测试够用一段时间。”

工程师停了一下。

“但按照后面的多批次试生产计划,肯定不够。”

负责人沉默了几秒。

“国内替代材料呢?”

“已经在验证。”

“进度怎么样?”

“有几家的基础测试还不错,不过放到完整工艺流程里,批次稳定性还是不太理想。”

说到这里,工程师自己都觉得憋屈。

这些年,他们在国产EUV上投入了多少心血?

从最初的光源、光学系统,到后来的整机集成与动态控制,多少人熬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夜。

好不容易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难题。

现在设备终于开始接近真正能用的阶段。

结果,一批光刻胶居然能让整个试生产计划受到影响。

“先通知几位院士吧。”

负责人把通知放下。

“下午开会。”

……

下午两点。

项目组会议室。

三位院士和各方向负责人陆续到场。

材料供应问题已经摆在桌面上。

有人提出,先用现有库存完成部分验证,把材料消耗量大的任务暂时往后放。

也有人建议,尽快联系其他海外供应商,看看能否通过合规渠道获得符合要求的替代产品。

但这些办法,都只能缓解眼前的问题。

真正的麻烦在于,他们不能把整条先进工艺试生产线的未来,长期寄托在某一家海外供应商的出口许可上。

尤其是在当前这种情况下。

今天是一批材料延迟。

明天可能就是另一种配套产品。

难道以后每次准备推进新工艺,都得先等别人点头?

负责工艺的一位老工程师终于忍不住开口。

“说到底,还是咱们自己的配套材料没跟上。”

没人反驳,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国内不是没有相关研究。

恰恰相反,过去这些年,已经有不少高校、研究机构和企业在推进高端光刻材料国产化。

只是到了真正的先进制程生产环节,材料性能、批次一致性和工艺适配,哪一项都不是简单的问题。

尤其是EUV光刻胶。

能够在实验室里做出一批表现不错的样品,和能够稳定地一批接着一批供应生产线,完全是两回事。

一位院士拿起材料报告。

“现在国内有几家企业的方案进展比较靠前?”

“初步筛选有四家。”

“真正进入高要求工艺验证的呢?”

“两家。”

“结果?”

负责材料的工程师沉默了一下,“还没达到我们预定的全部指标。”

会议室里安静了。

那位老院士把报告放回桌上。

他没有发火,也没有责怪任何人。

因为他知道,这些材料研究团队也已经尽力了。

可有时候,科研就是这样。

差一点,和真正能用之间,可能隔着好几年。

老院士终于开口。

“先把库存安排好,重要验证继续做,能调整的计划先调整,国内材料的验证也不能停。”

他看向其他人。

“另外,把这件事同步给知远。”

有人抬头,“您是说,让陈知远过来?”

“先跟他说一声。”

老院士摇头。

“他现在有自己的科研平台,正好有不少材料专家。”

“再说了,之前整机协同控制那套方案,不也是他帮着推进的吗?”

提起陈知远,会议室里不少人神色都变了。

这年轻人的本事,他们已经亲眼见识过。

之前困扰项目组很长时间的动态耦合问题,就是他参与解决的。

后来更是牵头完成了整机与工艺协同控制方案,推动国产EUV原型系统真正参与制造出通过功能验证的先进制程芯片。

如果说现在还有谁能在短时间内提出新的解决办法,陈知远绝对是最值得期待的人之一。

不过大家也清楚。

这次的问题跟之前不一样。

光刻胶属于材料科学和复杂工艺体系,绝不是仅凭对光刻机的理解,就能随便解决的。

一位工程师想了想。

“那我把国内现有的材料验证报告全部整理出来。”

老院士点头。

“嗯,资料尽量完整一些,别光拿那些成功的数据,失败的也要。”

……

当天晚上。

梁启正收到了项目组发来的进度调整通知。

他原本正在办公室里核对下阶段芯片试制安排,看见邮件以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秘书发现他半天没动,忍不住问:

“梁总,怎么了?”

“试生产计划可能要调整。”

“设备问题?”

梁启正把邮件转到电脑上,“不,是材料原因。”

秘书不太懂具体技术。

但她清楚,为了参与这次国产先进制程试生产,公司已经做了不少准备。

前期设计、测试方案、人员安排,甚至一些合作项目的时间表,都已经跟着调整过。

如今突然出现这种变化,自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梁启正盯着邮件看了好一会儿。

最后,他拿起电话,联系了项目组。

电话接通后,他没有追问什么时候能恢复。

只是问:“国内替代那边,有没有机会?”

