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道场龙吟

顾长渊随众人向前，目光从道场四周掠过。各方所在之处，旌旗、灵舟与殿宇错落，其间不时有强横的气息传出。

正走着，另一侧的人群向两旁让开，几道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长明婆婆拄着木杖，梵星璃走在她身旁，宁儿和几名梵氏族人跟在后面。少女见到顾长渊，脚步轻快了几分：“长渊。”

“星璃。”顾长渊上前两步，又看向她身旁的青年，“梵辰，好久不见。”

“顾少主。”梵辰拱了拱手，“先前听说你来了道州，我本想去见你，只是那时正在闭关，直到前两日才出来。”

“今日见到也不晚。”顾长渊回了一礼，“归墟一别，没想到再次相见，是在潜龙榜上。”

梵辰看了看四周的道台，笑道：“若是之后在台上遇见，还请顾少主手下留情。”

“我才法相后期，真要遇上，还得请你手下留情才是。”顾长渊笑着说道。

“顾少主说笑了。”梵辰听出他是在客气，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如今已踏入天门，能够察觉到顾长渊显露在外的修为是法相后期。可少年安静站在那里，身上气息内敛，除此之外，他竟看不出对方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当初在归墟，他便见过顾长渊，也知道少年修行根基扎实。何况能让自家圣女放在心上的人，又岂会是寻常人物？

两人说话间，顾天衍已经与长明婆婆见过礼。前方高台附近，各方长辈正陆续过去，顾天衍朝那边看了一眼，转头道：“婆婆，时辰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吧。”

长明婆婆点了点头，又叮嘱梵辰准备参榜。顾天衍也让顾长渊留在下方，随后便由一名顾家族人推着轮椅，与长明婆婆一道向高台行去。

顾承霄等人随顾家族人跟在后方。临走时，顾扶风还不忘回头朝顾长渊挥了挥手：“长渊，好好打啊！我押的那些灵石，可都指望你了！”

顾长渊看着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知道了，扶风哥。”

前方，长明婆婆望着道场内外汇聚的各方势力，感慨道：“各族出世后，还是头一次与道州诸方共同筹备这样一场盛事。今日来的人，倒比老身先前想的还要多。”

“各方都在看这一届潜龙榜，太苍天池又牵动着不少人的心思，自然热闹。”顾天衍一袭素袍，眉目温润，视线从远处众人身上掠过，“往后古族与道州各方如何相处，今日这一场，也能看出些端倪。”

长明婆婆苍老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思索：“有些事，各族先前已经坐下来谈过，只是要定下来，还需些时日。”

“正好，我这里也收到了几处消息。”顾天衍转头看向她，“待今日榜争结束，若婆婆得空，不妨到我顾家坐坐。你我将各方的情形碰一碰，或许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好。”长明婆婆应道，“待今日事了，老身便去拜访。”

两人说着，已来到高台附近。顾天衍见各方已有不少人到场，便与长明婆婆一道向前而去。

……

下方，梵星璃望着两位长辈离开，这才看向身旁的少年。

“已经突破后期了？”

“

今晨刚突破。”

“那今日你与梵辰都要加油。”梵星璃侧过脸，对梵辰说道，“婆婆先前可说了，此次前十五，是给你的最低要求。”

梵辰轻咳一声：“圣女，这话便不必告诉顾少主了吧？”

“怎么，你忘了？”

“没忘，圣女。”梵辰无奈道，“我自会尽力。”

梵星璃转向顾长渊，覆在眉眼间的星纱随之轻动：“至于你……前些日子，你不是说等上了场，他们自然就知道了么？”

顾长渊略一思索，问道：“若是真拿了榜首，有什么奖励么？”

“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

梵星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吟吟地面向他。微风拂过，覆在她眉眼间的星纱轻轻动了动。

顾长渊望着她，仿佛透过那层薄纱，瞧见了一双朦胧的眼睛。虽然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她一直在看着自己。

两人就这样站了一会儿，顾长渊原本还等着她回答，渐渐却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挠了挠头。梵星璃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她轻轻掩了掩，这才说道：“你先拿到榜首再说。”

顾长渊看着她，也忍不住笑了：“好。”

梵辰站在一旁，默默转过身，去看不远处的道台。他觉得自己此刻过于碍事，但是参赛的都在这处，他一时也不知往哪走。能避开自家圣女和顾少主二人。

眼见高台那边的人已到得差不多，梵星璃又转过来，轻声道：“那我和宁儿先去上面了。”

“好。”