对面沉默了片刻,“正在想办法。”

梁启正点了点头,“那就好。”

挂掉电话,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当年国内没有自己的先进光刻设备,大家只能想办法绕开这道坎。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国产EUV原型系统,甚至已经造出了真正能工作的验证芯片。

结果还是得为一批关键材料发愁。

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可再憋屈也没用。

他们做企业的,最终还是得拿出能交付的产品。

梁启正把原来的试制计划重新打开。

看着上面那个已经圈出来的日期,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舍得划掉。

……

另一边。

华科大新科研平台。

陈知远是在第二天上午接到电话的。

当时,他正在跟贺启山讨论新平台接下来的研究方向。

常压室温超导材料的前期资料已经整理了一部分。

不过正式立项之前,还需要进一步论证。

贺启山刚把一份材料放到桌上,陈知远的手机便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原EUV项目组的人。

“喂,许工?”

“知远,有个情况跟你说一下。”

“怎么了?”

对方把材料供应的事情简单讲了一遍。

陈知远起初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直到听见那批高端光刻胶的交付时间无法确认,原定试生产验证可能受到影响,他才稍微坐直了一些。

“国内替代方案现在怎么样?”

“有几家的表现还不错,不过批次稳定性一直过不了关。”

“资料发我看看。”

“已经在整理了。”

“行。”

陈知远想了想。

“把前面淘汰掉的那些方案也一起发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淘汰的也要?”

“嗯。”

“只要是有完整实验记录的,都整理一份。”

“明白。”

挂掉电话,贺启山已经看了过来。

“EUV那边出问题了?”

“材料供应。”

陈知远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贺启山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高端光刻胶?”

“对。”

“那确实麻烦。”

他在先进材料领域研究多年,对国内相关技术的发展情况并不陌生。

有些国产材料在实验室里已经能做出不错的结果。

可一旦进入真正的先进工艺线,各种问题便会陆续暴露出来。

尤其是批次稳定性。

材料性能再漂亮,只要不能稳定重复,就很难用于生产。

“国家这几年在这方面投入不少。”贺启山说,“不过真正能进入先进制程的产品,确实还需要时间。”

陈知远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觉得自己随便看两眼,就能立刻变出一种完美光刻胶。

但既然现在项目组遇到了麻烦,总得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解决办法。

“贺老师,您认识做EUV光刻胶的团队吗?”

“认识几个。”

贺启山想了想。

“对了,有一家企业,我之前还去看过。”

“哪家?”

“皖南一家做光刻材料的公司,叫晟微新材。”

贺启山一边说,一边打开电脑。

“规模不大,但他们有个研发团队挺有意思,前几年做出过几批性能不错的样品。”

“后来呢?”

贺启山摇头。

“后来就卡住了,不同批次之间差异太大,最好的那批,某些指标确实漂亮,可后面怎么都重复不出来,我当时还建议他们先把制备工艺重新梳理一遍。”

“结果呢?”

“听说折腾了一年多,还是没解决。”

贺启山翻出一份旧报告,递给陈知远。

“你看看吧。”

陈知远接过来。

报告不算厚,只有十几页。

前面介绍了材料体系和基本性能,后面则是部分实验结果。

最初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毕竟类似的研究报告,国内不止一家企业能够拿出来。

可当陈知远翻到后面的批次对比数据时,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他重新看了看前面的内容。

又翻回去。

贺启山正在旁边整理资料,见他半天没动,便问:“怎么了?”

“这几组数据有点意思。”

“哪几组?”

陈知远把报告转过去,“这里。”

贺启山凑过来看了一眼,“批次波动?”

“嗯。”

“这就是他们一直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知道。”

陈知远又把几张测试曲线放到一起。

“不过,您有没有觉得,这个波动不像完全随机的?”

贺启山愣了一下,他重新拿起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眉头渐渐皱起。

“你的意思是……”

陈知远没有急着下结论。

“现在还不好说,我想先看看他们完整的实验记录,尤其是失败的那些。”

贺启山想了想,拿起手机,“我跟他们负责人联系一下。”

……

皖南,晟微新材。

公司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总经理季文博正坐在桌前,听财务负责人介绍最近的资金情况。

“如果继续按照现在的投入做下去,年底之前还得追加一笔研发资金。”

“那就追加。”季文博回答得很快。

财务负责人却没有立刻接话,而是过了几秒才开口:

“季总,我们已经在这个项目上投了五年。”

“我知道。”

“之前谈过的那几家客户,现在都没了下文。”