顾长渊应了一声，望着两人随梵氏族人离开。待少女走出一段距离，他才收回视线，与梵辰一道向参榜者所在之处行去。

距离他们不远的另一处，谢灵川正与一名青年站在一起，两人今日都将参加潜龙榜。谢灵川原本还在说着什么，见梵星璃向顾长渊走去，后面的话渐渐停了下来。

墨骁察觉到他的目光，顺势望去，正看见梵星璃站在顾长渊身旁。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少女唇边带着笑；顾长渊站在她身侧，面对即将开启的榜争，似乎也没有半分紧张。

墨骁想起天馐阁中的事，眼底顿时浮现出一丝冷意。

“哼！”

他收回目光，对谢灵川说道：“谢兄，你们道州这天机楼，倒是有意思。一个法相后期，也能被他们列进争夺榜首的人选里。”

“我族才刚出世，先前不曾听过天机楼的名头。如今看他们排出的名单，想来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谢灵川听见他的话，面上仍带着笑：“天机楼在道州多年，自有它的消息来路。不过听说顾家帝子也被列入争榜首的人选时，我也有些意外。”

他说着，朝墨骁看了一眼：“墨兄今日若能遇上他，倒也能让大家看看，这份预测究竟准不准。”

墨骁高耸的眉骨微微压下，唇边露出一截尖牙：“若让我遇上，天机楼的那些人，自然就知道自己排了个什么东西！”

他说完，再次望向顾长渊，眼底凶光毕露。

谢灵川的视线却越过了顾长渊，落在梵星璃身上。

少女正随梵氏众人向高台行去，银白星纱覆住眉

眼，纱边随风轻动，衣袖间隐约有星纹浮现。方才她与顾长渊说话时，唇边的笑意，他也看在眼里。

当初花弄影设宴，他曾有意与她亲近，却被她婉拒。原以为日后还有机会，谁知顾长渊来了道州，她便与那少年走在了一起。

这些日子，他偶尔想起宴上那道身影，心思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发难以放下。此刻见她离去，谢灵川望了许久，直到身旁的墨骁出声，他才收回视线。

……

纪家所在之处，沈岚的目光也在顾长渊身上停了一会儿。

她身旁站着一名青年，正是此次代表纪家参榜的纪峥。察觉到母亲的视线，他也向顾家那边看去，眉头微微皱起：“他就是顾长渊？”

“嗯。”沈岚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纪峥望着远处的白衣少年，想起母亲先前与他说过的话。

舅舅陆镇岳来到纪家后，母亲曾让他在潜龙榜上遇见顾长渊时，替表弟陆臻讨回一些。可后来天机楼的预测名单传开，母亲又将他唤了过去，叮嘱他先看清顾长渊的实力，若对方真有争夺榜首的本事，遇上时便尽量避开。

母亲的顾虑，他自然明白。

若他能胜过顾长渊，在道台上交手受伤，顾家也不好说什么；可若顾长渊真如天机楼预测的那般厉害，他为了替舅舅出气而与对方硬碰，便未必值得了。

只是，他终究有些不服，一个法相后期，当真有那么强？

纪峥没有说出口，只将目光从顾长渊身上收回。

……

就在此时，天地之间，忽然响起一声龙吟。

“昂——！”

龙吟声自道场高处传开，响彻群山。原本还在交谈的众人纷纷安静下来，一道道视线投向道场中央。

轰！

一方古朴道台轻轻震动，台面上的纹路随之亮起。光华沿着石台边缘蔓延，掠过四周雕刻的古纹，一道屏障自台畔升起，将整座道台笼罩其中。

轰！轰！轰！

紧接着，旁边的道台也相继亮起。沉重的轰鸣声连成一片，五十方道台上的阵纹次第流转，一道道屏障升腾而起，灵光交相辉映，将整座潜龙道场映得明亮。

高处，潜龙浮雕壁上的古纹也随之亮起。光华沿着盘踞的龙形浮雕蜿蜒而上，最终汇入它所衔着的榜单之中，原本沉寂的榜卷渐渐浮现出光彩。

各方参榜者站在道场四周，望着那一方方亮起的道台，有人握住身侧的兵刃，有人调整着气息，眼中满是跃跃欲试。

为了这一天，不少人早已等候许久。如今道台开启，五年一度的潜龙榜之争，终于要开始了！

高台之上，顾天衍与长明婆婆等人已经落座。另一侧，梵星璃安静坐着，宁儿陪在她身旁。少女面向道场，覆在眉眼间的星纱随风轻动，唇边隐隐带着一丝笑意。

顾长渊站在人群之中，感受着四周逐渐高涨的气息，视线从五十方道台间掠过，最后落向高处的潜龙榜。

天地间，龙吟声仍在回荡，高台之上，一道身影走到前方，望着汇聚于此的各方天骄，声音传遍整座道场。

“潜龙榜，开！”