“我知道。”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季文博沉默了。

会议室里其他几个人也没说话。

他们这家公司成立得不算早,规模也不大。

但这些年,确实把大量资金和人力都投入到了先进光刻材料研究上。

最初取得不错的实验结果时,所有人都很兴奋。

他们甚至觉得,自己或许真的有机会进入国内高端光刻材料市场。

可后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最好的一批样品,表现确实漂亮。

但后续批次却始终无法稳定重复。

客户当然不会因为你偶尔做出一批好东西,就放心把先进工艺生产线交给你。

一次失败可以解释。

两次失败也能继续改。

可连续几年下来,谁都会开始怀疑,这条技术路线究竟还有没有希望。

坐在旁边的研发负责人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今年四十多岁,头发已经白了不少。

这五年,公司最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提出过放弃。

但最近几个月,连他自己都有些拿不准了。

“要不……”

财务负责人迟疑了一下。

“先把这个方向的投入缩减一部分?”

季文博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旁边的研发负责人。

“老秦,你觉得呢?”

秦工沉默了好一会儿,“再给我一点时间。”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过了片刻,他又补了一句。

“我们当初那几批样品,真的不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季文博看着他,“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否则也不会咬牙坚持到今天。

可光知道有希望,有什么用?

他们需要的,是让这种希望真正变成能够稳定使用的产品。

偏偏最关键的那一步,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去。

季文博刚准备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号码,有些意外。

“贺老师?”

接通电话以后,他连忙站了起来。

“您好您好!”

“是,我们还在做。”

“资料?”

“有的,有的!”

季文博越听越认真,听到后面,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您说……谁想看?”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纷纷抬头。

季文博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直到电话那头又确认了一遍,他才赶紧回答:

“有!当然有!”

“完整记录都在!”

“失败的数据也保留着!”

“好,我马上让人整理!”

挂掉电话以后,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秦工忍不住问:“季总,怎么了?”

季文博转头看他。

“老秦。”

“嗯?”

“咱们之前那些实验记录,还能不能全部找出来?”

“能啊。”秦工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问这个?”

“赶紧整理。”

季文博说着,已经往外走。

“尤其是那几批失败的样品,原始测试数据一条都别漏。”

秦工赶紧站起来,“不是,谁要?”

季文博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陈知远。”

“……”

秦工整个人顿住,“哪个陈知远?”

季文博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前段时间国家公布国产EUV重大科研成果的官方报道。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着实验服,站在几位院士身边。

十九岁。

国家EUV重大专项核心技术负责人。

牵头推动国产EUV原型系统完成先进工艺验证芯片试制的关键人物。

秦工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伸手抓住季文博的胳膊。

“季总,你说的是真的?”

季文博看着他。

“贺启山教授亲自打来的电话。”

“陈知远正在看我们的资料,他说,我们之前的研究可能没走错路。”

秦工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五年了。

他们拿着那些实验数据,找过不知道多少家研究机构和芯片企业。

有些人认为方案没有商业价值。

有些人觉得他们缺乏验证条件。

还有人直接建议他们放弃,重新研究别的材料体系。

如今,那个推动国产EUV取得重大突破的年轻人,竟然主动看中了他们的研究。

秦工忽然转身就往外跑。

季文博吓了一跳。

“老秦,你干什么去?”

“找数据!”

“你慢点!”

秦工头也不回,“我怕他们等急了!”

……

庐州。

华科大新科研平台。

陈知远刚拿到晟微新材发来的第一批补充资料。

他没有急着翻结论。

反而直接打开了那些曾经被标注为失败的实验记录。

贺启山坐在旁边,忍不住问:

“知远,你真觉得他们这条路线有希望?”

“有。”

陈知远回答得很干脆。

贺启山抬头看他,“这么肯定?”

陈知远把其中两份记录放在一起。

“他们最好的那批样品,确实做出了不错的性能。”

“但后面的失败批次,问题未必出在材料路线本身。”

贺启山认真看了看,“你发现什么了?”

“还差几项原始数据。”

陈知远没有急着解释,他把资料重新整理好。

“等明天拿到完整记录再确认一下。”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项目组发了条消息。

【国内替代材料那边,我发现一个值得验证的方案。】

【先别急着调整全部试生产计划。】

【给我一点时间。】

对方很快回复。

【好,几位老师已经知道了,有需要随时联系。】

陈知远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晟微新材的实验记录。

那些被其他人反复标注为失败的批次,在他眼里,却已经隐约呈现出某种规律。

如果判断没错……

这家企业距离真正解决问题,恐怕比他们自己想象的还要近。

而此时,远在欧洲的那家材料供应商,仍然在等待出口许可的审批结果。

他们的管理层甚至还在讨论,华夏项目组究竟能够凭现有库存坚持多久。

却根本不知道。

一份被国内材料企业保存了好几年的失败实验记录,已经落到了陈知远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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